时间，方乐芹迅速回屋把屋里整理了一番。那些到处贴着的符咒自然是要收起来的，钟馗像和观音也都被收进了橱柜里。就是那把桃木剑实在没什么地方收，被方乐芹丢去了床底，那水晶塔和床边的一堆核桃，倒是没什么需要动，就当摆设了。

    忙活着将卧室整理好的方乐芹，依在门边喘了一口气。刚把气顺了，后腰处就被人戳了戳。原本就有些精神脆弱的方乐芹被吓了好大一跳。

    钱奚梦维持着伸出手指的姿势，有些意外，只是轻轻戳了方乐芹两下，居然能惊呼一声蹦得好远……“我洗好了，你要不要去洗澡？”穿着一件黑色布质宽肩带吊带睡裙的钱奚梦一边用大毛巾擦着湿乎乎的头发，一边放轻了声音和方乐芹说道。

    “去……就去……”方乐芹晓得刚才自己的反应是大了些，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匆匆抱起床上的换洗衣物冲进了浴室。现在顾千瑶和叶若歆正在屋里玩电脑，自己要赶紧了，别让她们说漏了嘴。

    匆匆忙忙地洗完澡，方乐芹跑进卧室，看到只有钱奚梦一个人靠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心里方才放松了下来。

    “……”钱奚梦听到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脸色红红的方乐芹，穿着一件及膝的特大白t恤急呼呼地跑了进来，这会儿头发还滴着水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钱奚梦拿起床边的核桃把玩起来，柜子一角还飘着半截符咒。自己对那些鬼怪的书籍看得那么多，自然知道包括桌上的那座水晶塔，都是驱邪用的。刚进这屋，就闻着有淡淡的檀香味，让自己觉着很舒服，仔细想想，恐怕原本这屋里应该还放着佛像什么的供奉着吧。明明是这么怕鬼怪的人，偏偏还不怕死地主动说和自己睡，真是奇怪。

    见钱奚梦乖巧看书玩核桃的模样，方乐芹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毛巾，边擦头发边不经意地问：“你在看什么书？好看么？”

    钱奚梦抬头看了方乐芹一眼，将贴在自己膝盖上的书本举了起来，让方乐芹可以看清封面上那个只剩下半截的类人生物。

    方乐芹后悔了……自己不该有这么多问题的。如果钱奚梦要求给自己讲面对面的鬼故事，自己一定会一下子露馅儿的。

    明明被吓得够呛，脸色都由白变青了，还强撑着对自己笑……钱奚梦迷惑地揉了揉眼睛，自己真是有点儿越来越看不清方乐芹这个人了。又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想着怎么吓死她，所以缺乏了一些必要的了解么。

    钱奚梦想着，便改变了原本想要开始讲睡前故事的念头，准备先和方乐芹聊一聊。不过，可不是因为对这个家伙的好奇哦，完全是因为想要得知更多的信息，从而有针对性地讲更恐怖的故事，钱奚梦对自己说着。

    “方老师，这几天我讲的故事怎么样？你喜欢么？”钱奚梦合上书，见方乐芹的目光四处游荡就是不敢看自己，于是重新打开书，让文字页面向上，比较恐怖血腥的封面和封底贴着自己。免得方乐芹的目光一直游离，不方便自己观察。

    “嗯，很不错。喜欢。”方乐芹违心地讲着。事实上，这样违心的话，在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结束时，自己都会说一遍。说着说着，谎话倒真的有些像真的了。

    “方老师真是个好人……”钱奚梦笑眯眯地拍了拍旁边的床示意方乐芹过来坐。为了避免直接把方乐芹吓跑，钱奚梦决定循序渐进：“我们今天先不讲故事，讲讲别的好么？”

    “好！”怎么会不好，方乐芹几乎觉得，自己今天小心翼翼，忍辱负重，等的就是钱奚梦现在这句话。

    “说起来，我妈妈很不喜欢我讲这些故事呢……还是方老师你最好了。”钱奚梦眨眨眼，给了刚坐上另半边床的方乐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温的，软软的身子在自己怀里做了一个短暂的停留，还没等方乐芹弄明白心里那种暖流经过的感觉是什么，钱奚梦就又坐了回去。伸手摸了摸刚才被软软头发磨蹭过的下巴，方乐芹放松下来，仅剩的陌生与距离感也消失了。果然无论多么会讲故事，她还是一个孩子啊……

    “方老师，讲讲你自己呢，你会不会，给家里人讲故事呢？”钱奚梦突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明明刚才身体的接触只是为了消除方乐芹的戒心，以达到自己想深入交谈的目的。可是为什么……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

    “我？我倒没有这个爱好。”方乐芹看着面前很乖很可爱状的钱奚梦，唇角微弯，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两把：“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嗯……讲这一类的故事呢？”其实这个问题，方乐芹老早就想问了。钱奚梦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乖巧很温和很懂事的小女孩，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嗜好。趁着现在时机不错，方乐芹也就问了。

    软软的掌心在头顶摸过，一下两下……钱奚梦原本的戏谑在脸上凝固……自己是来吓死她的啊，她这是做什么，这么温柔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等把配角的感情理清了，下面就是快进时间……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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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馒头

    “从小就看这方面的东西，看习惯了。”钱奚梦一反常态地没有偏头躲过方乐芹的抚摸，反而在她收回手时，心中微微一顿。

    “从小？那你都不觉得害怕吗？”方乐芹很好奇，为什么同样是女生，自己呢就怕鬼怕得要死，而面前的这位却能面不改色地讲着那些恐怖的东西。

    “还好。”钱奚梦轻描淡写地回答。事实上，小孩子，又怎么会有成人那般坚忍的心智。刚开始接触这方面的东西，自己被吓得好几个晚上都没能睡着。可是一想到那个小芹菜随时随地有可能出现，然后从自己身边抢走傅姨，钱奚梦就能憋出一股狠劲儿来继续看，不但要看，还要带着深入研究的心思去看。久而久之，倒也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啊，钱奚梦忽略了心中骤然而生的温情，再三提醒自己，千辛万苦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是勇敢的小孩。”方乐芹拍了拍钱奚梦的肩：“好了，我们早点休息吧。”上帝保佑，她可别说讲个故事再睡什么的。

    刚才方乐芹眼里闪过的，是同情吗？钱奚梦揉了揉眼，这个家伙，居然在同情自己？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你看过我的档案？”钱奚梦皱眉，虽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怎么想，自己都只有单亲这一条会引人同情。若是方乐芹看过自己的档案，那么结合她自身的经历，那些对自己的诸多迁就，也就找到原因了。

    可是钱奚梦想到了，想明白了，却是极度的不爽。那些对自己的好和容忍，都是基于同情……真是让人很不爽。钱奚梦忘记了，从一开始，自己接近方乐芹，利用的就是她的同情心，现在倒是不满了起来。

    “那个……这个……”

    方乐芹支支吾吾半天没个重点的回答，就是对钱奚梦猜想的肯定。

    好吧，方乐芹承认自己私下问了问顾千瑶，钱奚梦的资料，是有些不对，但是也是真的关心这个孩子啊。有哪个孩子没事儿专喜欢给别人讲恐怖故事的……只是，以关心为名，做下的侵犯之事仍是让方乐芹心有愧疚的。此时见着钱奚梦一张小脸冷了下来，半天不搭理自己，方乐芹难免有些不安。

    “那个，其实吧，我也是……不，应该说，我也算是单亲家庭吧。你看，虽然你看不到我的资料，但是我也和你讲了对不对。那就……算打和了？”方乐芹记得以前有人和自己说过，当不小心得知了别人的一个秘密之时，最快让那个人解除尴尬及生气状态的办法，就是说出自己的一个秘密，让两个人的关系可以重新回到平衡的位置。

    当然，这种方法，也是危险的。

    钱奚梦正想着一会儿讲个什么段位的故事，来惩罚擅自去看自己资料的方乐芹呢。一听到方乐芹爆料，便将那点儿小心思迅速丢了。好奇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钱奚梦今晚没由来地对方乐芹充满了兴趣。于是，又怎么可能被她这开头式的三言两语给满足呢。

    “那方老师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明明心里好奇得不得了，钱奚梦仍是做出一副有些气闷，勉为其难听故事的模样，往脑后塞了一只软软的枕头，靠在床头。

    “……”方乐芹有些犹豫，这事情要真往细里讲，也太那什么了。可是瞅着钱奚梦那有点委屈正等着故事的目光，方乐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妈，在生了我之后，身子就一直不是很好。到了我八岁那年，查出了胃癌晚期。“方乐芹也拿了个枕头，靠着床头躺了下来，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接着讲道：“这种病，能做的，也只是拖时间而已。就算我们再努力，也只是让她拖了两年。然后，我家，就变成单亲家庭了。”

    这些话，方乐芹从来没有亲口对外人说过。此时说来，不过是寥寥数语，却是再三间隔，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有些伤口，并未像想象中的那般，已经愈合，根本还是经不起任何检阅。

    因为两个人并排躺着，钱奚梦看不到方乐芹的表情，只是感觉，那声音，说着说着，变得好轻。明明只是平静的叙述，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忧伤。等钱奚梦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按在了方乐芹的手背上，还轻轻拍着。

    感觉到那只软软的小手，在自己的手背上轻拍着。方乐芹知道秘密的交换可以到此为止。可是心中那被打开的闸门，想要倾诉的心情，却变得急切了起来。

    幸好的是，钱奚梦只是默默地安抚着，没有开口，没有催促，也没有说结束。这给了方乐芹更多的时间，去整理思绪，以及考虑是不是要和这个贴心的孩子，讲一讲那些自己从未与人谈起的往事。

    “其实，也不能一直算是单亲家庭吧。”方乐芹平复了一下，终于决定顺从于自己想要倾诉一番的心情，继续讲了下去：“四年之后，我爸还是再娶了一个妻子，后来还生了一个弟弟，比我小了十四岁的弟弟，呵呵……”

    方乐芹笑着，钱奚梦突然觉得，一向敏感的自己，此刻竟然听不出那笑声是苦笑还是自嘲的笑，又或者是真的笑……

    也许，女生天生就比较心软，总是看恐怖故事对言情不屑一顾的钱奚梦显然也不能例外。此时听着方乐芹讲的，都是一些自己早就知道或者调查到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方乐芹嘴里再听一次，自己的心，竟然会一揪一揪的难受。

    “那……她对你好不好？”如果说，以前钱奚梦无时无刻地希望那棵小芹菜活得不好，那么现在真的是真心希望方乐芹回答自己，一切都好。

    “谁？你是说我现在的那个妈么？在后妈里面，她算是好的那个了。”方乐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毕竟，我和她一点血缘都没有，她又那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管好不好，总归没有像家庭伦理杂志上出现的那些不给饭吃，暴力对待啊这样的事情。”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方乐芹是那种老好人，还是十分好的老好人，这一点钱奚梦很清楚。所以此时听着她对那个后妈的描述，钱奚梦本能地就觉得，那些年，方乐芹绝对过得不怎么好。

    “其实十二岁那年，本来我爸，可以娶另外一个人的，那个人对我，真的很好。”

    傅姨……钱奚梦算了算时间，那时候应该正是傅姨回来和妈妈说那件事的时间。

    “不过，后来她又反悔了。”方乐芹想到小姨，心情变得很复杂：“其实那时候我真的想去问她，为什么不肯来和我一起。可是，我知道的……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爸……”

    “……那……你后来去问她了吗？”

    “没。”方乐芹摇了摇头，叹气说：“她是那种很难拒绝别人的人。虽然我很想她能做我后妈，但是很明显，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后来，她和我们家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她来看我，给我讲睡前故事的事情。只可惜……”

    算起来，钱奚梦是傅绮烟一手带大的，傅绮烟的好，自己再清楚不过……只是自己没想到的，是当年那棵小芹菜，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仗着那层血缘关系抢走傅姨。反而，想了那么多……

    当自己吃着傅姨下厨做出的美食的时候，小芹菜正在家里啃着硬掉的馒头和咸菜。当自己缠着傅姨讲故事玩游戏的时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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