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消失了。没有对比，再冷也可以忍耐，有了对比，或许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去尝试。这在寒冷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温暖，才是最残忍。

    “去我那边睡吧。”想明白了的叶若歆，变得异常镇定，握住了赵瑾淑的手。有些凉的小手在自己的轻拍下，慢慢松开了自己的衣袖，还有那声轻轻的“谢谢”。

    叶若歆并不了解，爱情究竟是个多么折磨人的东西，不过此时很是明白的是，自己伸出了温暖的手，就再做不出将人推回寒冷的事情。一起睡，就一起睡吧，反正等到了第二天，就没事了。

    床铺还是那么狭小，不过侧身躺下两个人，还真是可以的。叶若歆替已经在床里躺下的赵瑾淑塞了塞被角，侧身躺下。正在叶若歆准备往床边挪挪，背向赵瑾淑的时候，身边的人迅速蹭了过来，肩膀上微凉。

    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赵瑾淑，叶若歆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幼稚园园长了。不过说起来，相较于赵瑾淑的小黏人，顾千瑶可就要彪悍得多了。想起那一天晚上，顾千瑶睡着了都能腻在自己身上抢被子，这样强大的行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想到顾千瑶，叶若歆郁闷了一夜的心，终于了些许放松的感觉。闭上眼，借着那一点儿小愉悦，叶若歆踏上了寻找周公的旅程。

    第十八章 话唠

    人和人之间的那些距离，一旦被拉近，有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对于私人领域的侵入，向来都是一件有一必有再的事情，无论是侵入者的食髓知味，还被侵入者的习以为常，都成为了助长那些侵入事件不断发生，直至成为生活一部分的助力。

    大一上半学期的倒数第三天，叶若歆默许了赵瑾淑在自己的私人领域安营扎寨，这一待，便是三个晚上。当然，这三个晚上，只是一个开始。二月末开学之后，还有无数个夜晚在等待。

    身边睡着的那个人，未必一定是爱人，但是一定是熟人。对于叶若歆而言，绝对不曾想过，自己和赵瑾淑的关系，不是因为熟了才一起睡，而是因为一起睡了才熟。

    的确，两个人睡，是比一个人睡暖和许多，加大码不用灌水的人形热水袋并不是叶若歆一直让赵瑾淑一天又一天霸占自己床铺的原因，或者，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期末考试的那三天，赵瑾淑除了在考试，还在和她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纠缠不清。一出考场便掏出的手机，直到再次进入考场之前或者是入夜了才会放下。叶若歆有些八卦地记住了手机的牌子，如此强劲的手机和电池，想来日后说不定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恋爱，是个复杂的事情，分手，也是。吵吵闹闹，哭哭笑笑，光是看，叶若歆就觉得自己受够了。尤其是一旦入夜，赵瑾淑的情绪便会变得更差，像是幽魂一样抱着手机在宿舍里游荡。

    兴许是赵瑾淑太过吵闹，对面铺上的三个人开始处于白天滞留图书馆，晚上才回来的状态。宿舍开始两边分化了……叶若歆看在眼里，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没做，由着她们早出晚归，外加沉默不语。

    没有人是错的，赵瑾淑因为恋爱伤心的失常没有错，那三个人因为嫌吵而表现出的冷漠也没有错。叶若歆心里明白，可是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或许，心里还是期望大家可以和谐友好地一路走下去，有了希望才有了失望。无论如何，还是等下学期，一切都平复淡忘了，再做些什么吧。

    宿舍关系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在一边，赵瑾淑的事情却是日日在台面上，容不得半点忽视。白天的赵瑾淑固执地抱着手机，叽里呱啦，一点都听不得人劝，到了夜晚才会稍微平静一些，只是又会开始黏着叶若歆说一起睡吧。

    叶若歆没法拒绝，并不仅仅是因为赵瑾淑的那点儿小固执，还因为很多。比如说钱奚梦给自己讲的，那些失恋女大学生的精神崩溃自杀事件，又或者是宿舍里越来越两边分化的气氛。最重要的一点，是第一天晚上一起睡时，赵瑾淑窝在自己肩膀处哭了好久，那微微颤抖的饮泣，让叶若歆本就柔软的小心脏，好生地难受了一番。

    说起来，人和人之间的熟悉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儿，走得近些，联系得多些，了解得深些。要是想更亲密，就交换个小秘密，来一下温暖的拥抱，或者是看到彼此脆弱的一面。不断亲密起来的关系，让说“不”变得更为艰难，尤其是像叶若歆这种心软又习惯了照顾别人的人。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的期末考试，大家收拾东西，各自回家。赵瑾淑也因为可以回去见她那个拉扯了三天还没拉扯清楚的不知道是现任还是前任的男朋友，而变得有了精神。倒是顾千瑶因为要赶着回新西兰看爸妈，走得十分匆忙，只是和叶若歆短信告别了一下，让叶若歆有些惆怅。

    习惯真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叶若歆一边打包着要带回去的东西，一边想着刚刚看到的，顾千瑶告别的短信。撇开没什么信息含量的内容不谈，光是凭那轻松愉悦的语气，就不难猜到她定然是如被放出笼的鸟一般，因为寒假的到来而欣喜不已。真是个比孩子还要孩子的老师……叶若歆脑补着顾千瑶两眼放光，丢下书本考卷向家奔去的小模样，不由自主地便笑了出来。

    不过想着想着，又觉得心里有点儿悬。叶若歆放下手中正收拾着的东西，拉过椅子坐下，皱着眉开始编辑短信。不知不觉，就从记得带钱换些零钱上路，写到了看好随身物品，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直到打不进字了，叶若歆才发现这条简单的叮嘱短信已经写满了五百字……都赶上一篇小学作文了，叶若歆看着手机，继续皱眉。

    以前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话唠啊……叶若歆将短信从头又读了一遍，如果是给顾千瑶的提醒的话，的确没有一句废话。只能说，顾千瑶让人担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只怕哪一个方面没有说到，下学期就没法看到完整无缺的她了。这种单细胞的生物，身边没个人盯着怎么行，真是让人担心的家伙……

    手机屏幕在叶若歆迟疑的这段时间里刷地一下暗了下去，倒是提醒了叶若歆，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去这么担心顾千瑶吧。作为一个奴役压迫的学生，去担心一个单纯小白的老师么，未免实在是搞笑了一些。

    可是……顾千瑶……不一样啊……如果丢了，自己一定会很郁闷吧。叶若歆难得地自我纠结了一下，在定下主意之后，将刚才的编辑好的信息存到了存稿箱里，转而开始继续写没有写完的注意事项，最后一并将两条长长的信息发了出去。

    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事，有些话唠，只是将信息发出去之后，心里又明显地舒服了许多。叶若歆放下手机，继续收拾东西，却是愈发觉得，顾千瑶真是个折磨人的生物，无论在不在身边都一样折磨人。好吧，似乎不在身边，更折磨人一些。

    还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响了，顾千瑶的电话，叶若歆犹豫了一下，方才按下接听键。果然，刚一接通，便听到了顾千瑶压低了的明显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你以为我是白痴么？”

    “你确定，我写的每一条内容，你在之前都是了解的么？”叶若歆也不生气，听到顾千瑶的声音，心里就莫名地有些愉悦，此时竟是升起逗弄的心思。

    “哼……”只听得顾千瑶在电话那端轻轻的一声闷哼。

    “或者，有三分之一的内容，你是在看到我的短信之前知道的？”叶若歆看了一眼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的其他人，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继续问着，眉眼之间满是笑意。

    “……”顾千瑶这回是彻底不吭声了，被打中死穴什么的，真是讨厌。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却也没有被挂断，叶若歆握着手机，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借以掩饰内心突然触动的不安，叶若歆迅速换了个话题：“你和方老师都回家了，那你的小宠物呢？也带回去了？”

    事实证明，叶若歆这一次换的话题，真不是个好话题。提起宠物鲫鱼，顾千瑶来了精神，从如何拜托小区里不回家过年的老师代为饲养说起，到需要用太阳晒过的水来养鱼，再到说着鲫鱼最爱的葱花卷馒头……叶若歆不断让手机在左右耳间徘徊，外加挥手和提着东西回家的室友道别。

    直到宿舍里只余下叶若歆一个，以及一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顾千瑶才说到要不要辨别雌雄之后，给鲫鱼找个伴儿。

    其实，自己距离话唠还很远啊，叶若歆有些好笑地想着，却是极有耐心地听着顾千瑶絮叨，外加适时地嗯几声，提几个问题，以便让通话可以更为顺畅地继续下去。

    其实，话唠之所以可以成为话唠，是因为有可以纵容她的那个人存在吧。

    第十九章 警觉

    对于大多数的学生而言，总是觉得假期很短暂，叶若歆也不例外。叶若歆初次离家后的第一个寒假，似乎只是过了一夜，便走到了假期的尾巴上。与半年前离家时的雀跃相比，经过一段时间的别离，叶若歆对家，升起了更多的眷恋。

    不过，无论眷恋家的心情有多浓烈，叶若歆都不得不在新学期开始之前的两天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叶若歆是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从柔软的衣物，到习惯的布偶，都要随身带着方才安心。即便不打开行李箱，只是知道里面放着那些东西，就觉着放心。

    这种情况，却是姐姐叶若卉最是看不惯的。明明已经是成年的人了，偶尔出去旅行一下还要带着笨重的行李，那些必要的衣物也就算了，去哪儿过夜都带个布偶算什么。

    “你还要整理多久啊？”叶若卉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圈，瞥了一眼正在慢悠悠收拾东西的叶若歆。明明行李拖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打开过，有什么好收拾的。

    衣物取出，重新叠好，放回箱子，空出空隙，再将摆在枕边的布偶塞进去。叶若歆知道自己姐姐在急什么，不就是想着吃晚饭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了五点，真是……叶若歆翻了个白眼，极度不想搭理这个在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前刚吃过下午茶，现在又开始盘算晚饭的家伙。

    箱子里大多是冬天的厚衣服，用力压了压没压下去，布偶塞不进去了，叶若歆想了想，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件棉衣，空出了给位置，把布偶放了进去。

    叶若卉并未计较叶若歆的无所回应，一直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等着，等着自家妹妹良心发现下厨做饭。只是，饭菜还没等到，倒是看到叶若歆为了个布偶，丢出件棉衣。除了经常缠着叶若歆做好吃的，叶若卉也算是个好姐姐。此时看到被抛弃在床边的小棉衣，叶若卉觉得，是该说话的时候了。

    “你不是准备为了这么个小布偶，连衣服都不带了吧？”叶若卉从盘踞已久的椅子上起身，蹲在叶若歆身边，伸手戳了戳那只小老虎布偶。

    啪……

    叶若歆转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看着姐姐瘪着嘴缩回魔爪。“晚上还想吃咕噜肉么？”叶若歆在旁边的生命体发飙之前，做思考状开口：“妈妈今天好像还买了排骨和面包粉。你说要不要把那些放冰箱，等明天钟点工来做？还是……嗯，好久没吃妈妈烧的菜了。”

    听到那句“吃妈妈烧的菜”，童年的阴影瞬间浮现在眼前，叶若卉森森地抖了一下。虽然这些年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有了一定的共识，但是如果叶若歆跑去要求妈妈再次出山烧菜的话……叶若卉打了个哆嗦，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哼……”叶若卉想着想着，觉得还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吧，于是一脸郁卒地往边上挪了挪，不再去碰叶若歆的心肝宝贝布偶。

    果然还是妈妈的威力大啊……叶若歆看了一眼蹲在一旁，怒气盘绕却无法发泄的姐姐，正想着要不要宽慰几句呢，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不知在房中哪处叫得凄惨。

    因为叶若歆习惯收拾一堆东西带来带去的缘故，所以此时的房间被翻得有些乱，一时很难找到手机的踪迹，只是那声音却是叫得极响。

    寒假的时候，叶若卉就觉得叶若歆的手机音量调太高了，不过那时候每次手机一响，叶若歆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接起来，所以叶若卉也就一次又一次地忘记提醒她调低手机音量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卧室的门是关紧了的，密闭的空间里，高音量的铃声不断响起，叶若卉觉得好刺耳。用手指堵住耳朵，叶若卉无比期望叶若歆赶紧找到手机，或者是电话那端的人赶紧因为无人接听挂机了吧。

    打电话来的人很执着，在第一次长时间的无人接听被系统挂断之后，很快又打了过来，刚松开耳朵的叶若卉觉得自己要疯了。幸好，叶若歆也很努力，终于从一个倒扣的纸盒里把手机给扒拉了出来，歉意地对叶若卉笑了笑，按下接听。

    世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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