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傻眼了,“那砖厂的事情怎么办呢?” “砖厂的事情,自然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方总,其实我挺健康的,真的……你看……”,啊呀,手上插着针管,不能表演人猿泰山的经典pose给她看了。无奈之下,我只好晃了晃另一只胳膊,伸伸腿,“你看,好着呢!”
“咚咚”医生敲门进来了,看我坐在床上,笑着问:“醒了?精神不错嘛。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哪都挺好的。”我抢着回答她。 “胸口闷不闷?呼吸有没有不顺畅?……” “没有,没有,都挺好的。”我急急地打断她的发问,然后转过头巴巴地望着老板。
她不看我,却对着医生说:“医生,麻烦你好好再帮她检查检查。”,然后貌似是对我扔下一句:“我去买午饭了。”,就自顾自地走掉了。 唉……我就那么没信用吗?垂头丧气地躺下来:“医生,你要问什么就继续问吧。”
“呵呵,我看了你们的住院登记,你们不是亲戚吧,是朋友?还是……”
“她是我老板。这跟我的病情有关吗?” “哦,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呵呵……” 呵什么呵呀,我翻了翻白眼。都四十多的人了,还那么八卦。八卦果然是不分年龄的。
“呵呵,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喊着‘方,方,方……’,是喊她吧?” “啊?”我瞪大眼睛望着她,不会吧~~~“那,那当时她在吗?”,虽然知道没希望,但心里还抱着一份侥幸。 “在啊。呵呵,你透不过气的时候,一直乱抓,都是她拉着你的手呢。整个晚上也是她在照顾你。” 啊~~~~~~~~~~这个误会可怎么说清呀~~~啊,啊,啊,神哪,这么嚷嚷,不是我的错呀。
“呵呵,是不是挺感动的?”医生的笑脸晃到面前,有一点暧昧的过分,配上她那张发福的胖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医生,我想出院。”我沉下脸,不理会她的多余。 “先住完这三天,再看你的情况,才可以出院。”她答的一点也不含糊。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不能躺在这里。” “你如果坚持要出去,那也行啊。签完生死状再走,到时候你无论发生什么问题,我们医院都概不负责。” “啊?有这么严重吗?” “你的气管炎,是几年前就落下的旧疾了。本来并不严重,一直都没有好好治,拖到现在,才会出现昏厥的症状。” “别吓唬我好不好,说的好象绝症似的。” “弄不好,就会是绝症”医生忽然一本正经的望着我,“在医学上,凡是不能被根治的毛病,都称为绝症。趁着现在你还年轻,病情也可以控制,赶紧养养好。不然,等你老了,有你受的。”
“唉,我……” “别再找理由了。”她合上病历,“你如果不想她担心你,也该好好养病。好了,我要去查别的病房了。” 她?哪个她呀?不会是说老板吧?诶哟,这个八卦医生,真想得出来。 唉~~可是话说回来,真要这么误会了,我该怎么解释呀?我要不要解释呢?如果解释,我该怎么说?说了以后,怎么面对她呢?……还是不解释了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像过去一样面对她?……唉~~~头疼……我果然没有唐僧的体质。 “哗”,盖在头上的被子被拉掉了,“你睡觉怎么喜欢把头蒙起来,把脚露在外面?跟鸵鸟似的。” 你说对了,我就是只鸵鸟。 我直愣愣地看着老板,她手里拎着饭盒,在我面前晃了晃:“起来吃饭吧。”也不等我答话,直接推过旁边的餐桌,把饭盒都打开,递给我一双筷子,自己也拿起一双,吃了起来。我捏着筷子,在手里把玩了两圈,眼睛还是盯着她。 她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专心致志,一派大家闺秀的斯文。想想我自己,每次不是像完成任务一样,狼吞虎咽地刨完,就是手边放着文件或报纸,边吃边看,边啃边掉渣,筷子伸出去夹菜,也是不抬头的瞎夹。有一次还夹到了文唐僧吃完的肉骨头,恶心地我差点没吞洗洁剂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唉~~她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我和她的层次就差那么多呢? “还不吃?菜不对胃口?”见我没开动,老板停下来问我。 “啊?挺好,我马上吃。”低下头,捧起一盒饭。 “筷子换回右手去,什么时候成左撇子了?” “呃~~”我说怎么这么别扭,真是越紧张越出错。 “你呀,也别想那么多了。”她轻叹了一声,“其实呢,我也知道” 我顿时头皮发麻:“呃~~”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心慌的厉害:别说呀,别说呀!你千万别说那么明白。我都已经把头埋进沙子里了,你别把我拔出来~~~ 她夹起一个菜心,轻轻地说:“你放心不下砖厂的事。” “啊?”神经松了大半。 “我会有办法解决的。眼下你先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她把菜心夹到我碗里,温柔地看着我。 “哦”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的目光一直温润如水,可我总觉得,那种温润会渗透我的壳,一直看到我的内心深处,就象什么都瞒不了她。但如果她已经这样理解了我的心理,就让她这样理解下去吧。以她的淡定,这误会也许根本没往心里去。 吃过饭,我靠坐在枕头上休息。心情放松了,倦意就涌了上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好象听见老板的声音,“恩,好的。就这么办吧。” …… “以后好好调养,就可以根治。” …… “这次是疏忽了……” …… 是在打电话吗~~~~~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听着听着,人慢慢失去了意识。
十
等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病房内也没有开灯。我转过头,看到老板坐在桌前,正盯着她的笔记本做沉思状。屏幕的莹光,打在她白晰的脸上,熠熠发青,再配上她的表情,眉头深锁,目光严肃……如果装上两颗外翘的大虎牙……多好的一个……一个美艳的女鬼哪!啊不不不,我在想些什么呢?伸伸脖子,咽了咽口水:“……” “醒了?饿了吗?” “……”,摸摸肚子,不是太瘪。 “我猜你也吃不下什么,所以买了些水果。起来吃点吧。”,她开了灯,把桌子推到我床边,然后拎过一个袋子,掏出水果放在我面前。 “恩~那个……”,这么晚了,你该回酒店了吧。 “我的病房就在你隔壁,你不用担心。” “哦~~啊?”,你怎么也住这儿? “我也是病人哪。住院手续还是你办的呢。怎么?忘了?” “哦~~那你……”,不用住三天那么久吧? “我和你同一天出院。” “……”,同一天~~~ “我不会早走的,你也别动脑筋想怎么溜出去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呵呵,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有那么明显吗? “别眨眼了,就是那么明显。” “……”,不行,我得换一副表情! “换表情也没用。” “唉……”,好无力~~接过她剥好皮的桔子,往嘴边送。一抬眼,发现她眉眼含笑,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诶,是你叫我吃的呀,盯着我干啥?眨巴眨巴眼睛,你别看了行不行?诶,你的读心术怎么不灵了?手慢动作一般,一点一点移到面前,别看了啊,我吃了……我真的吃了。“噗!……啊呸呸呸……”好涩的桔子啊! “不好吃?那换梨试试。”一只碧绿碧绿的小梨被送到眦牙咧嘴的我面前。光看一眼,我满口牙就都酸了。 “我帮你削。” 不,别,别呀,我不想吃~~~~~~~ “好了,尝尝吧。”她为什么总是温柔的让人说不出不? 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 “还是不好吃?”她有些失望,眼中的光亮也暗淡了下来。看的我又心疼又愧疚。唉,真笨!老板亲自伺候我呀,这么大的殊荣,还挑什么? 可是正当我挖空脑袋想着找什么词语安慰她的时候,她接着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我吐血,“小文告诉我,这个时节,桔子和梨大多很涩,看来是真的了。那还是吃苹果吧?”
= =! “你也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吧?” = =!! “至少我买的苹果还不错啊。” = =!!!神哪!为什么要让我醒来? “哈~~~~~~~”,人类的惰性真可怕。一连在病床上过了三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猪的生活。我一点也没变得神清气爽,反而大白天里也是哈欠连天,垂着头,拖着行李跟老板一起进侯机厅。
“方总,方总!等一等,等一等!”身后不太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诶?这个男声,听着有点耳熟嘛~~~回头一看,是上次接待我们的砖厂副厂长。他左手拎着两盒礼品,右手提着一个果篮,正迅速地摇摆着在人群中穿梭……我的大脑反射性的播放出一首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有个……还有个……更大腹便便的男人~~~ “方总,呼~~幸好赶上了,呵呵。”等人到了面前,他已经气喘嘘嘘,顾不上擦擦汗,他退到一边,向我们引见身后的男人,“这是我们厂的刘厂长,前两天他出差了,昨天半夜才回来,听说两位是今天一早的飞机,一定要赶来送送你们。” “呵呵,方总。”刘厂长往前一步,伸过手来握手,“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你们。”
喂,打完招呼,可以把猪蹄子撒开了吧? “没关系,只是那批货……” 老板啊~~~问问题,可以先把手收回来的呀! “没问题!一定按原定时间到货。绝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别用另一只蹄子拍胸脯,用握手的那只! “那就好。”老板微笑着转过半个身子,“这是我的助理,小楚。”,顺势把手收了回来。
啊?你自保的方法就是牺牲我???喂,那猪蹄,别来!别来!……唉~~~我待会要用消毒液好好洗洗…… “没想到方总和楚助理都这么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哪!” 先放开我再说行不行? “呵呵,刘厂长过奖了。我们到时间登机了。两位请回吧,谢谢你们来送我们。”~~终于从猪蹄的包围中解脱出来了~~~ “这点见面礼请一定收下。” “哗啦”两大盒礼品和一篮水果,都架在了我的行李箱上。 喂,虽然我是个跟班,但你们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以后还请方总多多关照!哈哈” 哈你的头啊,想重死我? “贵厂太客气了,这些还是……” 礼尚往来的客气大战又开始了~~~~~ …… …… 到洗手间仔细的洗了手,我们在头等舱的侯机室里点了两杯咖啡。 老板问:“东西很重吗?” 我点点头:“恩” “那你看看他的特产你感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就扔了吧。” “啊?那你干嘛收下来?” “因为回绝他需要更多的力气,我也懒的挣。”老板优雅地喝着咖啡,举手抬足都透着的高贵,跟嘴里出来的这句话,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哦~~”我也不多说什么,拿过礼品看起来,一盒氨基酸,一盒核桃粉。典型的老少皆宜百病皆利,但要真当药用,连感冒也治不好半点的……补品。扔在旁边椅子上吧,谁喜欢谁拿走。再看水果,哦~~牙好酸……碧绿碧绿的桔子,碧绿碧绿的梨~~~现在电视剧在放《青蛇》吗?这么流行绿色?放在椅子下面吧,等打扫卫生的阿姨把它清走。 “现在你明白了吧?”对面的老板微笑着放下咖啡,“买不到好吃的桔子和梨,也不是我的错呀。” = =! 这个女人……我是不是该对她的印象改观一下? “诶,对了,有个问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什么?” “你到底乘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居然把厂家弄的这么服服贴贴的。
她微微低着头,浅笑不语。手指捏着小匙慢条斯理的拌了几下咖啡,然后优雅的放下,继而同样优雅的端起咖啡,人也从容不迫的站起来,转身,到背后那张空着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恩?有点看不懂~~~她干吗呢?我一边思忖着,一边收回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这一收,意外的发现身边两个邻桌的客人,正瞪着他们的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角还露着不怀好意的萎瑣的笑。见我望向他们,他们也不躲闪,嘴咧的更开,其中一个更是举了举咖啡杯,向我打了个招呼,一脸“我们都了啦,你不用不好意思”的表情。 弄的我更加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我不就问了句“你到底乘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你乘我睡着的时候……怎么有点被人为所欲为的味道?好象不太妥~~喂喂喂,你们两个!别再看着我了!现在的成年人,思想咋就那么复杂?(小小生画外音:“你不也一样”)
还有那老板,居然道貌岸然的跑到别的桌去,假装不认识我?! “喂”我跑过去,重新坐在她面前,“你还没回答我呢?” “一整张桌子待的不舒服吗?非要跑我这来。”,老板的声音温柔而舒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为我着想呢。 “你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我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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