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静静的看着山本绪比平时要略显苍白的脸,无力的苦笑了下。他替山本绪重新盖好被子之后,就悄声的离开了病房。
从山本绪病房出来忍足就直接来到了父亲忍足锳士的办公室。办公室内,忍足锳士正在研究山本绪的病历资料,见忍足到来他只是微微颚首,示意忍足再坐一会之后又埋首看着手上的资料。
忍足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的等着。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忍足锳士才放手上的资料看向自己的儿子,“侑士,你找我有什么事?”
“父亲,我想知道山本先生的情况。”忍足挺直着身体坐着,很直接的问着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刚刚又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次全面检查,老实说情况并不乐观。”忍足锳士也没打算隐瞒,他揉了揉眉心,面色抑郁的说道,“他一开始只是良性肿瘤,只要手术成功再配以放疗和化疗综合性治疗,就有可能治愈。”
说到这的时候,忍足锳士长长叹了口气,他双手用力的按在办公桌上,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愤怒,“我明明再三告诫过他,他的病不能拖。可那个家伙,竟然玩失踪,他丧失之前的记忆恐怕也和他的病有关系,你知道的,那种病会导致记忆力衰退…。”
忍足很能理解父亲的心情,身为主治医生,最没有办法忍受的恐怕就是不爱惜性命以及不听话的病人了。
“父亲,关于山本先生,他完全治愈的几率有多大?”忍足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不管他怎么调节自己的心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存在着。为了缓解这种莫名压抑的情绪,忍足不停的用食指推着鼻梁上没有度数的眼镜。他觉得不可思议,山本绪明明能蹦能跳,甚至还可以进行短时间的网球比赛,半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怎么会就是那么严重的病。
“我会尽快安排手术。”忍足锳士严肃的说道,“但手术成功的几率很低。”
忍足站起身,他的情绪变得急促起来,“父亲,这个低是低到什么地步?”
“大概只有三成。”
“怎么会这样?”忍足失控的大叫,他没有办法保持应有的冷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侑士,你先冷静下来。”忍足锳士略微错愕的看着情绪太过激动的忍足,“身为医生,我当然希望能够百分百的救治我的病人。但这次,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三成的成功几率已经是保守估计,若是再出什么意外,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忍足眼前忽然闪过山本绪强颜欢笑的脸,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之后,他抱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情绪有些低落,“父亲,我很抱歉打扰到您的工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侑士。”忍足锳士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忍足,交代道,“在手术开始之前,他的心里状态可能会非常不稳定,关于这方面就要你平时多多注意了。”
“我明白了。”忍足点了点头,离开了父亲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脑癌患者,很多会头痛、呕吐、视力会出现问题,记忆力衰退。根据肿瘤位置的不同,貌似会有失语,记忆力丧失等种种症状。脾气会暴躁,易怒,当然也会出现呼吸不顺或者急促之类。
关于大叔的病,前面有埋伏笔,比如视力下降,记忆力衰退,暴躁易怒,和呼吸不顺畅等等……当然,我不是专业的,有bug的话,也请专业滴各位同志看在剧情需要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呵呵呵……
第九十二章 别怕,有我在
忍足回到山本绪病房的时候,山本绪还没醒来。忍足并没有打算吵醒他,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细细的打量起山本绪。
这样一个男人,要是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仅小景会难过,就连自己恐怕也…忍足不自觉的伸出手,手指比划着山本绪浓浓的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抚熟睡中的山本绪般低吟道,“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然而,忍足或许没发现,他略微颤抖的指尖和语气中流露出的不确定却出卖了他,就连他也没办法做到百分百的相信那三成的机率。
“嗯…”床上熟睡的人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忍足吓得急忙收回手,心虚的看着并没有醒来的山本绪,一阵苦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
忍足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时候,病人最需要的是身边的人的支持,如果连他都乱了,那只会让山本绪更加的不知所措起来。
山本绪睡得并不安稳,他似乎还在承受着身体上的疼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身体也缠缩成一团,脸上更是不停的冒着冷汗。
见山本绪这个模样,忍足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觉得难受。他站起身坐到病床上,大力的将山本绪拉到自己怀里,一只手替山本绪擦着脸上的冷汗,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诱哄道,“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也许是忍足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又或者是忍足的怀抱太过温暖,山本绪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他不自觉的又往忍足怀里钻,双手紧紧抱住忍足的腰。
山本绪这无意识的动作却让忍足胸口一紧,他先是一愣,随即一笑,以同样的动作抱紧了山本绪。
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些的话,我很乐意为里效劳,山本先生。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山本绪醒了过来。
“忍…忍足?”山本绪才睁开眼就看见忍足温柔的笑脸,又见自己紧抱住忍住的腰,羞愧的放开忍足,涨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你…我…抱歉,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情?”
糟了,糟了!山本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乱爬。他该不会是在睡着的时候误把忍足当成别人,并且对忍足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电视上好像经常这么演。完全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山本绪已经忘记了忍足还在旁边,他神经质的抓着头发,“这下惨了,啊啊…为什么我每次都会做这种蠢事?要是忍足生气了要怎么办啊?要是忍足不管我了,我又该怎么办?”
山本绪想到自己被忍足仍下后身无分文一个人呆在医院的情景,忍不住就想要哭。
“不要…不要…不要…”山本绪使劲扯着头发,用力的摇着头,“我不要一个人,不要…”
忍足原本觉得有趣的欣赏着山本绪脸上各种表情变化,当他看到山本绪的情绪已经失控后,他脸色变了变,心疼的立刻抱住山本绪,“山本先生,冷静一点,我在这里,你不会是一个人。”
依旧温柔的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强势,忍足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山本绪内心。
“忍足,我不想一个人。”山本绪把头深深的埋在忍足怀里,声音哽咽道,“我好怕…”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受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山本绪趴在忍足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他一点都不坚强,他一点也不勇敢。他害怕,害怕死亡,更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雁过留痕,他死去之后,又会留下什么?又有谁会记得他?
忍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山本绪。
也许自己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立刻消失吧。
虽然父亲说过,山本绪的情绪会很不稳定,虽然能够理解山本绪的这种恐惧和不安,却无法感同身受。此刻,忍足才明白,原来山本绪心中承受的痛苦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山本先生…”等山本绪哭完之后,忍足轻抬起他的脸,温柔的替山本绪拭去脸上的眼泪,笑得坚定的说道,“别怕,有我在。”
山本绪的瞳孔不自觉的张大,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圈里打转。忍足或许没有预料到,他这样一句话带给绝望中的山本绪怎样的力量和支撑。
“忍足…”山本绪同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谢谢你。”
“又说这样的话了。”忍足恢复了轻松的口气,他总是体贴的不让别人尴尬,“我不是说了吗,山本先生想要谢我的话,就快点恢复然后当我表白的练习对象。”
“忍足…”离开忍足的怀抱,山本绪缩到病床的一角,“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忍足收起笑容,沉默了下去。
山本绪深吸一口气,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下定了决心要知道答案。
他抬头看着忍足,表情平静的又问了一遍,“忍足,拜托了,我不想一直去猜测。”
“脑癌。”忍足没办法拒绝,只能实话实说。
“脑…癌?”山本绪觉得脑袋被雷劈开,瞬间空白一片,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也许很快就会夺走他性命的病魔的名字。
就算他医学知识极度的缺乏,至少也知道,这是随时都会死的病。
“山本先生…”见山本绪脸色有异,忍足害怕他接受不了打击情绪再度失控,紧张的叫住山本绪的名字。
“我…我没事。”山本绪回过神,抓着旁边的床单,对着忍足摇了摇头,努力的微笑道,“脑癌什么的本大爷才不会输给它。”
哈,和迹部呆久了,连说话的口气都不自觉的就变得和他一样了。
迹部吗?山本绪胸口就抽痛抽痛,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山本先生?”忍足还是不放心。
“忍足,我活下去的机率有多大呢?”问出口之后,山本绪就后悔了,他尴尬的抓着头发,苦涩的笑着,“哈哈,当然我一定能够活下去,我就是顺口问问,只是问问而已,忍足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就是逃避现实,他就是不敢去面对那微乎其微的手术成功率。
忍足也不知怎么了,他就是不想看到山本绪这个模样。
忍足再度把山本绪拉到身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山本先生,你不会死。”
我也不准你死,这话忍足并没有说出口。
“忍足?”
“山本先生,你相信我吗?”忍足又问道。
“嗯。”山本绪怔怔的点头。
“那就继续相信我。”他抱紧山本绪,在他耳边低声道,“有我在,你不会死。所以,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该如何活下去就可以了…”
这是没有任何医学根据的话,可是从忍足口中说出,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忍足说的对,这不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而是必须活下去。
“我先声明,亲兄弟还明算账。就算我们这么熟,以后陪你练习的时候我可还是会收费的。”山本绪从忍足怀里抬起头,微笑的争取自己的利益。
“我期待着。”
“你就尽情期待吧。”山本绪挥动着拳头给自己鼓劲,“我不会让你失望…”
无论是和病魔抗争,还是表白练习。
说完后,山本绪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动作太过亲密,他尴尬的离开忍足的怀抱,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那个…”
就在山本绪在脑中搜索着该聊什么话题的时候,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也难怪,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刚才情绪又那么激动,肚子不饿才怪。
“呵呵…”山本绪的脸烧红烧红,除了傻笑不知该说什么。
“肚子饿了吗?”忍足并没有取笑山本绪,而是问道,“山本先生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什么都好。”毕竟是麻烦别人,山本绪不敢太贪心,现在只要有食物能够填饱肚子他就开心了。
“我明白了,那山本先生先等我一会。”忍足说着就准备去帮山本绪买吃的。
“忍…忍足…”山本绪表情怪异的叫住忍足,脸红的几乎滴出血,“那个,我…我可不可以…跟你先借点钱?”
忍足困惑的看着山本绪,“山本先生,你要钱做什么?”
“哈哈,呵呵…”山本绪丢脸的用被子盖住头,闷声道,“因为身上没钱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
“山本先生,你还真喜欢钱啊。”因为山本绪平时也总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忍足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疑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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