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疏远

    转眼开学已经近两个多月，叶若歆的心情，却随着逐渐温暖起来的天气，越变越糟糕。

    一个人心情差的原因有很多种，烦躁，生气，郁闷，失落，遗憾等一些系列的负面情绪，都可以成为心情差的源头。对于叶若歆而言，新学期的开始，就是麻烦的开始，杯具的开始。

    当然，一开始，叶若歆还没有感觉到，这个学期的生活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在自己看来，无外乎是吃饭睡觉上课，外加被顾千瑶奴役……或者还可以加上新的一样，围观顾千瑶上课。

    有些人，就这样慢慢渗入了彼此的生活，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需要有。和顾千瑶在一起，总是要提着一颗心，吊着一颗胆，常常让叶若歆觉得，自己就是再多生一颗心多长一颗胆，也不够顾千瑶折腾的。可是，却又有一种，即便如此，相处也很舒服的感觉……有的时候，叶若歆真不明白，是自己已经习惯了照顾别人，还是自己就是个被虐狂。

    只是，对于叶若歆而言，入侵自己生活的，远不只是顾千瑶一个人。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却不仅仅是因为人需要群居，而是有太多不得不去群居的原因。比如说上学……

    学校的人很多，相较而言宿舍的那些就算少的了，可是加上自己，也不是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的。人多事就多，一个学期相处下来，每个人的脾气，叶若歆也都摸得七七八八。

    说来气场这东西也奇怪，每边三张床，分成了两个小团体。对面的那三个人，孙蓉和周佳属于那种安安静静，只顾着自己的女孩子，虽说让人觉得，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这两个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但是也不担心她们会挑起什么的麻烦，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普通的，可以一起生活的人。而作为三个人中的最后一个，李楠的地位就有些微妙……

    从很小的时候，女孩子们就会计较友谊里的人数问题。两个人的友谊自是最好，吃饭上课说说悄悄话，虽然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但是只要是相伴而行，就多出了许多的趣味。又或者是一圈人的友谊也不错，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人多才能热闹，圈子里不同个性的互补，也让相处变得愉快起来。最不讨喜的，就是三个人的友谊……

    也许是因为女生的心思，比男生的细腻太多，衡量得多了，计较的也就多了。人有远近，情有浓淡，三个人的友谊，就算再尽力，也无法是个完全的平衡。更何况，尽力了，就是刻意了，没有了那般自自然然的味道，自是失去了许多的意义。

    和孙蓉周佳相比，李楠的个性显然要强一些，于是当然没有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不知不觉，李楠在宿舍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人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说什么，那些只许和我好，为什么对她比对我好这样幼稚的话，自是不会不加考虑地往外蹦了。学会了忍耐，也就意味着要开始忍耐。

    鉴于李楠的情况，叶若歆很庆幸自己总是忙得像一只陀螺，还要被顾千瑶手执小鞭子时不时地抽打两下，成为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所以，也没时间去计较要和谁更好一些什么的……想比之下，叶若歆和赵瑾淑，钱奚梦的相处倒是更随便一些。

    大学，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忙碌充实与清闲寂寞交织，本该对立的感觉与情绪混在了一起，让人不得分明。

    正因为叶若歆的忙碌，所以很少留在宿舍，少了些烦心的事儿，保持距离之下，也和赵瑾淑钱奚梦处得蛮好。

    按照叶若歆的想法，君子之交当淡如水，融洽的生活环境需要经营，同样需要距离。在上一个学期，叶若歆自认为自己做得不错，除了最后三天，赵瑾淑留宿于自己床上的事情。

    而叶若歆没有想到的是，当新的学期开始，自己还要被迫继续收留赵瑾淑。说是收留，其实还是怪叶若歆自己心软。当开学第一天的晚上，赵瑾淑委委屈屈站在自己床下，说忘了晒那放在宿舍一个寒假的被子时，叶若歆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若歆点头之后，就有些后悔，因为赵瑾淑就在自己点头的那一刻，从可怜委屈变成了眉笑颜开，这让叶若歆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算计了。

    而事实证明，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破例，那原本的原则就是一片浮云，在大风刮过之后，瞬间无影无踪……就算知道错了，也来不及了。

    赵瑾淑霸占自己的半边床铺，从严冬到开春，至今已是四月中旬……垫着的海绵垫子早早已在三月撤去，绒毛的被子也换成了布面的薄被。叶若歆不明白，赵瑾淑怎么依旧不走……

    终于等叶若歆忍不住开口问了，却被告知，因为赵瑾淑自己的床铺空置许久，懒得打理。叶若歆认输了……决定帮她弄好床铺，谁知赵瑾淑却一口拒绝，说是改天她去弄。这一改天，就改了十多天……

    当然，这样的事件，是导致叶若歆心情变差的原因之一。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如果说，将叶若歆的坏心情分成十份，那么很明显，赵瑾淑的执意合床事件，就占了其中的两份。而诸如天气不佳，作业比较多，没有买到合口味的饭菜，吃到凉的蛋挞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加起来，可以占到一份。另外的七份，却是因为顾千瑶。

    想到顾千瑶，叶若歆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算起来，从开学开始，顾千瑶就再没主动找过自己，而自己去找她，也是说不到两句，她就说忙，下次再聊。而这个下次，除非叶若歆再次主动，否则是绝对不会有下次的。

    若说一天两天，一次两次，叶若歆还不以为意。可是接连着两个多月都是这样，就足够让叶若歆郁闷的了。

    可是，要让叶若歆跑去问顾千瑶为什么不理自己，叶若歆是绝对问不出口的。又不是七八岁的孩子，难道要让自己开口问：“你为啥不和我玩了？”

    再加上顾千瑶那傲娇的性子……叶若歆不确定，自己问了之后，会听到怎样的答案……或许，会比此时什么都不问的情况更糟糕吧……

    是因为玩耍够了，没有新意了，所以就此疏远么……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叶若歆的想法也愈加悲观了起来。

    第三十章 发呆

    “顾老师，小顾老师？”方乐芹特地在中午绕去顾千瑶的办公室找她，谁知道自己站在旁边半天，顾千瑶却是一直保持着单手托腮，侧目向着另一边的窗户，作望天状，对自己完全不闻不问。

    若不是相处了大半年，早早地知道了顾千瑶是什么人，最近顾千瑶的状况也是看在眼里。换个别的什么人，对于如此被忽视的状态，方乐芹早就扭头走了。“顾老师！”方乐芹无奈地屈起手指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嗯？”顾千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朝着窗口呆望许久，有些僵硬了的脖子转了过来。顾千瑶眨眨眼，看着方乐芹的眸子逐渐从恍惚变得清明了许多：“方老师来了，已经下班了么……时间过得真快，等我拿包。”说着顾千瑶就站起来，开始从抽屉里往外拽包包。

    “喂……等等……”方乐芹眼睁睁地看着顾千瑶拽出小包包，胡乱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扫了进去，突然觉得很无语，伸手拽住了就要往外走的顾千瑶。

    “嗯？怎么了？”顾千瑶打开包往里看了看：“钱包钥匙手机都在，没忘东西啊……走吧，一会儿校车开走了。”

    “走什么走……”方乐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只有顾千瑶能干出这种让人无语到极点，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情感波动以及震撼程度的事情。方乐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举到顾千瑶面前让她自己看。

    以前的顾千瑶是家事小白，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可是平时还是挺清醒的一个人。自从这学期开始，方乐芹就觉得顾千瑶有点儿不对劲儿了，似乎心里装了些了不得的事情，时不时地就会开始发呆，就算旁边有人凑近了说点儿什么，也不能把顾千瑶从发呆中给拽出来，非得逼着人弄出点儿噪音，她才能回魂。

    方乐芹也曾经出于同事之爱，室友之爱，问过顾千瑶，当然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没有……没有才怪了！方乐芹明白，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不可倾诉，所以也没有再追问的必要。

    但是，顾千瑶的这种情况却有些愈演愈烈之势。方乐芹撞见过她刷牙刷到一半对着镜子发呆；吃饭吃到结束，对着残羹剩菜发呆；玩只鲫鱼也能玩掉一个晚上。如果就只是这些事情，方乐芹还能和自己说，顾千瑶只是心里有些事情，等想通了就好，可是很明显，到现在还没有想通。

    直到方乐芹发觉，顾千瑶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吃饭吃到一半就开始发呆，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顾千瑶从本质上来讲，还是个对食物很有追求的人，当食物都吸引不到她的时候，就意味着麻烦不再是麻烦，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所以，当方乐芹某天凌晨起夜，听到低低的电视声，走近了就看到顾千瑶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她最害怕的鬼片时，并未太过意外。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情，做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尚可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拍拍顾千瑶的手让她早点去睡觉，谁知道顾千瑶嗯着，却在起身准备关掉电视的时候，惊呼了一声，掉头奔回沙发，一下子将脑袋埋进了沙发里，还催着方乐芹快些把电视关了。方乐芹这才知道，敢情顾千瑶对着电视一晚上，都没在看……关掉电视前，那部恐怖片正好放到了结尾，方乐芹实在无法理解，究竟要有多出神，才能对着电视这么久而完全不知道它在播什么。

    在那之后，方乐芹就对顾千瑶吃饭以外的事情也上了点心。在偷偷去看过顾千瑶上课的情况之后，方乐芹悬起的心放下了些许，至少她在上课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顾千瑶不是本地人，接触的都是些同事，方乐芹也不知道该和谁去说这件事情。当然，方乐芹不是没有想过去和叶若歆谈谈，只是转而想想，她也只是个学生而已，说了说不定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于是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同事里，就属方乐芹和顾千瑶走得最近，别的人，也不会刻意关心坐在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个逐渐冷漠了的世界，顾好自己之余，又剩下多少心思去分给别人呢。

    前几天吃晚饭的时候，顾千瑶吃着吃着就开始干扒米饭，方乐芹看不过眼，时不时地往她碗里丢些肉片青菜鸡蛋什么的，大块的肉方乐芹不敢丢，保不准顾千瑶呆着呆着忘了嚼，噎死就完蛋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方乐芹鬼使神差地从青椒炒土豆片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青椒片扔到了顾千瑶的碗里。然后，就这样看着顾千瑶面不改色地吃了，吃完了继续扒米饭……这回，轮到方乐芹呆了。

    问题一旦出现，就需要人去解决……方乐芹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顾千瑶的状况实在太让人担心。似乎，发呆才是她正常的生活，而生活中的其他只是附属而已。当然，还要剔除上课这一项……所以，说顾千瑶不正常，她有正常的时候，说她正常，似乎大部分时间又不是很正常。

    方乐芹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想爆了……可是顾千瑶的情况越是诡异，方乐芹就越觉得不能随便拉个同事来讨论。职场中不靠谱的事情太多，方乐芹从心里不愿意顾千瑶受到任何伤害，那些可能性的伤害最好也不要有。

    想来想去，这学校里唯一靠谱点的人就是叶若歆了。虽然见面的次数不是非常多，但是很明显，叶若歆对顾千瑶很用心，而且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但一想到，这学期开学以来，叶若歆都没来过自己这边，方乐芹又有些拿不准。可是方乐芹实在太需要一个人和自己商量商量了，所以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个计划。

    顾千瑶被突然贴近的手机给吓了一条，在看清上面的时间之后，才发现自己弄错了，原来只是午休时间，不是下班……于是“嗯”了一声，把包包重新塞回了抽屉。

    “一起去学生宿舍看看吧，我正好要去检查一下我班上的那几个宿舍卫生。”方乐芹舒了口气，被顾千瑶带着兜了个圈，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来意。

    “不要，有什么好看的。”说是说班主任一个月至少要上去检查一次，可是这两个月来顾千瑶是一次都没去过。

    “听说系里最近在抓这一块哦，好像某人这学期都没去看过吧？”方乐芹打定了主意，要看看顾千瑶和叶若歆碰面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要和叶若歆说这件事，自然不会放过顾千瑶。

    连哄带骗地把顾千瑶扯出了办公室，走在林荫道上的方乐芹突然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791/36633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