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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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芳庭也看到了他,眼神动了动,估计也认出了他并回忆起了当初那段相处的日子。

    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将怀里的人搂了搂紧。

    傅易青目光落到他怀里。

    “太子殿下。”他伸手上前欲扶下那一团包裹。

    眼看就要触碰到了,那包裹却突然蠕动几下,往阮芳庭怀里缩了缩。

    盖得严实的披风被弄的松散开,阮丹青冒出头来。

    “闷死我了。”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皱着眉抱怨。

    “殿下,让奴婢们服侍你梳洗吧。”喜顺和香附带着宫人内侍越过傅易青,上前屈膝行礼。

    “嗯,发髻都快散了,好不舒服。”阮丹青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发髻终于松散开,绾着的金簪滑落,不堪重负,头顶上的金冠也跌落下来。

    “殿下小心。”傅易青急忙伸手,接住金冠和金簪,结果手心被金簪刺到,破了皮,淌出血来。

    “哎呀,傅大人你的手受伤了,来人,快给傅大人包扎一下。”阮丹青微微直起身,在阮丹青怀里叫起来。

    旁边伺候着的内侍急忙上前,从傅易青手里接过金冠和金簪。

    “傅大人,请随奴婢去处理一下伤口。”躬身欲引他到一边。

    手心是个敏感的地方,一点点的伤口都能轻易令人察觉到痛楚,但傅易青这次却觉得麻木。

    太子殿下这次没有唤他胜蓝,而是叫他傅大人,他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可能是太子殿下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让自己显得特殊吧,毕竟当初说好的,只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那样亲昵的唤他。

    而是,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哪里不对。

    心存狐疑猜忌和不安,他撩起眼皮看了阮丹青一眼,太子殿下神色正常,眼里的关切之情不似骗人,而怀抱着太子殿下的荆王则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不落在他身上一丝一毫,好似压根就没看到他。

    真是奇怪!

    眼神掠过荆王紧紧搂着太子的手臂,他心头一阵怪异滋味。

    低下头,他躬身行礼。

    “微臣谢太子殿下。”说完,便转头跟内侍走开。

    “快快,帮我洗洗,头上全是土屑,可能衣服里还有虫子呢,难受死了。”阮丹青却什么都察觉不到,在阮芳庭怀里蹿了蹿,又抓了抓头发,掉下许多细小的土块来,落在阮芳庭的肩头手臂上。

    阮芳庭觉得脑门上那根很久没抽了的筋又开始抽搐起来。

    “殿下。”喜顺伸手,欲扶他下来。

    阮芳庭看了喜顺一眼,手臂微微松开,也想把手里这废物撒下不管了。

    “脚疼,抱我进去。”阮丹青却不依,一把回身保住阮芳庭的脖子,闹起别扭来。

    阮芳庭那板着的脸裂开了,眉梢抽搐一下。

    疼,头顶上那根筋抽的他头痛。

    这窝囊废又得瑟了,小人得志,真是没救了。他有种想掐人的冲动,在这穷乡僻壤,他算是修身养性了不少,可一碰上这窝囊废,再多的修养也是白搭。

    掐死了省事!

    搂抱着的手臂不由紧了紧,手自动自发的摸到那翘嘟嘟的屁股处,泄愤似的,狠狠捏了一把。

    “哎呦!”阮丹青叫起来,也不甘示弱,抱着他脖子的手摸到他脑后,狠狠一抓他的头发。

    阮芳庭皱眉,却没有叫出声。

    “殿下,怎么了?”喜顺一脸担忧,焦急询问。

    “没事没事,只是手脚被捆了一晚,可能有破皮的地方,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阮丹青摆摆手。

    “那得赶快处理一下伤口。”喜顺担忧的说道。

    “嗯嗯,我这就进去让你们处理。”阮丹青点点头。

    那边正让内侍擦着药酒的傅易青听到阮丹青的叫声急得手抖了抖,结果沾着药酒的棉棒刺中伤口,疼得他不由皱眉嘶叫,听他说没事,心才放下,可想到这软弱的少年受了一整晚的苦,又觉得分外怜惜心疼。

    一旁跟着一起来的平安侯只觉得这里气氛有些怪异,荆王殿下来时怀抱着太子殿下,下了马还抱着,到了帐篷里依然抱着。

    就好似抱着心爱的东西不肯放似的。

    什么时候太子殿系和荆王殿下的感情变得这么好了?京师里的传闻难道是假的?还是说,荆王殿下太会做戏了?可就算荆王殿下作假,太子殿下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太子殿下也作假做的任由荆王殿下这样一路像抱个心爱女子似的抱回来?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和传言大相径庭,也太奇怪了。

    反倒是喜顺脸上没有丝毫惊诧,见阮丹青这么说,立刻垂下手,敛了眉,侧过身引路。

    “太子殿下请,荆王殿下请。”

    软芳庭低头看了怀里人一眼。

    那一团发髻凌乱,浑身灰扑扑的窝囊废还自以为是的朝他吐吐舌头,一脸得意猖狂样。

    嘴角不漏痕迹的扯了扯,他抬起头,抱紧,大步朝里间走去。

    傅易青忍不住回头,看着那高大笔直的身影抱着那一团披风穿过屏风,隐入纱帐后。

    手心里的伤口浸润了药酒,疼得越发厉害起来。

    第五十三章  天高皇帝远

    铜质的鹤型香炉,尖尖的鹤嘴高高竖起,袅袅轻烟徐徐升起,在空中打了个卷,然后弥散。

    这是大内秘制的安神香,特意为受了惊的太子殿下压惊。

    可惜阮丹青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躺在榻上,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会觉得肩膀疼,一会又觉得腰疼,再不然屁股也疼起来。手上脚上也起了伤,不小心碰到也会疼。

    还有脑袋也疼,耳朵里总觉得有虫子爬过的悉悉索索声,闭上眼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地洞里。

    挺尸一样在榻上直直躺着,他侧耳倾听。

    帘帐外轻微响动,似乎有人翻了个身。

    嘴角一咧,他一个咕噜翻起身,凑到纱帐前,伸手小心翼翼撩开,探出半个头去。

    “喂,你也还没睡着呀。”他轻轻唤一声。

    幽暗中便榻上那一团隆起的阴影纹丝不动。

    “别装了,我听到你翻身的响动了。”阮丹青伸手在嘴边拢成个嗽叭,又说道。

    那阴影还是不动。

    他有些不耐烦了,汲上软绸便鞋溜下床,踮手踮脚的朝那便榻摸了过去。

    伸出手指,正准备狠狠戳下去,突然那一团原本纹丝不动的阴影一个翻转,一双如墨似星,炯炯有神的眼眸瞪向他。

    阮丹青一脸促狭的表情都来不及收拾,就被瞪得僵死在脸上,整个人好似被定住了,那根正准备要戳过去的手指头停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

    “愚蠢!”除了那双眼睛,幽暗中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是雪白的牙齿闪露一角,吐出两个字。

    好似是解除咒语的魔法,阮丹青僵硬的身体顿时软绵绵颓了,他撅起嘴,一屁股坐在便榻上,觉得不舒服,屁股用力顶了顶,将原本躺在上面的人顶到更里面。

    “我睡不着。”他撇着头不悦说道。

    那双黑暗中依然闪亮有神的双眸闭上,翻个身,给了他一个不理不睬的背影。

    “我浑身上下疼,不舒服。明天可能参加不了仪式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见人家不理睬他,阮丹青心里不爽,屁股使劲又顶了顶,愤愤道。

    “你得负责!”不依不饶,他还伸手推了推那一团阴影。

    “你欠捧是不是?”被折腾的烦了,那团阴影猛翻身,被子里的脚一蹬,就着那抵在腿边的屁股将这鸠占鹊巢的家伙踢了下去。

    “哎哟!”阮丹青软绵绵叫了一声,人扑出去踉跄几步,回头委委屈屈的伸手揉了揉屁股。

    这家伙脾气差不说,还老跟自己屁股过不去。自己这屁股又翘又挺,平时即老实又规矩,哪里惹着他了。

    便榻上,那一团阴影已经起了半身,炯炯有神的双目半眯着,流露出十分着十二分的不悦之色。

    阮丹青转过身,挺直了腰板,手背到身后。

    “我是太子,你不过是荆王而已。”气热汹汹威胁道。

    阮芳庭双眉忍不住皱了皱,心头一口闷气。

    能不能换点新鲜的?除了这个他还会别的没?

    “窝囊废太子。”想也没想,他一脸嫌恶的吐出一句。

    阮丹青听了顿时头上一把火,噔噔噔上前,瞪着他。

    “那也是太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低喝道。

    阮芳庭眉梢挑了挑。

    “好啊,殿下这是要我死?”冷冰冰不紧不慢扔出一句。

    阮丹青一时没有声响,脸垮了,肩耷拉着。

    “哪里敢,皇叔会宰了我的。”喃喃低语,屁股重新挨到便榻边,挪啊挪啊又坐了上去。

    “他哪舍得动你。”冷哼一声,阮芳庭轻蔑说道。

    “皇叔又不是傻子,难道你以为他真的觉得我能当得起这个天下?”阮丹青曲起脚,盘坐在榻上,昂着头挑衅似的瞪过去。

    “你到不傻,比以前聪明多了。”阮芳庭坐直身,凑近他。

    “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而已。”阮丹青别过头,手指无意识的扯着衣摆。

    “并不一定要多有才干的人才能当皇帝,国家靠的是良臣,君主平庸点,也没什么大关系。做个守成之君总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能善用良臣,多听取臣子的意见,治理天下并不难。”阮芳庭缓缓说道。

    由于凑的比较近,他呼出的气息指过阮丹青的鬓角,几根不受拘束的发丝在他的气息里微微颤抖着。

    鼻息间全是一股子茉莉花油的味道,这家伙洗了头洗了身,非得弄得浑身上下香喷喷的才罢休。他就不觉得熏人吗?

    阮芳庭一边想,一边不悦的皱了皱眉。

    阮丹青侧转头,看他一眼。

    “若将来你为君,就让我做个安乐侯吧,我胸无大志,只要能平安过点好日子就成了。”他回转头,小心翼翼喃喃道。

    “哦,你要求也不算高嘛。”阮芳庭眼皮微垂,半眯着眼眸将他笼罩。

    “那么如果殿下将来为君,又欲如何处置我呢?”他不紧不慢的问道。

    阮丹青再次侧转头,很是认真的看着那半眯着的眼眸。

    “若我为君,那你自然只能为臣。只是,你愿意做我的良臣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阮芳庭扯动嘴角,哼笑一声。

    “殿下放心我吗?似我这样的人,连陛下这样厉害的都提防着,何况将来殿下你呢?只怕将来父皇欲立你,必先处置我。”

    “皇叔不会那样的,你到底是他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忍心伤害你的性命。”

    “亲生儿子又如何?我们是皇家,皇家只有权势,没有亲情。再说了,他若真忌讳这些伦理道德,怎么还会拐自己亲身侄子?”阮芳庭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箭一般射过来,直直戳到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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