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他妈都不认得他!
叶平没想夏天能这样,赶忙上去拉人。可他根本不是怒极了的夏天的对手,拧巴几下都没把夏天从冯路身上拉开,整幢艺术楼就听见冯路嗷嗷的叫声了。
“夏天,你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这小子自个儿找死!”
叶平也是火了,猛然发力一把推开人,把冯路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身后,一副护犊子的形态。夏天啐了一口:“我说过,再让我见着这小子在你面前溜达,我揍死他。”
冯路估摸被打的委屈,叶平还没开腔,他就开口:“凭什么揍我,我认识你啊,你谁啊。”
“喝,你还问我是谁,你小子谁不敢得罪,在这装什么孙子!”
冯路也放开了胆:“叶少都没说什么,碍着你什么事了。这是我和叶少的事!”
这话可够火上浇油的,叶平立马出言制止:“你们俩够了!”
夏天哼了一声,靠在墙边瞅着被自己打的快变猪头的冯路,他刚没来得及多打几拳,这小子现在还能蹦能跳的。
“冯路和你有仇吗?你上来就打,他得罪你了?夏天,你不小了,做事之前先掂量好分寸。”
叶平是真的生气了,声音很严厉。
“我就是看不惯他,怎么了?”
“你这是在给自己身上泼脏水!”
叶平怒道:“上次不都说清楚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有他的不对,那我来教,犯不着你的拳头!”
“他要你教,他爹妈不会教啊!?”
这句话让冯路脸上一暗,眼里也恨恨的,抓了拳头就想冲上去,被叶平一把抓住:“造反了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
冯路瞪着夏天,最后转开头,一副极委屈的模样。
“这用不着你管,他的事我都担着。”
叶平这就是摆明了给这小子出头。夏天点点头,心理恨的不行。
他妈的,他大半辈子跟着叶平什么没捞到,这小子是什么玩意儿,出来就被这样护犊子的护着。
这不光是气了,更是委屈,更是不甘。
“叶平,我就问你。你今天是决计护着他了?”
“我担着。”
夏天一笑:“那成,总有你护不着的时候。”
叶平眉头深皱,立马冲上去抓住夏天走出门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叶平的手跟铁箍似的绑着他,夏天居然没挣脱开。最后也就不挣扎了,吊儿郎当的瞅着屋里的冯路:“你有本事就把他带身边上,二十四小时都看着。”
“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你了!”
夏天一笑,瞅着叶平一副紧张的脸,竟然深深的悲伤起来:“我和江二在田韩昭那儿没讨好,心理气不过,想找个人出出气。”
“那你来找我啊,找他做什么!?”
夏天猛然一把推开叶平,把人推的踉跄几步,被刚刚混之中乱掉在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夏天想扶,但忍住了:“咱们自个儿兄弟打架和找人出气那不一样。”
“夏天!”叶平猛然叫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他也不想幼稚,可就是架不住这火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个儿和叶平就一老朋友关系,就算按照记忆里,他们也就是竹马变连襟,一辈子的亲戚了。他把叶平放心上,对方心里却没自个儿。
他怎么不清楚。
这人半辈子就为了工作事业出人头地,连婚姻都能牺牲了,夏天从没怪过,从没气过。
后来,他出人头地了,风光了,对妻子儿女上心了,夏天也觉得那也是理所当然。
可为什么,这突然窜出来冯路是什么东西,他除了给叶平拖后腿还干了什么?
夏天不甘心哪。
他突然后悔起来。
如果,他还是像记忆里一样的与叶平寸步不离,是不是就不会有冯路什么事了。
他逃避什么呢?
夏天不敢看叶平,逃离似的走出艺术楼朝着体育馆去。这会儿,他谁都不想见,最好能看到有人打球,然后痛痛快快的出身汗。
“叶少!”直到见不着夏天,冯路才小心的把叶平扶起来。猛然看见叶平眼里的神色,怔住了。
“叶少?”
叶平揉了揉冯路的头发:“伤成这样我带你去校医院吧。”他说完拉着冯路往外走,走了一半,突然说:“你以后见着他躲远点,别让他看见你。”
“我知道的,叶少。”
*
夏天逃课一整天的事立马就被夏爷爷知道了。
他刚回家就被抓到书房。
老爷子气的不轻,可夏天却是充耳不闻,无论老爷子说什么他都答应,一副任打任骂随你便的模样。
老爷子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来,正巧砸在夏天肩膀上。
夏天也没呼痛,抬眼看了一下他爷爷,把掉落在厚厚地毯上的烟灰缸拿起来又放在书桌上。那意思明显:您要不过瘾,就还砸吧。
“你、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夏天低声说:“爷爷,你别气坏身子。我知错了。”
“你那是知错的态度!”老爷子在房里踱步:“你长大我也老了,我是管不住你,叫你爹快点回来好好管教管教!什么不学好学逃课!你前阵子和江河跟田韩昭赌博的事儿,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说,是觉得自己心里有分寸。这好了,才多久,就学成这样!”
夏天晓得,这事肯定瞒不住,想不到现在被扯出来。
“你看看你,身上都是什么品性,哪有一点我们老夏家人的样子!你这样别说考军校,就是当兵我都看不上!”
夏天低着头:“我不想上军校。”
“说什么?”
“我不想上军校,我想下海。”
老爷子眼睛都瞪出来了,“那是我们家孩子该干的事吗!?”说着拐杖就打下来,打的夏天骨头疼。
他都忘了,以前他爸十几年没照顾他没立场管他,可现在不同了,他在爷爷跟前长大的,老人家是绝对不会让他随心所欲。
“是不是跟着田家小子学的!你们这拨小子,什么不学好,就学些花花花肠子,是被迷了眼了啊。”
夏天说:“爷爷,我也是想跟着政策走。”
“少在这胡说八道!给我去房里反省去!”
夏天回了屋,他真是面壁反省。坐在床边上,对着白花花的墙,脑子里全想着今天的事儿。
他能拿叶平怎么办?能拿冯路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和家里说不念军校的事。
说个实在的,就算他把冯路给打死了,这些都好像改变不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站起来,坐在自己的钢琴边上。
心理烦乱,只想弹一首曲子。
那是他记忆深处的,自己写的曲子。
那首曲子,只弹给一个人听过。那个人曾经想买了这首曲子,好给艺人打歌。他拒绝了,并任凭那人怎么说都不答应。
夏天的手在琴键上移动。
他写过多少歌,他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这一首曲子。
琴声流出,夏天听着自己弹出来的音乐却觉得飘忽。那双手好似不是自己的,他只是下意识去动,然后让乐曲一点点的流露出来。
他好像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包裹着心脏,四肢都热了起来。
接着他感到自己流泪了。
脸上痒痒的,眼泪就这样流在琴键上,手指滑在上面,有特殊的触感。
夏天突然就正视了,他逃避的,就是叶平。
他害怕的,也是叶平。
他记得他和叶平在酒吧的争吵——
那时面对妻子去世,叶平一蹶不振,夏天作为连襟去安慰他,然后满心的情感再也绷不住,全部溢出来。
叶平不相信,不接受。只是推拒他。
他害怕再看到那个推拒的眼神。
他们争吵,然后不欢而散。他为什么不追出去呢?
也许那样,那个人就不会……
夏天如同喘不过气,他把脸埋胸前,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哭出来。
其实他害怕的,就是叶平远离他。
夏天忿恨,这么多年,自己为什么就不好好想想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〇〇十章
第十章
这个晚上夏天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空荡荡的。
他瞅着窗子外面的天慢慢的亮起来,然后深深的叹气。
一晚上没睡,精神肯定是萎靡不振的。吃早饭的时候被老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就赶紧往嘴里塞油条豆浆。他妈让他慢点吃,可他却几分钟吃完,穿好衣服骑着车就往外面跑。
今天是不可能再逃课了。
好像是说今天有考试。
每个月考一次,夏天也都麻痹了。
到了学校,由着郭磊靠上来求他帮忙作弊,夏天瞅了一眼那小子,只说:“你要看得着就看,我没心情给你写小抄。”
郭磊也不知道哪里触了夏天霉头,悻悻的坐下。
他反正坐在夏天后面,怎么着选择题肯定能看见的。
可实际上,到底是郭磊想的简单了,夏天一个小时不到就写完了试卷,教了卷子就往教学楼后面的篮球馆场。郭磊在后面眼睛都直了,只骂夏天不讲义气。
“砰砰砰”
篮球撞击在水泥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篮球场,这时间的学校过于安静,教室里都能听见夏天打球的声音。
有的写完题的学生顺着声音看过来,就看见夏天自虐似的的练球,他的打球的技术很好,虽然只有一个人,却好像有人和他对敌一般。十来分钟,就出了一身汗。
这情况直到交卷铃声响起来,他才把自己丢在篮球架下,抱着球喘气。
累了,扔了篮球,拿起外套往班上去。
到了下午,不过又是重复一遍上午的事,直到放学。
“夏天,你今天怎么了?该不是被你妈教训了,心理不痛快?”
郭磊骑车追上来问,夏天不想理,又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他恨不得绕着京城骑个三圈。脚踏被踩的飞起来,怎样大的运动强度,就解不了夏天的烦。
突然,夏天猛然把车停住,在一家新开的酒吧门口。
真糟心,看着酒吧,就想到叶平。
想到自己没追上去。
夏天捶了一把车把,重重的把头扭开,往家里逃。
一路上心情烦,也不看路上的人,进了大院,一个没刹住,把江二给撞翻了。
“夏天,你干嘛呢,这么记恨我。不就是没给你看住叶平吗。”
“别提他,我烦着呢。”
江二也是觉得夏天状态不对,刚想问话,夏天就飞也般的回了家。
这情况,让江二不放心了。一连几天都堵在夏天面前,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把夏天整的更烦了:“江二,你能不能不八卦。”
“我当你是兄弟才管你!”
夏天深深皱着眉,张了张嘴,到底是不想说。
“咱们晚上去溜冰,你去不去?”
“这都阳春三月了,去哪溜?”
见夏天回了话,江二赶忙接上:“新开的那家溜冰场啊,晚上一起去吧。”
夏天瞅着江二:“你怎么不去国色了?被江部长教育了?”
“别埋汰我了,就一句,去还是不去?”
“去!”
夏天丢下一个字回家。
这几天他表现良好,和老爷子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晚上出门的时候,老爷子问他去哪,他回说是去溜冰,老爷子点点头:“多和朋友们搞些健康的运动,别成天灯红酒绿的。”
“知道了,爷爷。”
夏天已经拉开门,正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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