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刻心情的尽显。

    如果说，那些心情，是一种朦胧，那么此时镜中那人的模样，就再清晰不过了。顾千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呆了一下，方才将弯曲着抵在下巴之上的手指挪开，捏了捏脸，让失态的心情散去。

    等顾千瑶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方才发现，叶若歆已经被自己搁置一会儿了。

    “那如果三年半之后，我还没找到呢？”之前的时间，顾千瑶都用来发呆了，于是也没怎么思考，便将话语脱口而出。只见镜子里人，脸色由白转粉，继而变红，顾千瑶撇过脸不敢再看，索性躺下来，滚了滚，将脸藏进了被子里。

    ……叶若歆没料到顾千瑶居然会这么回答，一时有些乱了阵脚的感觉。不过，叶若歆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去顾千瑶住的地方，自己只是没有及时回应，便弄哭了老师，这种事情，自己可不想第二次发生，尤其是还是在异地状态之下。

    “如果三年半之后，你还没找到，我就……”叶若歆急着回应，又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于是我就，我就，我就了个半天，也没我就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有些慌，偏生叶若卉还直直地瞅着自己，叶若歆有些上火，又不好在讲电话的时候开口把叶若卉赶出去，只能挥挥手，示意叶若卉出去。

    左抬头，右抬头，望天，叶若卉做面瘫无辜装傻状，气得叶若歆从床上扯了个枕头就砸了过去。在此期间，叶若歆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在说着“我就”……

    顾千瑶闷在被子里，听着电话，想象着叶若歆此时被自己弄得窘迫的模样，噗噗地闷笑。如果叶若歆就在眼前，也算是自己扳回了一局。

    “你就怎么样？”听了半天的你就，顾千瑶终于憋不住问道。

    我就把你打包送去相亲……叶若歆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可不敢就这么说出来。要是顾千瑶恼了，新学期又不知要想出什么招折腾自己了。“我就继续看着你，等你嫁出去！”叶若歆对着正竖起耳朵的姐姐翻了个白眼，咬咬牙，说道。

    正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顾千瑶停了下来，好半天才轻声地“嗯”了一下。说实在的，顾千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叶若歆的答案，的确让自己的心里，再次有了那种暖暖的，酸酸甜甜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错……顾千瑶抱着被子，任由小小的窃喜在心中停留，却不敢再起身去看自己此时的表情。

    顾千瑶略微觉得自己此时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不愿意继续多想。这种感觉太美好，顾千瑶很是贪恋。只怕想多了，想久了，想清楚，就没有了……

    正因为顾千瑶心里的这么一丁点没有想明白的小疑虑，让她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开始撺掇着叶若歆提前一天回学校，顺便来给自己做寒假里听她说起过的那些好吃的。

    叶若歆也不疑有他，只当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于是开始和顾千瑶商量起，是顾千瑶先去买菜，还是自己去了之后，一起去买。

    从听到叶若歆说那句“等你嫁出去“开始，叶若卉就知道，对方是个女人。于是放下心来，只当是妹妹照顾人的怪癖再次发作，虽然还是有些想不通叶若歆打电话时的神情为什么让自己觉着那么暧昧，但是叶若卉也没多想，没有八卦可以八，叶若卉挥挥手，下楼去吃叶若歆下午做的甜点了。

    在很久以后，叶若卉才知道，自己为了甜点，错过了多么巨大的一个八卦……

    第二十二章 形象

    叶若歆最终还是准备提前一天回学校。在叶爸爸将自己送到学校，略微整理了一下宿舍之后，叶若歆就坐上了公车，往顾千瑶那边赶去。

    当被压榨成为了习惯，似乎也没了任何反抗的意识，反而有一种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叶若歆对顾千瑶所住的小区已经无比熟悉。绕去小区西面的市场，按着顾千瑶在电话里点的那几个菜买齐了食材，拖着大包小包爬上楼，敲了半天，却没有应门的。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近十一点，明明在电话里说好了自己上午会过来，她不会忘了跑出去了吧……叶若歆将右手提着的袋子全都转移到左手，骤然增加的压力勒疼了手指，极为艰难地从袋子里掏出手机，翻到顾千瑶的号码，拨通。

    “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儿？”叶若歆有些无奈地开口，同时真庆幸，顾千瑶出去的时候居然带手机。半个学期相处下来，叶若歆觉得自己对顾千瑶的要求是越来越低，基本上她能好好坐着不添乱，就已经挺让人高兴的了。就像现在，忘了约了自己，不要紧，能联系上就行……

    “马上过来！马上就来！”顾千瑶的声音有点急，说完立马就挂断了，没给叶若歆继续说点什么的机会，比如表扬她记得带手机之类。

    不过，马上过来……那她是在里面，还是在赶回来呢……叶若歆把手机放回衣兜里，空下的右手分去左手一半的压力。还没等叶若歆喘口气，活动活动被虐待了左手，门里“砰咚”一声，疑似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吓得叶若歆手抖了一下，正活动着的左手差点没把菜甩到地上。

    就凭这声响动，叶若歆就知道顾千瑶是在屋里。在屋里又不开门，搞什么鬼……叶若歆心里莫名的有点儿不安，再加上那声巨响之后，屋里就没了响动，于是更加忐忑。又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叶若歆想了想，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此般的举动有点儿像是那些听墙角的，不咋地道，可是担心之下，似乎也顾忌不了那么多。叶若歆没由来地，就想到前一天，顾千瑶担心自己被绑架的事情，看似那些脑补很是无厘头，可是真的轮到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就止不住地往外冒。倒也不至于像顾千瑶脑补的那般离谱，叶若歆担心的是顾千瑶是不是不小心摔了，磕碰到哪儿了，不然怎么会磨叽了这么半天也不来开门。

    贴在冰冷的门上，依稀可以听到屋里有哗哗的水声，还有疑似玻璃杯被轻轻磕碰的声音。叶若歆恨不能把这门变成透明的，好让自己看清楚里面究竟怎么样了。本来，顾忌着楼里住着好些老师，叶若歆也不敢大声敲门，可是此时的心慌，让拍向门的力度增加了好几分。

    就在叶若歆忍不住要再掏手机出来打电话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只见门缝处一抹淡黄一闪而逝，在叶若歆推开门时，门后已经空无一人。一头雾水的叶若歆进了门，就听得不远处浴室关门落锁的声音。

    叶若歆拽了双拖鞋换上，顾不得把菜收进厨房，直接放在地上，便去敲浴室的门。

    “在洗脸……”这次倒没让叶若歆等，刚敲门，里面就传出了顾千瑶的回答。

    洗脸就洗脸，要不要弄得像拍悬疑片一样啊……叶若歆缩回敲门的手，四处看了看，只见客厅里沙发边的小柜子翻到在地，旁边还有一堆散落的书本。

    扶起柜子，柜子是木制的，倒也不是很重，想来估计里面没放什么东西，只是用来在上面放书了。捡起书放回柜子上，叶若歆左想右想觉着有点儿不对劲。回头又去敲浴室门：“外面的柜子是不是你撞翻的？你碰到哪儿了没有？”

    “没有！”顾千瑶的回答干净利落，只是听在叶若歆的耳朵里，可信度却是极低。奈何浴室门关得死死的，叶若歆也不好说让自己不信，开门看看什么的。只得回转头，将食材放回厨房，继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顾千瑶出来。

    真是让人担心的家伙……叶若歆一边腹诽着，一边盯着墙上的挂钟算时间。撇去自己没进屋之前的那段时间不算，就叶若歆算着的，到顾千瑶出来，这个脸竟是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是方老师今天要回来？还是你约了别的什么人？”叶若歆上下打量着从浴室里出来的顾千瑶，穿着正式的衣服，长发用夹子夹起，小脸洗白白，还化了淡妆。

    叶若歆上学期也没少来做饭，每次顾千瑶都是懒懒散散的家居打扮，莫说化妆，连正装都不穿的。此时见着顾千瑶这副精心装扮的模样，叶若歆自然不会认为这是打扮给自己看的。心思首先转到了刚才买的食材上，如果是约人来这里吃，估计四人份还是有的……

    “昨天不是说了方老师要明天才能回来了么……”顾千瑶在沙发边坐下，理了理头发，顺手开了客厅的空调：“也没别人来啊，今天就我俩。”

    表面上镇定如常的顾千瑶，实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早晨睡过了头，接到叶若歆的电话才醒，本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给她开门，可是一想到自己刚醒，就不想让叶若歆看到自己这副蓬头垢面的模样。转而冲去想先简单洗漱一下，谁知忙中出错，撞翻了客厅的小柜子，叶若歆又在外面死命敲，害的自己只来得及擦了把脸就要出来开门。幸好开门之后跑得快，还来得及缩回浴室将自己整理好……

    “没人来你穿这么整齐干嘛？上学期末看你穿的那套小绵羊图案的棉睡衣不是挺好的，没带回来？”叶若歆不解地看着顾千瑶。说起来，自己也是到了家就要换舒服睡衣的人，这一点和顾千瑶很有共识，可是今天这情况，总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啊。

    小绵羊图案的棉睡衣……顾千瑶揪着衣角的手收紧，深呼吸……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昨天就准备好了衣服放在床边，方便早上晚起了也能换上，就是为了在这家伙的眼里有个端庄贤淑的好形象。谁知道她好提不提，开始提那件卡通睡衣……自己没形象时候的事情，她可记得真清楚。

    顾千瑶很郁闷，严重地被叶若歆给打击了，反正是没形象了，索性气鼓鼓地地直接回答：“我就爱穿整齐了……怎么，不行么……”

    “行……当然行……”虽然不明白顾千瑶这是唱的哪出，但是察言观色，叶若歆总是会的。叶若歆违心地安抚完，瞅了一眼顾千瑶正在膝盖附近揉来揉去的小手，犹豫了一下，再次问：“刚才那柜子，你没撞伤么？”

    “没有。”顾千瑶几乎是在叶若歆话音刚落时，就镇定地说出了这两个字，若不是那从膝盖处迅速收回的小手，叶若歆还真会信了。

    见叶若歆一副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样子，顾千瑶有点顶不住了，偏了偏头，说：“今天方老师也不回来。我一个人住有点……不如你今天留下来住吧……明天正好一起坐校车去学校。”

    又住……叶若歆愣，第一反应便是立马拒绝，可是视线当挪到顾千瑶的膝盖上，却又犹豫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睡衣

    住在别人家里，怎么说都是很不方便，可是叶若歆又想着能得个机会看看顾千瑶腿上是不是真的撞伤了，一下子就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叶若歆还在考虑，顾千瑶的目光却是紧紧地跟了上来，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看得叶若歆有些发毛。“你昨天也没说啊，你看，我行李都放回宿舍了……”叶若歆侧过身子，张口就不由自主地有了些推脱的意思。

    “就住一夜，也用不着什么行李吧？”顾千瑶本来也就是这么一说，对于叶若歆能不能留下住，没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是真听见她推脱的话语，心里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就住住而已，自己又不吃了她，用得着这么防备地拒绝么。

    从相遇开始，整整半年，叶若歆鲜少拒绝顾千瑶的要求，人的脾气都是给惯出来的。顾千瑶有今天的咄咄逼人，其实和叶若歆的纵容脱不了关系。只可惜，当局者，总是迷。

    “可是就算住一夜，没有换洗衣服可怎么住？”叶若歆嘴上说着，带着点儿拒绝的意思，可是心里却是真在考虑，如果没了换洗衣服，可怎么住这一夜。总不能，一天奔波下来，只洗澡不换衣服吧……

    得了叶若歆这么一句状似还在继续推托的话，顾千瑶反而是眼睛一亮，挪挪身子，凑近了些问：“只是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不是因为不想住下么？”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叶若歆可算是摸着了顾千瑶的脾气，要顺毛摸，否则一定炸毛。顾千瑶这么明显的话说出来，叶若歆还不得继续顺着接么，自然点头称是。

    轻飘飘地扔下两字“等着”，顾千瑶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却是抱着一叠衣服。叶若歆坐在客厅，远远地瞅着，就觉得这事儿，肯定没完了……贴身的衣服，顾千瑶愿意借，自己是借还是不借呢？叶若歆在借和不借之间左右摇摆，定不下主意。

    不借吧，顾千瑶肯定会说自己又嫌弃她了，闹不好，又是梨花带雨，最后还得自己出来哄着。借吧……叶若歆一想到，那些顾千瑶贴身的衣物，自己拿在手上就得羞得慌，更别提往身上穿了。叶若歆光衡量着羞不羞了，却是半点没有嫌弃是顾千瑶旧物的想法。说起来，那轻微的洁癖，并不包括顾千瑶在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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