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难不成还真去流放啊!
她七分真切三分表演地搂住孝庄的小腿,眼泪虽然没有配合地流出来,表情却沉痛万端。
“老祖宗,看在我受伤失忆的份上,再给一次机会吧!虽然现在我糊里糊涂,也知道错了。请您别生气!”再加点沉痛,好了,眼泪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由我而起,我愿意认错认罚,但请您别难为若鸿贝勒吧……”哭的太投入就真哭了,哽咽难言,最大的败笔就是鼻涕。
边哭还得边抹,抹得还要干净,不然耽误整体效果。
她倒不是真的想独自承担后果,只不过觉得这样说显得挺仗义。
定福晋没想到梓晴这么说,吃惊地抬起头。
“哼!”老祖宗还是一副不解气的样子。“你真的知错了?”
话音活动了!梓晴连忙捣蒜似的点头。
“真要是罚的那么重,我也不忍心!”孝庄恨恨地说,“你们都太不懂事了!小的闹,老的也来掺和!”眼风扫过跪在地上的大公主和定福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向着谁都不好。梓晴,如果你能让若鸿那倔小子原谅你,这事,我就当小孩子打闹算了!如果……”声音一沉,“还是不能和解,该去蒙古去蒙古,该思过思过!”
“谢老祖宗恩典!”一堆人都跪下了,梓晴也随着大流。
这就等于把事情解决了。梓晴暗暗想笑。
谁傻呀?假装也得装和好了。
9、丰台大营
还得向梓郁好言相求,他才肯陪她一起去定王府。
北京城当时并不大,更何况王府都在内城,路不算远,就是交通工具太差。
梓晴只能坐车,不敢骑马,她也不会。
到了定王府果然吃了闭门羹,护卫都没进去通传,翻拉着白眼说自己家的贝勒去丰台大营了没在家。
梓晴倒没觉得怎么难堪,她生来就是平头百姓,深知事难办脸难看的规则。倒是梓郁非常吃惊,一向自命天之骄女的梓晴竟然坦然忍受了这份窝囊气。
挨了人家好几个白眼,她居然还能面带微笑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见高贵的格格怎么大度,看门的护卫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语气客气了些。“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
啊?梓晴烦恼地垂下头,这怎么行呢?
看来只能去丰台大营找他了。
转过脸,堆积些微笑看向梓郁,还没等她开口,梓郁已经抢答了:“不行。”
“你不愿意陪我去啊?”梓晴可怜兮兮地说。
“丰台大营不许女人进入。”
梓晴转着眼珠,扯出了一个让梓郁毛骨悚然的微笑。
梓郁骑在马上头也不回,虽然放慢了速度配合梓晴的马车,算是给她面子了,但拒绝聊天。
梓晴穿着改过的男袍,担忧地看看天色。虽然她穿了男装,还是很容易看出破绽。先不说她矮矮的身材,穿上袍子比例失调。清朝的男子都剃头,她鬓角的头发让人一眼就看出问题。
顾不上了,她必须尽快见到若鸿。
实在太耽误了,赶回家抢了梓郁一套衣服,再让魏嬷嬷她们改,浪费了大半天。现在大概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梓郁说已经过了未时。
马车没有减震,路也不太平整,很颠。而且整个人是摊着腿或者盘着腿坐在车上的,一会儿腿就麻了。
“按这速度,我们明天都到不了丰台。”梓郁终于忍无可忍地发言了。
“那怎么办?”梓晴也苦不堪言。
“都是遭罪,不如我驼着你骑马,尽量快跑,亥时前能到。”
亥时?晚上十点多?
梓晴坐在梓郁前面,马一快跑,她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肺都和色子一样在肚子里稀里哗啦的跳腾。屁股被马鞍磨的很疼,腿还不过血,直发麻。电视剧里俊男美女共乘一骑的优美画面纯属艺术虚构!
“我要吐了。”她哭咧咧的说。
结果只换来梓郁那小子一句:“别吐我身上。”
到了丰台大营的营门,梓晴简直就是摔下马直接瘫到地上。地是黄沙地,身上沾没沾灰,还有没有形象一律顾不上,能趴在厚实土地上的平稳感战胜一切。
天色已经黑透了,四周的景物茫茫一片,除了营里的篝火外别无光源,让人有些害怕。
梓郁就从容多了,飞身下马还能算得上潇洒。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营门前有一队守卫兵丁,看起来是头儿的那个不甚客气地用手里的刀指指点点,直着嗓子喝问。
“求见若鸿贝勒。”梓郁被他的无礼弄得有点不高兴,冷着声音说。
门卫头儿上下打量了梓郁一会儿,皱起眉,用更长时间看梓郁身后坐在地上喘大气的梓晴。
“两位是……”他很疑惑地问。
“我们是定王府的,有急事找若鸿贝勒。”
一听是定王府,门卫头儿表情一垮,“我们爷睡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天再说吧。”他转身要走。
梓晴大惊失色,明天?这里没村没店的,再不让进营,难道要一直在这儿蹲到天亮?
“守卫大哥,请你务必通传一声!”梓晴从地上蹦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露宿郊野的恐惧激发她全部潜能。
梓郁忍不住挑眉看了眼她,梓晴正一脸哀求地看着守卫,没理会。
守卫大哥?
这真是从梓晴格格嘴里说出来的?
梓郁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塞给守卫头儿,“劳烦了。”
真是什么都没钱好使!
梓晴感慨地看着守卫头儿把银子掂了掂。他已经向营里走了。
“如果爷不愿意见你们,我也没辙。”他悻悻地补了一句。
虽说已经接近初夏,晚上还是很冷,尤其周围黑漆漆的。梓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起胳膊。
马蹄声在夜晚传的尤其远,好几匹马杂沓的奔驰而来,夹杂着策骑的男人们“驾,驾”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虽然人不算多,但速度快,马也彪悍,气势非凡。
“那是……那是……”守卫们挤成一堆极力观望着。
“是都爷!他老人家来了!”不知哪个眼尖的先看出名堂,惊叫着。
“快去告诉鸿贝勒!”守卫乱成一团,有的跑去报信,剩下的赶紧抄起火把,列队准备迎接。
完全被忘在一边的梓晴和梓郁目瞪口呆地站在营门外,好象比守卫们更殷勤地等着接待似的。
到了营门,为首的男人放慢马的速度,习以为常地接受守卫们的跪拜。
是他?眼睛的主人,承毅!
他高高的端坐在骏马上,目不斜视,兵士们跪拜着他,他们的头只及他的马蹬。
挺直的背脊,英武的身材,俊美的容颜……都让她晕眩。
梓晴默默地仰望着他,她还不习惯自己的贵族身份,只觉得离他好远好远,远得都有些绝望。
承毅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精准地俯视过来。
她的心一紧,居然有些想哭。
她真的很想他!无论是出于好奇也罢,出于眷恋也好。真的见了面,她灰头土脸地仰望着他,而他……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承毅也借着守卫们的火把看出了她是谁,他有些惊讶地微微掀了掀眉毛,但没有停下,无动于衷地缓缓走进营门。
“嗳……”
她下意识想叫住他,却发现,只是喊出他的名字已经很难!
他应该听见了,却没有回头,跟随着他的侍卫们骑着马从她身边走过,把她彻底淹没,扬了她一身灰尘。
10、求和
一个高瘦结实的俊朗年轻男人带着几个护卫快步从营里迎出来。
“我以为你明天早上才会来。”年轻男人对承毅说,眼睛却状似无意地把周围一扫,在梓晴梓郁脸上略微停留后又回到承毅身上。
承毅见他来了,下了马,早有人赶着上来替他牵牲口,他潇洒地把鞭子也扔给来牵马的兵丁。
“心里有事晚上该睡不塌实了,还是赶着上这儿来,安生一觉到天亮。”他浅笑着说。
两人说着话,目中无人地就向营里面走。
梓郁一推梓晴,小声催促:“说话呀,那就是若鸿贝勒!”
哦哦,梓晴这才大梦初醒似的一激灵。原本以为能被几个侍卫揍一顿的男人应该瘦弱文静,没想到是这么硬朗的一位。
“等等!”她不得不叫住他俩。
若鸿和承毅果然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都是一副莫测高深的平静表情。
军士们也都听出眼前这个矮子是女的,但主子们没说话,他们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梓晴抽了抽鼻子,千万先不能哭,虽然受了这么大罪来了,却被人当蟑螂一样瞥着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是得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若鸿略略沉吟一下,冷着嗓子很凶的说:“进来吧!”
梓晴的心一宽,好了,不用露宿野外了。这边心刚放肚子里,那边马上产生了新危机。又黑又冷的站了这么久,被风一吹,她想上厕所!
她焦躁地环顾四周,连绵的兵营,到处都是男人,肯定没有女厕所!
梓郁跟着承毅和若鸿走了几步,发现梓晴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她还可怜巴巴地在刚才站的地方,一脸欲哭无泪的别扭表情。
“快跟上。”他皱着眉催促,承毅和若鸿也再次停步回头看她。
“若鸿贝勒都让你进来了,你还磨蹭什么。”承毅似笑非笑地说,口气里有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招来若鸿一记白眼。
“我……我……”梓晴艰难地迈前一步,怎么突然就这么急?一点积累过程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不耐烦地看着她,用表情谴责她。
“我想尿尿。”梓晴失败地垂下泪两行,放弃尊严地坦白道。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这个紧要关头,居然还顾虑到说“上厕所”或者“去洗手间”他们会听不懂。
所有人都“噗嗤”一笑,又都马上忍住。
若鸿忿忿地揪起眉,看来已经在抓狂的边缘了。恨虽恨,他总不能看一个姑娘家尿裤子吧。
他用下巴一扬,示意她去一个帐篷后面的暗影里。“我不叫人过去就是。”
梓晴用冲向幸福未来的表情跑向那个角落。
承毅嘴角微微抿了抿,还是透露出些揶揄的笑意。他瞥了瞥若鸿在怒火冲天中苦苦克制的表情,终于笑出来,若鸿……他的麻烦大了。
被这个丫头缠上的痛苦,他是刻骨铭心,食髓知味。现在又有一个男人与他分享,他真是不胜宽慰啊。
梓晴打量着若鸿替她安排的帐篷,基本上能遮风挡雨,就是隔音很不好。外边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堆,让来往走过她帐篷的人都像是在演皮影戏。负责夜巡的兵士们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让她无法入眠。
更恐怖的是,营里的兵丁知道帐子里住的其实是个女人,都不免在帐篷前驻足观望。他们的影子映在帐篷上,她看得非常清楚。
危险啊!这是一个居住着至少几万男人的地方!生在科学和传媒都很发达年代的她,当然明白男人冲动起来是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
不行,她必须速战速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她赶紧走出去,跑向若鸿的帐篷。
她得意地佩服自己,昨天故意拖延,看清楚他是进的那座帐篷。
已经起来的兵士们表情古怪的停下手中的活儿,张大嘴看着她,让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被狼追着似的窜进若鸿的帐篷。
糟糕,若鸿还没起床!
他光着上半身背着她躺,薄薄的被子掀在床的外侧,造型崎岖。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782/36628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