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事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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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似在反复咂摸着这句话,也是再次向蔡炳取证。

    “何止没有害过!护都不知护了多少次!”蔡炳厉声说,“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殿下不知为你做了多少事!”

    “我可以信你么?”徐康策的气势弱了些,眼中闪烁着犹豫。

    “你可以不信在下。”蔡炳眼中流露一丝讥诮,“你若是连殿下都不信,就真是狼心狗肺了!”

    徐康策未有再问,两人俱是沉默了,杵在一侧被绑住手脚的贺林平开口了,“蔡大人,郡王就是想来帮太子脱困的!郡王,你来前是怎的同我说的,如今就跟蔡大人说了吧。”

    蔡炳斜眼撇了一眼此刻低头不语的徐康策,哼笑一声,说:“你小厮倒是机灵,此刻就为你开脱了。”

    说完,蔡炳解了贺林平手脚的束缚,又说,“念在殿下同你多年情谊,我提醒着你,注意着些贺家同三皇子,秋狩的事可能就是他们做的,那虎是被药物催逼着发疯伤人的。你且走吧,此刻你只要能够不落井下石,便是对得起殿下待你的情分了。”

    听了这些,徐康策忽的像想起了什么似得,问:“疯虎伤人的那夜,往疯虎那处取了虎血的黑衣人是不是你!”

    蔡炳被这话问得一愣,稍稍定了心神,说:“正是在下。在下那日便是奉了殿下的命令去查那虎发疯的原因。你从何得知?”

    “我同你一样,你先我一步,我躲在暗处看了个分明。”徐康策急答。

    “既然如此,那你更不用怀疑殿下了。”蔡炳言语冷静,说,“你们走吧。”

    “你要如何救太子哥哥?”徐康策不仅未走,还找了把椅子径自坐下,“我愿助你。”

    “不劳郡王费心了,在下自有办法。”蔡炳走到门边,开了门扇,一副赶人的模样。

    “太子哥哥如今还有几日过活,现下又有几人敢助太子,多我一人之力也是好的。”徐康策声音灼灼,听起来极为真切,“就念在太子同我多年情谊,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否则不正成了那禽兽不如的人。”

    “此事关乎殿下性命,在下不敢轻易交予你手。”蔡炳语气沉静,“郡王还是请回吧。”

    徐康策皱眉不动,蔡炳立在门侧,拒绝商议的神态分明。

    贺林平见状,扯了自己的面具,又在徐康策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他行走皇城的令牌,又拿了方才绑住自己的绳子,俱递予蔡炳,说:“郡王是真心想救太子,你且收下这令牌,其后让他手书一封证明一切出自他谋,我贺林平也可为你质子。若是郡王出尔反尔或是泄露了计划,你持这令牌和书信去告发他一切是他主谋,也可以我性命要挟瑞王爷,这样如何?”

    蔡炳犹豫片刻,终是收下令牌,又递给徐康策一块玉牌,说:“亥时一刻,美花楼天字三号房,侧楼上去,自会有人等你。贺林平跟着我,你易了行装过来。”

    徐康策应了声好,又说:“你信我。照顾好贺林平。”

    待到天色黑透,徐康策避了众人,径自去了美花楼,侧楼处果然有一小二模样的人候在那处。那人验过他的玉牌,引着他左拐右拐,过了几重暗道,方进了屋。

    屋中除却蔡炳与贺林平,坐着立着的仍有数人。蔡炳见徐康策进来,也只是略一点头,吩咐他坐好。

    “明日子时就行动,你、你、还有你,”蔡炳用手指点了三人,神色极为严肃,说,“潜入东宫,将殿下弄出来,不论殿下是否愿意。我会随你们同去,那夜的布防图我已经弄到手,你们只需跟着我,然后挟着殿下,将殿下带出皇城。”

    “你,”蔡炳又点了一人,“驾车候在皇城东南角,待他们三人将殿下带出来,就带殿下去西市二坊的那处屋子。天亮后,按照咱们先前说的,送殿下出城。”

    蔡炳将眼神移到一人身上,说:“你也驾车,候在东直门处,待到他们发了信号,便往东市走。”

    众人应了好,蔡炳又说:“可还有其他问题?”

    徐康策瞧着众人都有了任务,独独落了自己,便问:“我呢?我做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蔡炳撇了他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神色紧绷,说,“殿下必是不愿意看到郡王涉险的,郡王有心就可以了。”

    “可是……”徐康策还想再说,贺林平却冲他眨眼,示意他莫要再言,徐康策虽是摸不着头脑,却也只得停了话语。

    “那殿下走后,皇上一早发现殿下失踪,若是派人追命,可该当如何?”负责将太子接出皇城的一人问。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蔡炳神色略有舒缓,说,“你们自可放心,我有法子让皇上不会追着殿下,一切交给我,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届时不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乱了阵脚。”

    众人又是议论了一阵,直到三更鼓起,方才前前后后散了。

    被评论鼓励到,多更一节。

    ☆、第 24 章

    三日后深夜,贺林平与徐康策侯在王府中,两人望着皇宫的方向,子时已过,却久久未听到任务完成的信号发出,徐康策就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万分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不知情况怎样了。”徐康策坐立不安,“那日你为何拦住我问,不然现下我同太子在一处,也是放心些。”

    “若是所有人都陷了进去,出个万一,便没有斡旋的机会,此刻你我在旁处看着,便算是他们的一道防线。”贺林平答,“何况……”说到此处,贺林平忽然急急止住,好在徐康策实在是烦躁不安,也未注意贺林平话未说完。

    “你且等等,蔡炳定然不会让太子有难的。”贺林平安抚着徐康策,“他相信了你,你也且信他吧。”

    徐康策不答话,只是踏上石桌借力,翻身上了屋顶,痴痴盯着东宫的位置。

    忽见皇城处渐起浓烟,不一刻,便是火光冲天,竟生生照亮了半边天空,让那星辰都黯了颜色。

    徐康策心下一惊,那处正是东宫所在。

    只见那火势越来越大,不仅是东宫,连着烧着了一片,东南角的皇城俱是淹没在火海中,呛鼻的味道甚至都传到了王府,混乱的喧嚣声一阵高过一阵,京城里的犬吠声此起彼伏。

    “不行!我要去东宫,太子哥哥定是还在那处!”徐康策运起轻功,就要飞檐走壁而去。

    贺林平急急喊:“别去!太子已经安全了!”

    就在此刻,听得三声鹰哨,这是已将太子送至西市的民宅,等候城门开启的信号。徐康策一愣,顿下了步子,从屋檐上跳下。

    “东宫为何走水,你知道原因是不是?”徐康策走到贺林平近侧,火光映得徐康策的脸忽明忽暗,贺林平只看得见他那精亮的眸子,里面仿佛也有一团火。

    “是的,我知道。”贺林平坦然答了,“那日下午,我同蔡炳聊了许多。他舍了自己去救太子,火是他放的,为的是烧死扮成太子的自己。不让你参与是怕你一时心软,乱了计谋。”

    徐康策顿时了然,原来蔡炳说的自有安排是如此安排,让太子死遁,而自己则作为太子的替身真正死去。徐康策眼中的火光熄灭了,就像燃尽了的木炭,只剩下灰败的一团。

    “太子以后会去哪儿?”徐康策低声问,声音衬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无力,“是像蔡炳告诉我的那样么?他会在京郊的寒川寺还是……”

    “天高海阔,太子自有他的去处。”贺林平看了一眼徐康策眸子,只觉得心下像是被银针扎着似得,只得撇开眼,“只是,此生恐怕不复得见了。”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徐康策耳边只听得贺林平沉重的呼吸声和一浪一浪府外传来的喧哗,此刻间颓然倒地的不仅仅只有东宫的宅院,还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徐康策心中随着这东宫大火化作了尘埃。

    “我要去见他!”徐康策扔下这句话,就冲出了门。

    待徐康策见到太子时,太子徐淼钦已然束好头发,身着道袍,手拿拂尘,全然一副道士打扮,就连那神情模样,也似超脱物外,花花世界万千事物再也入不了他眼。

    似是近乡情怯,徐康策跑到太子身前,微喘着气,心头千千万万句翻滚,此刻也不知该问出那句为好,最终只是问,“殿下一切可好?”

    “我一切都好。”徐淼钦话语一顿,望向皇城方向,那里仍是漫天红光,就像晚霞一般,“只是蔡炳,替我在宫中,被活活烧死。”

    一股感慨与酸楚涌上心头,徐康策久久失语,只与徐淼钦并肩站着,看着那皇城火光处。

    徐淼钦看着那火光,只觉得那红得越来越深,像极了血,像极了蔡炳的血。他回想着蔡炳最后那句殿下珍重,回想着蔡炳冲入火舌深处的背影,轻轻摇摇头,又轻轻笑了,最后收敛起了所有表情。他的面容变得波澜不起,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就此别过吧,康策。”徐淼钦将目光从皇城处收回,再也未回头看过一眼。

    离别之时,徐康策实在是不能应付,他的手几次抬起又几次放下,想扯住太子又必须放他远走,嘴唇蠢动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说出一句“殿下珍重”。

    太子一步踏出门外,徐康策还是忍不住大喊一声:“太子哥哥!”

    “从此再无太子徐淼钦。”徐淼钦一甩拂尘,仿若抛却万丈红尘,“天地只余山人燃明。”

    踏出门外的人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施主有缘再会”,那仍在门内的青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东宫的大火烧了一夜,大皇子徐淼钦被抬出时,已全身焦黑,不复人形。若不是手中紧攥着的玉佩,怕也难分辨出此人就是徐淼钦。

    那块玉佩正是大皇子冠礼时,皇上亲赐的。最是无情的帝王见了大皇子这幅模样,心下也是不好受的,皇上下旨,仍按着太子的规格给葬了。

    出殡那日,全城素缟,送殡的百姓挤满了街道,徐康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没有落泪,只是目光黯淡,像失了魂魄一般。

    自出殡那日后,一连数天,徐康策均是闷闷不乐。宫中的差事也称病不去,整日的就在后院小花园中练剑。苏禾卫仍住在王府中,见他心情不爽,便陪他一起过招,时不时逗乐两句,饶是这样,徐康策仍是木着个脸。

    那日,贺林平休沐,便在后院小花园中同徐康策下棋,几局下来,徐康策均是输得惨不忍睹。徐康策收了子,说再来,贺林平却说:“以你现下心境,实在是不能下棋。”

    徐康策便扔了棋子,依在栏杆边看池中的锦鲤。贺林平拿了鱼食,站在他身侧,在池中撒下一把,一池鱼儿顿时欢腾了起来,向这边游了过来。

    “我知你心情不佳,为了太子,为了蔡炳。”贺林平扭头看徐康策,继续说,“也为你自己。”徐康策也不搭话,只是从贺林平手中掏了把鱼食撒入池中,更多的鱼儿游到了他脚边。

    “就像这池中之鱼,现下大家挤在一处吃食,等鱼食尽了,鱼也就散了。你觉得大家终是会天涯零散的,就像太子同蔡炳似的,是也不是?”贺林平也不管徐康策不理,自顾自的发问。

    徐康策只看着脚边的鱼儿争食,竟是像看痴了一般,也不理贺林平的言语。

    “世间万物都有聚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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