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若是经历了轮回，人，却还是原来那个呢？”欧阳少恭问道。

    韩云素叹了口气，说：“那，便是前缘未了吧。”既然你一定要在意这个，我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那就承云素吉言了。”欧阳少恭笑着说。

    韩云溪很茫然，为什么，欧阳先生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了？难道就因为自家妹妹那几句话吗？

    韩云溪组队欧阳少恭的计划终于还是失败了。他找不到甩掉韩云素，与欧阳少恭单独相处的机会。

    之后的一段日子，没什么大事发生。韩云溪连着做了两天的噩梦，然后更加卖力的修炼。那不要命的架势，终于让韩休宁发现了异样。面对母亲严肃中隐含着慈爱的目光，韩云溪惟有沉默以对。

    时间飞逝，再过一个月，就又要到报草之祭了——也就是那件事发生的日子。听闻今年的报草之祭，会有幽都的使者到来，韩云溪生出了一种命运不可违抗的恐惧。白天跟着韩休宁学习大巫祝应该掌握的事物，晚上练习剑术，心里头还揣着事儿，再加上不小心受了寒，韩云溪终于将自己折腾病了。

    韩云素来探望韩云溪的时候，前一波探病的人已经走了，后一波还没来。韩休宁事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自己的儿子。偌大的屋子，只有韩家兄妹两人。

    韩云素坐在床边，右手状似随意地搭在韩云溪的左腕上——韩云溪没有在意，探病的人来来去去，他的手都被抓得麻木了。

    “云溪可好些了？”韩云素问道。

    “无碍。”韩云溪说。

    韩云素轻轻一笑，说：“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好思虑过甚的。”

    韩云溪心中一惊，说：“我只是受了寒。”

    韩云素抬起右手，点了点韩云溪的胸口，说：“受寒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病因在这里。”

    韩云溪想到了自家妹妹方才的动作，说：“你懂医？”难道是和欧阳先生学的？呃，这个，你弄反了，百里少侠……

    “我为何不能懂？”韩云素笑着说，“我不知道欧阳美人为何让你忧虑至此。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若不自己想明白，这病，怕是难好了。”

    “你知道？”韩云溪瞪大了眼睛，说。

    “我为何不知道？”韩云素说，“你偷着练习法术武功，原本只是努力，自打见到了少恭之后，就是拼命了。我怎么会发现不了这其中的差别呢？若不是知道自家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怀疑你是打算抢亲了。”

    韩云溪：“……”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又想要做什么，都要顾惜自己才是。”韩云素说。

    “我会注意。”韩云溪面无表情地说。

    “‘注意’，却不是‘做到’。罢了，身子不好，娘肯定不会放你出门。你自己好生养着就是。”韩云素起身，行至门口，忽然回头，说，“云溪不曾离开山谷，少恭此前不曾到过苗疆。在那一夜之前，云溪是如何认识少恭的？”

    韩云溪一时无语，等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妹妹早就离开了。

    云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韩云溪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迎接巫咸大人的事情，自有专人打理，小孩子不要求参加，感兴趣的可以围观——这种马戏团来表演，小孩子快来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站在人群后面的韩云溪看着巫祝打扮的风广陌，不由想起了后来的尹千觞。二者相去甚远，已难说是同一个人。

    韩云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问道：“云溪在想什么？”说着，向最热闹的地方望了望，说，“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看着是风光无限，可其实呢？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人们知道的，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巫咸大人罢了。巫咸大人，不知以前有多少个，以后还会有多少个，谁又记得住这一个呢？”

    韩云溪：“……”

    韩云素轻轻一笑，说：“说到底，不过是娲皇陛下的侍从，有个称呼也就够了，何必在乎他的名讳呢？”

    “云素不喜欢女娲娘娘。”韩云溪笃定地说。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韩云素笑问道，“族中与她有关的传说不少。可是，谁又知道，哪些是确有其事，哪些是张冠李戴，谁又说得清楚，那些灾啊劫啊的，到底是怎么来的。”

    “……从无人这样想。”韩云溪说。

    “那云溪就想一想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韩云素笑着说。

    “……”一语中的，不，一剑穿心。

    “云溪？”韩云素真的不是故意踩人痛脚的，剧情什么的，早不记得了。她真的只是担心韩云溪的性子啊。

    “……无事。”韩云溪木着一张脸，干巴巴地说。

    韩云素挑眉，正待说些什么，忽然心有所感。她抬起头，往天空望去。

    韩云溪不由循着韩云素的目光看去，却见一只嫩黄的小鸟向两人飞来。韩云素伸出手，那鸟儿落在她的手上，清鸣一声，化作一张信笺。

    能和自家妹妹符鸟传信的，应该是……看着韩云素阅信，韩云溪不由皱起了眉头。

    “少恭说，他遇上了一位同好。”韩云素说。

    “同好？”韩云溪不解且担忧。同好什么？乐理，还是焦冥？

    “是啊，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也喜欢一些特殊的食材呢。”韩云素语调欢快地说。

    “……”韩云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那小姑娘叫做风晴雪。”韩云素补充道。

    韩云溪：“……”

    偷偷跟着自家大哥去找情郎，结果一头撞进boss手里的幽都妹子·重生版，伤不起啊！

    韩云溪被韩休宁拉着去拜见巫咸大人了。韩云素自然是去围观小姑娘了。韩云溪很想和自家妹妹换一换，可惜，其他人都不这样想。

    韩云素围观了精神恍惚的天然少女，不，人家现在还是个小女孩，透露自家哥哥事件若干，带回晴雪小姑娘密制烤肉，送予自家哥哥享用。

    看着颜色诡异的烤肉，韩云溪再次沉默了。

    韩云溪想出谷去找风晴雪——怎么也要把人“救”回来——无奈被自家娘亲看死了，他只能早早的躺在床上，装睡骗过母亲，之后就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寻找溜出去的机会。跳窗？尿遁？哎呦，这种明显是侮辱母上大人的智商的事情，不做也罢。

    在韩云溪就寝之后，韩休宁迎来了一位客人——幽都来的巫咸大人。

    乌蒙灵谷不像外面，有那许多讲究。巫咸有正事说与乌蒙灵谷的大巫祝听，不必召集了长老，跑到专门的议事大厅去说。巫咸有事要交代，就直接找上门了。韩云溪睡在里间，韩休宁与巫咸就在外间议事。韩休宁没想到，自家乖巧的儿子正在装睡，他们的谈话被韩云溪尽数听了去。

    韩云溪听着外间两人的谈话，心底一片冰凉。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幽都拜谒的，附身在灵女身上的女娲娘娘，想起了只愿做尹千觞的巫咸大人，想起了自家妹妹说的话。或许，有些事情，和自己以为的，真的不一样吧。那么，那些自己确信是正确的事情，又有多少，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呢？

    ☆、阴霾不显笑语欢

    韩云素向来是没人管的，她很愉快地逗弄可爱的小琴儿去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风晴雪小姑娘早早地睡了——在boss家里睡得这么安稳，应该不只是天然的问题。

    借着月光，韩云素悠然地喂自家宠物凝碧吃东西。这小东西懒得很，只要不是快要饿死了，就绝不去捕猎。欧阳少恭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娲皇陛下派巫咸加固焚寂的封印，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急。”韩云素忽然开口道。

    “长琴行事，总要顾及紫华。”欧阳少恭笑道，“自上古以来，我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也不惧多等个一时半刻了。”

    “如此，云素多谢了。”韩云素说，“乌蒙灵谷，我确实不得不管。娲皇陛下的封印，我不便做什么。你若是只对封印下手，我不会阻拦。”

    “若在下有法子不伤谷中之人，云素可愿帮忙？”欧阳少恭问道。

    韩云素正待回答，忽然皱眉。只见她凝神敛目，片刻之后，冷哼一声，道：“当真阴魂不散！”

    “怎么？”

    “娲皇陛下神力已然衰弱。她自然是不愿意为了凶剑，耗费所余不多的神力的。若此时恰好有一个气运绵长、灵力充盈之人，降生在女娲族……”韩云素冷笑道，“以这人为祭品，加固凶剑的封印，岂不是正好？”

    不管多么的不被天道待见，紫华的气运，都算得上绵长。不管行事多么的不靠谱，女娲总归是三皇之一，曾与伏羲亲密无间，能算到乌蒙灵谷中有气运绵长之人诞生，不是意外。她用水镜之术窥视，被破去法术。她只当那人灵力太强，她又没有防备，才会被那人本能护主的灵气冲击，破了法术。气运绵长，灵力高绝，用来做加固封印的祭品不是正好？水镜之术虽然被破，女娲还是看出，那人当时女娲族的一名幼女——既是女娲族，就更应该为她这位女娲娘娘奉献了。她将此事托付给巫咸——不会说得清楚明白，慈悲仁善的女娲娘娘，总有办法让那些信仰着她的人们奉献自身，还感激涕零。

    可惜，女娲不知道，韩云素不是真正的女娲族，而自打发现有人用水镜之术窥探，那法术中还有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之后，韩云素就加强了对周围的监控。乌蒙灵谷内外，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故而，巫咸向韩休宁说出此事的时候，韩云素就已经知道了。有趣的是，因为韩云素灵力不显，眼下谷中最符合条件的，是楚蝉。更有趣的是，偷偷跟着巫咸来到乌蒙灵谷的风晴雪，也是符合条件的人选。虽然眼下，只有韩云素和欧阳少恭知道这个选项。

    韩云溪听见的，就是这件事。因为经历奇特，没能接受完整的“洗脑”教育，韩云溪对女娲娘娘虽有敬意，却远远达不到死心塌地的程度。此时，他正在想办法拯救楚蝉。

    欧阳少恭听了韩云素的话，凉凉笑道：“女娲娘娘似乎很习惯慷他人之慨。”

    韩云素轻笑一声，说：“长琴可信得过我？”

    紫华很少这样正经的唤他的名字，欧阳少恭很容易就发现了她话中的深意。他说：“太子长琴自然是信得过紫华的。”

    “焚寂一事，交予我可好？”韩云素问道。

    欧阳少恭一愣，随即温和笑道：“自然。”

    “紫华定会给长琴一个满意的交代。”韩云素说，“娲皇陛下此番算计与我，我也还她一次，能不能躲得过，就看她的运气了。”

    “那就多谢紫华了。”欧阳少恭说。至于故友敢对女娲出手算计一事，不予置评。

    乌蒙灵谷的禁地，也就拦拦凡人。女娲的封印，别说如今已经衰弱，即使力量未损，也拦不住紫华。始祖剑在紫华手中放了不知多少年，早被研究了个彻底，想把同是龙渊出品的焚寂的剑魂抽过来，而不伤剑身，不是难事。再塞一个魂魄进去，虽然麻烦，却也不是办不到。

    当韩云素把太子长琴的一魂四魄送到欧阳少恭的面前的时候，后者有一种很微妙的不真实感。

    太子长琴的魂魄强度，看看留在外面的这一半的蹦跶程度就知道了。韩云素塞进去的代替品，自然是远远不及。没有来自剑魂的冲击，女娲的封印稳定了许多，从即将倒塌的危房，上升到漏点儿雨旧屋的程度。这样，人祭，就不再是必需的了。那么，还要不要按照女娲娘娘的意思行事呢？韩休宁要为未来的“儿媳妇”打算，巫咸却在为女娲娘娘考虑。这时候，风晴雪被“懵懂无知”的韩云素带回谷中。祭品的人选多了一个。难怪巫咸大人那么坚持呢，原来是带了祭品啊！就说嘛，巫咸大人怎么会那么残忍地要谷中之人牺牲呢！一边是将将有些松动的封印，一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本就有些犹豫的巫咸大人顺从了自己的私心。

    韩云溪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救楚蝉，不想事情竟会如此发展。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些慌张。原来，就是没有这个所谓的“人祭”的。现在，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巫咸大人在乌蒙灵谷，韩云素即使当惯了隐形人，进进出出，依旧要小心。长琴得回了自己的半魂，要闭关融合，拒绝一切打扰。韩云素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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