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芳华(出书版)_分节阅读_2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经天光大亮。他躺在竹楼二层寝室的竹床上,听着远处的瀑布声,只觉头痛欲裂。

    「哦……」柳冥使劲按揉着额角。他以前很少喝酒,所以不知道酒醉之后会如此难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忽然浑身一僵。他全身赤裸,不着寸缕。胸膛、下腹等敏感地方还有隐隐的红痕残留。

    柳冥一瞬间有被雷劈了的感觉,接着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更是让他面色惨白,双唇都微微颤抖。

    柳冥呆坐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慌乱地寻找自己的衣服,然后在窗边的一把竹椅上看见了一套干净的新衣。

    在穿衣的时候,他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昨夜发生的事虽然让他震惊,但不至于让他厌恶和懊悔。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事不是和风情发生了关系,也不是风情竟然愿意雌伏于他身下,而是昨夜那种火热、激情与心动的感觉,让他蓦然心惊。

    柳冥自觉是个性格凉薄、冷淡的人。在灵隐谷他便与其它人不太亲近,除了师父和两位师兄,他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当时二师兄还曾笑话过他没有悬壶济世的医者之心,做了白羽真是浪费了,应该做黑羽去才是。结果被师父慈安上人一巴掌拍到后脑勺,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柳冥学医只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确实才华过人,他又需要一门最适合自己的谋生手段,所以才义无反顾地做了白羽。但私心里,他确实没什么悲天悯人的济世心肠。

    柳冥自己事自己知。他在灵隐谷漫长的十年生活中最亲近的人就是这几位了。其中师父有端木师伯,二师兄也心里有人,只有大师兄柳逸舟一心一意地照顾他,所以他对柳逸舟的依赖最深,不知不觉产生了某种独占欲。

    他喜欢师兄,他能确定。可是他和柳逸舟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昨晚那般的惊心动魄。如果说柳逸舟是水,缓缓滋润他的心扉。那风情就是火,烈焰焚烧般的让人窒息。

    柳冥现在心头烦乱之极,可是却不能不去面对。

    他下了竹楼,发现风情并不在屋里,心底不由松了口气,但又隐隐地有些失落。

    他出了竹楼,转了一圈,确定风情不在附近。他想了一下,也没去寻找,而是挽起衣袖和裤腿,去湖边捉了几条鱼。

    风情回来的时候,还没走进竹楼就闻到了浓郁的鱼汤味,不由一瞬有些恍惚。

    小时候他与娘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他每天早上从林子里练功回来都能闻到娘亲亲手做的鱼羹香味。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平静最美好的生活。当时父亲对他们母子心怀有愧,每次来小谷时都温柔慈爱,对他的要求也无所不应。

    自从母亲去世后,风情将母亲葬在小谷后面的山腰上,让她可以继续凝望着这片美丽宁静的世外桃源,自己却再也没有来过。

    他没想到事隔多年,他会再次踏进这里。

    柳冥透过竹窗,看见风情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脸,双目轻闭,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容。

    柳冥望着他的眼神渐渐迷茫,忽然灶台下的柴火发出劈啪一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柳冥你这个混蛋!你忘了师兄吗?师兄刚刚生下你的孩子没多久,你竟然有心情肖想别的男人!?

    柳冥几乎想搧自己一巴掌,转身走进了厨房里面。

    风情此时功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刚才柳冥站在厨房的窗口旁看他,他心里一清二楚。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冥似有懊恼地皱眉退开,不由嘴角勾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这顿早饭二人吃得有些沉默。他们彼此分坐在竹桌两端,各吃各的。不过风情显然胃口极好,一连喝了两碗浓稠的鲜鱼汤。

    柳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反而是风情落落大方地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柳冥镇定了一下,极力想恢复从前的冷淡,不过声音有些小:「那个……你的身体……没事吧?」

    「哦……」风情古怪地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道:「还好吧。就是早上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肿了。你知道你昨晚喝多了,力气很大,好几次射在我里面,我……」

    哗啦一声,柳冥打翻了手里的竹碗,脸孔涨得通红,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风情有些惊讶。柳冥一直是副少年老成、冷漠疏离的冰山模样,即使当初在大雨中狼狈前行,也未曾见过他如此窘迫失措。

    这时的他,才真正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不管柳冥心智如何深沉如何成熟,他确确实实还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我、你……我……」柳冥语无伦次,面对着风情又是尴尬又是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情道:「你紧张什么?要是愧疚,帮我配副药就好了。」

    柳冥瞪起眼,一双狭长的丹凤秀目生生被他瞪成了圆形。

    风情只觉他此时可爱无比,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柔声道:「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昨晚我也喝多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怪不得你。」

    「你情我愿」四个字深深地刺了柳冥一下。

    他不能完全借口说是自己喝多了,因为他还记得昨晚自己一直抱着风情叫着他的名字,可见自己是认得出怀里的人是谁的。也许酒只是个引子,其实他心里一直对风情有欲望?

    柳冥刹那间深深地愧疚了。不是对风情,而是对师兄柳逸舟。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很小,只容得了师兄一人。现在才发觉自己和其它男人没什么两样,竟然也会见异思迁。

    风情见柳冥的脸色有些发白,立刻猜出他想到了柳逸舟身上,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今早练功时状态也不错,这两天我们就开始金针引气吧。」

    柳冥的思绪果然被拉回来,道:「这么快?」

    风情正色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教中现在情况未明,我不想拖延。」

    这是正事,柳冥也严肃起来,道:「我尽力而为。」

    吃过早饭,风情便将金针引气所需注意的情况一一详细地说与柳冥听。

    柳冥医术过人,本以为这件事情难不倒他,谁知听了之后却不由倒抽口气:「这么复杂?」

    风情道:「现在你知道为何一定要找一个精通医术之人才可以了吗?这金针引气法要疏导我全身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必须十分精细才可以。」

    柳冥脸色凝重,道:「我需要先熟练一下。而且《静心诀》我还不熟,也要再巩固一下。」其实《静心诀》他早已学会,却不想让风情知道在此之前他便从风蔚那里学过,因此装作生手的样子。

    风情想了想道:「那下午我们先试试。你什么时候有把握了,我们再正式开始。」

    柳冥点头,自去准备不提。

    下午在寝室中,风情将衣衫尽褪,赤裸裸地坐在竹榻上。柳冥一进来,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瞠目道:「你、你……」

    风情一双媚眼向上挑起,眼尾有着无限风情,却是一脸纯洁之色,道:「怎么了?」

    柳冥深吸口气,暗道:不慌不慌!金针引气涉及全身一百多处穴位,不脱了衣服怎么行?又不是第一次给人施针了,镇定!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针包放在一旁,缓缓打开,又拿出各种药瓶等物。

    风情见他这么快就镇定下来,不由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过想到柳冥最初那错愕之中带着惊艳的表情,自己也不是没有魅力,心情又好了几分。

    「开始吧。」柳冥拿起金针,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在风情身上摩挲着穴位,缓缓扎入。

    风情的肌肤滑腻有弹性,散发着灼灼的男儿热气,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痕迹。柳冥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白天的日光下看去,风情的身材和皮肤都出奇的好,深邃的五官更是俊美迫人,不能直视。

    柳冥是个很认真的人,尤其医术是他的老本行,针灸之法也钻研多年,所以最初虽然心有杂念,但到了后面就逐渐专注起来。

    风情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涌动,也收起杂念一心配合。

    一时间二人静默之中非常有默契,竟是细细地将金针引气法走了一遍,只是没有真正催动内息罢了。

    柳冥一根根收起金针,问道:「感觉如何?」

    风情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道:「没有问题。」

    柳冥道:「那这几天我抓紧时间修炼《静心诀》,三天后可以正式开始。」

    风情点点头,道:「我这里有能提高内力的丹药,你是否需要?」

    柳冥想了想,道:「好。」

    虽然依靠外力并不是正道,不过非常时期,他并不介意利用丹药提高自己的武功。多一分内力,便多一分自保的力量。

    风情悠悠起身穿衣,柳冥这才注意到他还是赤裸的,不由脸上微微一红,转过头去。

    想他当初与风天翼滚过床单无数回,除了面具下的那张脸,风天翼浑身上下他哪里没有见过?那时他面对风天翼的身体毫无感觉,健美的躯体在他眼中和猪肉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此时他却忍不住红了脸。其中的变化,他心下隐隐明了,不由暗自唾骂自己无耻,毫无定力。

    风情看着他的反应,却是心中暗喜,更加确认柳冥对他并非无动于衷。

    柳冥收起气息,静静冥思。

    他此时正坐在山谷尽头的小瀑布下的一块大石上,借着冰凉的瀑布冲击修炼《静心诀》。其实他完全不必在这里练功,只是他觉得很难面对小竹楼里的风情。

    风情就是风天翼,当他在江边将人救起时就有了怀疑。虽然发色不同,但二人的衣服却是一模一样的。且他与风天翼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为他施针救治时便隐隐确认了。只是没想到风天翼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还说自己叫风情。当时若不是师兄柳逸舟出言将人留下,柳冥是绝不会进一步帮他的。

    只是后来,柳冥反而渐渐拿不准他是不是风天翼了。

    风情性格直白,少年人性情,对他的感情一目了然。他们去晋州的路上,风情不喊苦不喊累,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好似生怕被他丢下。当时柳冥满脑子都是师兄的事,对风情实在没有太多耐心。后来他把人丢在客栈,自己去了瑞王府,却没想到风情没过多久就追了过来。

    柳冥虽然脸上冷淡,但其实心里是十分惊喜感动的。

    那时他在瑞王府里四面楚歌,又没有师兄的下落,十分被动和担忧。风情的到来帮了他的大忙,柳冥是非常感激的。尤其后来风情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柳逸舟救了出去彻底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这才使得柳冥有力与安肃武一搏。

    这些事情,柳冥都暗暗记在心底。

    不管风情当时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继续有求于他,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就是他在柳冥最危急的时刻帮助了他!

    柳冥并非一个无心无情之辈。他虽然性情冷漠、甚至怪癖了些,但这只是因为幼年的遭遇而导致的性情大变。他其实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所以在灵隐谷中安心做白羽,所以对柳逸舟有着难以割舍的雏鸟情结。

    柳冥的血不是冷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风情一次次的付出,不可能让他一直无动于衷。尤其在芜城时,他拖延着时间一直在等待着风情的接应,这种等待彷佛成了他当时唯一的期待。

    他其实不知道风情到底会不会来。当时风情帮他救走柳逸舟,他便答应帮风情做一件事。由于决定做的很匆促,他们的结盟也说不上非常的牢固,所以柳冥对风情有所疑虑也是正常。

    正是因为没有牢固的信任基础,所以当风情毫不犹豫地出现在芜城时才成为意外之喜。尤其一路走来,风情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感情,甚至将神冥教的秘辛都告诉了他。柳冥不是傻子,怎会察觉不到呢?

    而让一切变质的,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柳冥明知是风情主动勾引了他,但做了就是做了,他不能否认自己当时确实受到了诱惑。他对风情,多少是有些心动的。

    这才是最要命的!柳冥烦恼地叹了口气。

    他还未满二十岁,感情经历简单,不管心智再怎么成熟,遇到这种事也是各种烦恼。偏偏那个让他烦恼之人似乎毫无所觉,居然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第十六章

    「你在做什么?」柳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716/365761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