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酒,身子就热。傅大人你可别觉得这樱桃酒清淡,后劲大着呢。前日我在明德殿和皇叔对饮,可醉了好大一场。”阮丹青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笑着说道。
“殿下这么说,那微臣可要悠着点喝了。”他浅笑顺口接话。
“傅大人可有字?”从圈椅里撑起身,纤弱少年依靠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问道。
“卑职字胜蓝。”傅易青说道。
“胜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意思。那不如我以后就叫你胜蓝吧。”
“卑职惶恐,殿下抬爱了。”傅易青酒喝了一半,急忙放下被子,躬身低头说道。
“欸,你老是这样惶恐来惶恐去的,多没意思。大不了只咱们单独相见的时候,我这么叫你好了。”
“殿下抬爱了。”
“别说这些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少年摆摆手,举起手里的酒杯说道。
傅易青拿起杯,同他一起喝了几口。
“胜蓝,你家里可有兄弟姐妹?”
“回殿下,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父母可安好?”
“卑职的父亲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是母亲一个人把我们姐弟三个带大的。”
“哦,那你母亲可真不容易呢。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是母后一个人带大的。唉,那时候母后也怪不容易的。对了,你的弟弟妹妹都多大了?”叹息一声,阮丹青撩起眼皮,看向他。
“弟弟比我小三岁,已经在我老家成家了,妹妹今年刚及——。”傅易青不卑不亢接下他的目光,回答道。
“十五岁是个大姑娘了,可许了人家?若没有,不如给我做太子妃如何?胜蓝你一表人才品貌非凡,妹妹一定是个大美人。”阮丹青嘻嘻一笑,调侃道。
“殿下说笑了,布衣贫寒人家的女子怎么能做殿下的太子妃,殿下就不要取消微臣了。”傅易青急忙摇摇头,脸微微泛红。
少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一向板着脸的傅大人会为这么个小小的调侃而脸红,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当不成太子妃,也可以当我东宫的孺人良娣。难道胜蓝觉得我配不上你家妹妹不成?”兴致起了,他一时还不想放过取乐傅易青的机会,心头一阵乐,脸上却佯装微怒,接着调侃道。
“殿下这不是折煞微臣,不可不可,我家妹子性格粗劣,姿色平凡,实在当不起殿下的厚爱。”傅易青急得满头是汗,连连说道。
阮丹青看着他一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趴在扶手上大笑出声,手里的酒杯都撒了,殷红色的酒淌在脚边,衬着那白绸单鞋,分外艳丽。
宫人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用自己的裙摆吸掉地上就酒,免得污了那洁白的鞋面。将酒杯在桌案上摆好,另一边的宫人急忙又斟上酒。
“我不过是说笑而已,看把你急得。”从双臂间抬起头,他玉脸粉面熠熠生辉,漆黑的眼睛都笑得出了微泪,含着薄薄水汽在烽火下熠熠生辉。
傅易青一时看的有些愣住。
真是一副好姿容,错投了男儿身呐。他心里暗想。
“唉,说起来,其实嫁到皇家最是不好。一入宫门深似海,想回家和亲人见个面都难。深宫里起起落落,一个不小心,就难得善终。若是爱惜自己女孩儿,诚不应当入宫伴驾。”突然的,少年叹了口气,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庞黯淡下来,浮起淡淡哀伤。
“殿下……”傅易青心头没来由的一软,低低的唤了一声。
“不说这些了,你既然不肯嫁我妹子,我也不勉强,自然会有别家好女儿能嫁给我。只是嫁给我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好。对了,胜蓝你可成家了没?”挥手将哀伤之气赶走,他扯起嘴角笑了笑,问道。
“卑职还没有成家。”傅易青回答。
“不会吧,你弟弟都成家了,你怎么还没成家?难道是你母亲厚此薄彼,把你的终生大事给忘了?唉,说起来,我的终生大事好像也被人忘了呢。比我小的幌子都成家好几个了,我堂堂太子怎么却还是孤家寡人?”睁大眼睛,阮丹青好兴致的调侃说道。
“这不怪母亲,是我自己一心求功名,不想被儿女私情分了心。至于殿下 的大婚,怎么可能会被忘。殿下是储君,陛下自然是要慎重选择、多方考虑,不敢轻易做决定。殿下你千万不要多想了。”傅易青急忙解释。
但虽然嘴巴里这么解释,心里却也有疑问。
关于太子大婚的事,其实朝廷里已经有好几个大臣上折子向陛下提议过了。但这些折子都犹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前几天礼部员外郎泰孝亮在早朝上当着陛下的面又提了这事,陛下躲不过就打了马虎眼,说是在考虑考虑。结果这一考虑又没有踪迹。
太子如今的年纪说大也确实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了。冠礼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行过了,这大婚却迟迟不动,也不知道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开玩笑的啦,你又紧张了。大婚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意思,要美姬艳婢,东宫里多的是,何必弄个老什子的太子妃来管我。对了,胜蓝,你看看这几个,有没有喜欢的,领回家去,我赏赐于你。”他笑起来,拍打着扶手,伸手指了指下首的三四个乐妓说道。
“不可不可,殿下又拿我取乐了。”傅易青急忙摇头。
“唉,难道是我这些美姬们长得不好看,入不了胜蓝的法眼?还是说胜蓝你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女子?若是有,来来来,说给我听,是哪家的姑娘?我给你做主,哪怕是公主郡主县主,我也帮你去皇叔面前讨去。”阮丹青却不依不饶起来。
“没有没有,微臣没有中意的对象,微臣还没考虑过这些。”
“那既然没中意的,不若在我这儿挑一个,孤枕难眠,有个人帮你热被窝也好呀。来来来,于我一同凑近了看。”怀着促狭调侃之意,他蹭地从圈椅里跳起,噔噔噔上前,伸手一把拽起他的手,硬拉着往那几个美姬乐妓身边走去。
“殿下,殿下……”傅易青急得恨不能跳脚,可又不敢挣扎。
那握着他的手柔软洁白,手腕纤细犹如少女,害得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弄散了这幅淡薄的骨架。
“你看这个,丰腴美艳,很是销魂。还有那个,嬴弱纤巧,楚楚动人。这个也不错,肤色洁白,摸起来手感一定好。那个,眉目如画,明艳动人,也是个尤物。”伸手指点过去,如数家珍,说完阮丹青回头看向傅易青,伸手拉他上前,两个人顿时挨在一起。
那些被他指指点点的女人们纷纷含羞带怯,低着头搔首弄姿,摆弄起风情来。
要知道对这些东宫的女人而言,太子殿下固然俊美非凡,但总还是脱不去一股孩子气,况且太子虽然平时喜好游乐酒色,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宠幸过哪个女人。比起这孩子般 稚嫩的太子殿下,英俊高大的傅易青就更有吸引力了。
然而对于傅易青来讲,这么多念来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一直是功名,还从未曾在乎过男女之事。
府里也一直有照顾他起居的通房丫头,可也未曾放在心上过。
这促狭少年却拿捏着他的软处取乐,真有些让他手足无措,懊恼起来。
但不知怎么的,面对这如此靠近的少年,他突然觉得有些炫目起来。
这还是他和太子殿下头一次凑的这么近,近的都能看到对方粉面上细细的容貌。
比起那些涂脂抹粉,熏熏作态的女人,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似少女般纤细的少年更美艳动人几分。
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娇艳,不施半点脂粉,完全本色的雪肤凝脂,如玉华彩。
太子殿下当真是投错胎了。他心里暗暗想,猛地惊醒过来。
该死该死,怎么能意淫起太子来。真是该死,这可是大不敬,要杀头的大罪。
“殿下别取消微臣了,不可不可。”急忙收敛了心神,摆着头低下头。
“哎呀,大家都是男人,你何必这么害羞呀。来来来,挑一个挑一个。你看她们几个,都含情脉脉的看着你呢。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娇花绝色。”笑的越发得意起来,阮丹青失礼的伸手来拉扯他。
这古板的家伙一直面无表情,好似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的镇定神态,他早就看的极为不爽。今日好不容易拿住了这家伙的软肋,怎么能轻易放过。
“不可不可,殿下绕过微臣吧。”傅易青不敢大力挣扎,却又不能不挣扎。
拉拉扯扯之际,那促狭少年肚子里酒劲猛地上来,脚步虚浮,手臂单薄无力,噗通栽倒下去。
“殿下小心。”傅易青急忙伸手抱住他。
阮丹青也有些被惊吓奥,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倒在他的怀里。
“哎呀哎呀,这樱桃酒的后劲过来是厉害呐。”阮丹青摇摇头,用手揉了揉眉心,说道。
“夜深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阮丹青挣扎着要起来,可是脚步绵软,手臂无力,膝盖一软又落到他怀里。
“殿下醉了,微臣送殿下回去吧。”傅易青低声劝道。
“唉,真是扫兴,我的酒量不错的呢,今天怎么就醉了。定然是吹了冷风,给熏着了。”阮丹青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懊恼叹息。
宽宽的袖子从手臂上落下,傅易青一眼就看到他上臂有一些隐隐的淤痕,似被什么人捏起。
“殿下,这是哪里弄起的伤?”他凑近问道。
不看倒还罢,一看又看到一处结了疤的抓伤。
这是怎么搞的?谁那么大胆,敢弄伤太子殿下?简直是不要命了。
阮丹青扭头看了自己手臂一眼,脸色变了变,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一把掳下衣袖,将伤口遮蔽住。
“没什么,是前日不小心碰伤的。”他随口说道。
碰伤的?不可能。傅易青一脸狐疑。他在刑部呆了快半年,什么样的伤没见过,碰伤的还是人弄伤的,他分得清。
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说谎?他是替什么人在遮掩?又是谁能在宫人内侍和东宫属寮们的眼皮子底下伤着太子?
他满脑子的疑问。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醉酒了的太子殿下安全送回寝殿去,于是他上前欲扶阮丹青。
阮丹青退后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玉奴、碧荷,你们扶我回去。”
两个宫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他。
“傅大人也早些歇息吧。”阮丹青伸手揽住两个宫人的肩,面色平淡的朝傅易青说道。
“是,微臣恭送殿下。”傅易青急忙退下一步,跪地行礼。
阮丹青别过头,由宫人扶着缓缓离开。
傅易青抬头起身,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
他知道,太子殿下态度突然的转变是因为自己察觉道了他手臂上的伤痕。但他不明白,太子殿下掩饰这伤痕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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