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往的生活,有她喜欢的少年,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仿佛是皮皮鲁和鲁西西的神秘衣柜,充满了趣味和刺激,却只要轻轻使力,便被关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一毫给外面的她。
第二天上课,漫兮悄悄递过一张小纸条,一如他们平日里隐秘的交流方式。舒朗接过来时还是满心的欢喜,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一个七尺男儿竟然也会喜欢上这种小女生玩的把戏,每次拿到漫兮递的纸条就兴奋不已。
然而打开以后他便呆了,上面写了一句“以后你自己走吧,我要坐文家的车上下学。”
反应过来以后他差点就当场掀桌子发飙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怒火用笔在纸上写了大大的一个问号递回去。
漫兮接了,纸背后突出的笔画显示出写这一个符号所用的力道,她回了几个字,“晚上老地方见。”
晚上,舒朗和漫兮照旧是借上晚自习之名偷偷溜到操场边上的阴暗角落里。
“为什么忽然改主意?不是一直骑车子好好的吗,怎么想起要坐文家的车?”一见面,舒朗便心急的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漫兮咬了咬嘴唇说,“姑姑说我们上晚自习骑车子来回路上不安全……也浪费时间。我们都高三了,再有不到一年就要面临高考,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就没机会了,”舒朗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并不答话,漫兮便只好接着说下去,“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回家,工作也找不到,只能在社会上混,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姑姑这样说你就照办?完全没想过反驳或者反抗吗?漫兮,我们一天也只有回去的路上那么一小会儿的自由时光,现在就这么被剥夺了,你就不能努力点,争取一下吗?”眼看着唯一的机会也要失去,舒朗心里急躁,语气也变得生硬。
这个决定对于漫兮来说也很突然,本来希望和他说了会被理解和安慰,可是现在他反倒责怪起她来,当下也变了脸色,“我姑姑做这样的决定当然是为了我好,我为什么不听。”
舒朗没想到她会反驳,张了张嘴才说,“我并不是说你姑姑不对,只是……你就没替我,没替我们想过吗?我们的时间哪里来?”
漫兮忽然觉得疲惫,她靠在篮球架上,低声说,“我们这样在一起……本来也不应该。我们都已经高三了,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面临高考,如果再不抓紧,也许就没机会了。如果考不上大学,我们能干什么?回家?做无业游民?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过我们现在毫无希望的生活吗?”
9 这个世界有她向往的生活与喜欢的少年(4)
半天舒朗才沉声道,“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你真的认为我们现在的生活毫无希望?”
“难道不是吗?”
舒朗在黑暗里看着她木然的表情,看着她轻轻的点头,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觉得眼眶发胀发热,别无选择,只能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他还是那个兄弟们眼中的老大。
他想要一走了之,刚迈开脚步,衣服却被人扯住。
其实那是一股很轻的力道,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他用力一挣,一定会重获自由。可是,前方的自由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挽留却拉扯得他心里一酸。
他停下脚步,想要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挽留,可是没有,漫兮不松手,却也同样不开口,像堵了嘴的茶壶,明明里面的水早已沸腾翻滚,却死了心的不出声。
他竟然觉得委屈,可又说出清这种委屈从何而来,喉头发紧,他重重的吞咽,喉结上下移动了下,只闷闷的说,“你拉着我干嘛?”
漫兮仍然不说话,半响后,拉着他衣襟的力道有了松动的迹象,微微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放弃,那唯一的维系就要断开。
舒朗却烦躁起来,他受不了这样,要不放他走,要不和他好,这样说了大话又不放他走,拉住了却又不挽留。兄弟们经常说女人的心海底针,以前他交那些女朋友的时候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从没过这种感受,可是今天他懂了。
漫兮望着舒朗僵直的背影,那仅剩的一点勇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根手指捏着他的衣角时,他大手一伸便抓住了她的。
“拉着我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呀。”舒朗粗鲁的牵住她的手转过身,粗声粗气的问。
漫兮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同时又有些羞赧,言不由衷的说,“明明是你拉着我。”
女孩子最是喜欢抓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个没完,显然舒朗没有这个耐心,也不愿意按着她的思路走下去,他扬着下巴板着脸,“我就是要拉着你,怎么样?”
漫兮被他无赖的样子弄得呆了呆,低下头无意识的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拉着就拉着了,那……也要说话呀。”
舒朗没有细想本来提问的是自己,为什么到头来需要坦白从宽的是自己,又用力抓了抓那只冰凉滑腻的手说,“你不和我一起走,是不是怕我影响你学习?我知道我是差生,以后肯定考不上大学,在社会上混饭吃,做不光鲜亮丽的营生,也许是在工地当小工,也许在街上摆地摊卖水果,也可能是给人家当保安……总之,就是配不上你们大学生,你觉得这样,所以想早点和我断了,是吗?”
漫兮盈盈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和我一起不安全?真是笑话,和我走不安全还会和谁安全,难道骑自行车不安全,坐上小轿车就安全?真是谬论。要不然就是什么浪费时间,是了,一定是这样,和我这样的差等生在一块儿,连走个路都没有价值,是浪费时间!”见漫兮不说话,舒朗一个人越说越起劲儿。
“是!”漫兮忽然出声,舒朗都吓了一跳,“和你走不安全,浪费时间,耽误人生,考不上大学我会后悔,你配不上我,那么,你就没有想过发奋努力,考上大学,和我一起改变我们的命运吗?”
舒朗终于看清了漫兮眼中的星光就是点点的泪水,那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留下两道亮亮的印记。什么委屈,什么愤怒,什么尊严,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安慰她,不让她流泪,她这样让他心疼。
然而,他惊骇的发现,他是如此的贫穷和弱势,他一无所有,能做的只有紧紧拥抱她。
“漫兮,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我胡言乱语,你知道……我那么喜欢你,越来越觉得离得你太远,我只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不分开,你不知道,和你在路上的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靠在他胸膛上,闻着熟悉不过的味道,漫兮泪流的更快了,仿佛要把积攒的所有眼泪都流出来。
“我答应你,以后我不再旷课,打架,上课睡觉,我一定认真努力,考好成绩,以后能考上大学,只要能和你一起。”
轻轻的捧起漫兮的脸,她还是厄自抽噎着,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完全是自然的,舒朗闭上眼睛,轻轻吻上她的眼睛,鼻子,脸颊,一直向下,嘴里还喃喃道,“只要能和你一起……”
漫兮任由他柔软的双唇在自己脸上游移,身体颤抖着却并不想拒绝,她渴望和这个男孩子这样的亲近。
当两片嘴唇终于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漫兮闭着眼睛却看到了满天的星光。
10 舒朗什么都不如你好,但他对我好(1)
第n次打发了来请教问题的同学,文修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的教养不允许他拒绝别人的求助,他也不像某些人总是害怕别人占用他的时间,但一拨一拨的人轮番轰炸,任谁也免不了心浮气躁不耐烦。
偷闲出了教室想要透透气,却不知不觉的拐到了漫兮所在的四班门口。
许是大家都觉得闷,四班的教室门大敞着,根本不用走到跟前就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一眼望过去,在一片埋头苦读的身影中,文修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搜寻到漫兮的身影,他以为是自己心不在焉的缘故,便又仔细的看。
还是没有,确切的说,是漫兮和她身旁的座位都空着,怎么会这么巧!
文修远努力安慰着自己,身边却恰好走过一个四班的男生,见着他诧异的说,“文修远?你没和路漫兮一起走吗?”
“她走了?”文修远不敢置信的问。
“早走了,好像是回家去复习了吧。”
文修远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脚下飞快,旋身跑出了教学楼。
晚自习期间,学生们不是已经回家就是呆在教室里上自习,校园里一片寂静。常走的几条林荫路不用说也没有人,笔直的道路上,每隔几米远就有一盏橘黄色的路灯,一眼便望到底。柳树柔软的枝条垂下来,被路灯一照,影子投射在路面上摇曳不定,一如此刻他的心情。
他虽然不曾踏入校园里情人出没的角落,但用脚趾头都想得出不会在光线明亮,一眼就能发现的地方。
文修远一路踏着自己的影子奔跑着,转过花圃和一座假山,突然就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中。
这里他很熟悉,是教学楼后面的小篮球场,因为周围是一圈的高大杨树,可以遮挡阳光炙烤,所以白天学生们总是抢着在这里打篮球。然而因为没灯,又被高楼遮挡,一到晚上黑洞洞的没一点光,没有特殊原因学生们是不愿意来这里的。
刚一踏入黑暗,好像双眼忽然被人用一块儿黑布蒙住,失去了辨别事物的能力。周围一丝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他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这声音让文修远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茫然,他竟然也会惊惶无措,狼狈如斯。
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他一眼便看到了要找的人。
就在最靠里的一个篮框下面,两个人影侧对着他紧紧相拥,男的高大,女的纤瘦,竟然该死的契合。
他不敢相信般又走得近了些,终于看清,女孩仰着脸闭着眼睛承受着男孩的亲吻,明明熟悉的脸庞却有着他不熟悉的表情,陌生的仿佛是另一个人。那不再是一个呆板,寡言,无趣的小保姆,而是带着羞怯,欢愉,甚至有些妩媚的女子。
有那么一刻钟,文修远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悬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场闹剧,本应属于自己的小保姆倚在别人怀里,还是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所少次出现在梦中的情景终于实现,而男主角却不是自己。
浑然忘我拥抱的两人身边,又是谁在孤零零的站着。那是自己吗?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切尽在掌握的文修远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他脸上会出现如此的哀伤?他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子,骄傲,高贵,优雅,出现在脸上的永远是自信和矜贵,又怎会是哀伤。弱势的情绪不应该是他的。
文修远抹掉脸上的软弱,愤怒开始占据他的心,“无耻!”在他想清楚之前,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 舒朗什么都不如你好,但他对我好(2)
其实他的声音并不算太高,然而四周太安静,这样的分贝足以惊醒一时失去理智的野鸳鸯。
漫兮几乎是立刻便藏到了舒朗的身后,抓着他腰侧衣襟的手指紧张的抠紧,甚至不敢探头看一眼。
“谁!”舒朗面对着文修远的方向,定了定神问道。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拳头,被彻底激怒了的文修远像一头矫健的豹子,速度奇快,那聚集他全身力量的拳头还夹带着风声。
舒朗只觉得脸颊一凉,直觉的躲了一下,却还是被文修远出其不意的拳头击中了。嘴里立刻尝到了腥甜的味道,想来已经流血。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舒朗也已经反应过来,看清了来人,毫不客气的举着拳头回击。
“文修远你干什么打人!舒朗,舒朗,不要,你们快停手!”漫兮再胆怯也无法再躲在一边无动于衷,想上去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着他俩进退,着急的大喊。
文修远和舒朗对漫兮的话充耳不闻,不发一言,只卯足了劲儿用拳脚往对方身上招呼,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让步。
文修远虽然外表斯文,却早已是跆拳道黑带的的水准,加上还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搏击,现在拿出在训练场对攻的架势,每出手必定有招有势,有攻有防。舒朗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却是实战经验丰富,哪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哪里最疏于防守,从一次次的打斗中他知道了清清楚楚。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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