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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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嫣然一笑,脆生生道了谢,他伸出白玉似的两只手,并着像两片蚌壳似的凑过去接住那三四个樱桃。

    御花园里那三棵樱桃树每年都能产不少樱桃。据说这头一批的最甜,摘下来以后都是用来春闱之后的樱桃宴,以示皇家对人才的重视。要到第二批才轮到后宫各殿赏赐享用。

    捏起手心里这即刻红艳艳玛瑙玉珠塞到嘴里,一咬,甜丝丝带股淡淡的酸味,很是清爽。

    细白手指拿起边上的银碗,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小小的核。夹带着甜蜜汁液,拖拖拉拉黏黏腻腻的抚过朱唇,那核才懒洋洋跌落在银碗里,一副舒畅模样。

    男人喉结动了动,眼一眯,将情绪敛的更深。

    连吃了三四个,他到也没觉得这第一批比第二批甜多少。

    先皇的时候他也是年年吃的,只是从未吃过这第一批的。

    “如何?”男人看着他,追问。

    低头想了想。

    “没觉得比第二批的甜呀。”他头一歪,手指在膝头扭了扭,软软低低,小心翼翼,却有带这一丝撒娇的放肆劲。

    男人掩嘴噗呲一笑。

    他也笑,肩一耸,脖子缩了缩。

    男人略微敛了笑,凑过来,伸个手指头抵到他鼻子上。

    “嘘!这种话阿浓你可不能到处乱说。”

    他双眼睁大,脸颊鼓了鼓,伸手掩自己嘴,有些被吓到。

    男人眉眼里笑意浮起,用低到只能彼此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其实皇叔我,一直也是这么觉得的。”

    眼一眯,他细白手指掩着嘴轻笑,像只偷吃了蜜的小耗子。

    将那整盆樱桃推到他面前。

    “吃吧吃吧,喜欢就多吃点。”男人热情招呼。

    他眼睛亮了亮,想也没想伸手就抓。

    吃了几个,回了神,眉一挑。

    “皇叔也吃。”将手里的樱桃伸过去,献媚。

    男人胸膛里一阵气顺舒坦,伸手在他手心里捏了一个,放到嘴里。

    “等放了榜就该再开樱桃宴了,到时候御花园里可要好好热闹一番了。说起来,这可是阿浓你第一次参加樱桃宴,可有准备?”

    “嗯?”正埋头吃着的人抬头,怔怔看男人。

    樱桃宴上都是才子学士,他去不合适吧?

    “臣没有才学,恐怕要露丑。”他老老实实说道。

    “傻孩子,你是主考官,哪里有不去的道理。比才学那是文士们的事,与你太子何干。”

    是哦,他是主考官啊。哎,这差事真麻烦,估计好长一段日子他要不得清闲了。

    再说到时候反正皇叔在,朝臣们在,瑞王也会在,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估计也轮不到他。京师谁不知道他这太子是个摆设,应该不会提溜他来搞坏气氛。到时候他只管吃吃喝喝,混到清场就是了。

    心宽了宽,他心安理得继续吃樱桃。

    “这一届可全是你的门生,你可还是主角重头呢。等放了榜,那三甲,前十可都要去你那儿登门拜师。你可要拿出太子的气势来,莫要让这些酸儒们看低了你。”男人循循善诱教诲道。

    嚼巴嚼巴的嘴停下,阮丹青鼓着腮帮子,面露忧愁之色。

    要死了,这不是为难他这个草包了。

    他哪里来的什么太子气势,怎么镇得住这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眼睛都张在头顶上的饱学之士。肯定会被欺负看扁的。

    嘴巴里的樱桃都不甜起来,酸了,涩了。

    鼓腮撅嘴,他沮丧起来。

    抬眼皮看了面前的男人几眼,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

    “臣肚子里那点料,恐怕镇不住这些高人。皇叔救臣。”

    男人泄气无奈叹息。

    这孩子,人老实,但委实是不中用的。

    伸手抚了抚那委屈兮兮的小脸。

    “好,好,皇叔救你。皇叔把他们都招到正德殿来给你拜师,有皇叔给你撑腰,他们不敢欺负你。”

    “嗯嗯,谢皇叔。”小脸这才笑开了花,道了谢,他又接着没心没肺开吃起来。

    17 男女有别

    捧着御赐的樱桃回到东宫,卸下一身硬帮帮正经装束,泡在热水里舒舒服服洗了洗,穿了中衣躺在榻上,头枕在香附软软的腿上,让她用那双巧手细细轻轻的梳理头发。

    这才是最惬意最舒服的时候,比当太子要舒服惬意多了。

    阮丹青手抱着香附的腿,闭着眼蜷着身子,只差屁股上来条尾巴,懒洋洋摇摇摆摆,以表达他现在舒服的感觉。

    玉梳牙篦,圆润的齿尖按摩过头皮,麻麻痒痒的一阵舒坦。

    “香附你真好。”他嘴里含糊咕囔一声,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舍不得睁开眼。

    香附温柔一笑,软软香香的手抚过他的头,满是慈爱。

    这孩子,可是她从襁褓时就带大的呢。

    十四年过去了,转眼就这般大了。可在她眼里,依然是个孩子,永远是个孩子。

    需要她温柔的爱抚着,保护着,娇惯着。

    这孩子,命运羁绊,一路能平安到大,不容易。韦贵妃花的心血,太多,太深了。真怕着瘦瘦的柔弱双肩扛不住,担不动。

    天转眼就变了,贵妃娘娘也一甩手去了,天地之间就剩下这么个小小的人,独自撑着。跌跌撞撞的在这皇宫里求生,太苦了,太难了。

    也只求着老天开眼,今上垂怜,看在这孩子可怜无害的份上,好歹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哪里料到,这来的竟然是储君之位。真不知道是老天爷垂怜还是作弄了。

    香附无声叹息,将手里的牙篦放会到妆盒里,手按在那柔弱双肩上,轻轻的揉捏着。

    膝上的人呢喃几声,表情越发舒坦起来。

    做下人的,大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也只有尽自己一点薄力了。

    喜顺端着刚洗好的樱桃走了进来。

    “殿下。”轻唤一声。

    阮丹青睁开眼,头微微一抬。

    看着银盘上鲜艳欲滴,肉厚多汁的樱桃,咬了咬唇,思量了片刻。

    “把樱桃分一半,给瑞王送去。”他手指一撩。

    “是。那剩下的。。。。。。”喜顺又问。

    从香附膝上起身,拨了拨颊边的头发,颦着眉,他抿了抿嘴。

    “制成糖水,给晋王送去。”垂着眼皮,拢了神色,低低说道。

    “是。”喜顺应了一声,端着手里的樱桃到一边,拿了只鎏金盘,小心翼翼分起樱桃来。

    分成两半,取了明黄的稠绢盖上,唤了个伶俐的小内侍来,嘱咐着送去瑞王府。

    去了小泥炉,烧了白炭,搁上铜壶,烧起水来。

    阮丹青手一招,让人把案抬到榻前,亲自动手制着一罐樱桃糖水。

    手提着称,用几个小巧的金银馃子做码,称起了各种配料来。

    香草,甘草,冰片,薄荷,一一称好分码开。

    等水开了,将大块大块的冰糖放进去化了。用银勺不停的搅着,以免糊了。

    搅着勺子的喜顺一会就被蒸腾起的水汽熏了的满头湿漉漉的,连带着旁边的阮丹青也睫毛上全是细水珠。

    香附有些心疼,用绢帕替他仔细擦拭。

    哪里还有太子为亲王亲自煮糖水的道理,这孩子也太为难了。

    “那日。。。。。。瑞王他。。。。。。”吞吞吐吐开了口,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凑过去看了一眼,捏起一撮甘草扔进壶里。

    喜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抿了抿嘴,看着咕噜噜直冒起的铜壶,他拿起一边盛水的锡壶,往里面添了些开水。

    喜顺依然有条不紊的搅着那一壶热气腾腾的糖水,一言不发。

    “那晚瑞王做的事,你也都看见了。”他瞥了喜顺一眼,低低说道。

    喜顺不语,只是头点了点。

    “那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低着头,喃喃道。

    “要紧的是,他说。。。。。。他知道那事,他摸我。”

    喜顺搅着糖水的手抖了抖,停下。

    壶里滋滋作响的稠稠糖水立刻起了泡,咕噜噜往上冒起来。

    他伸手,抓着喜顺的手搅了几下,将那些冒起的泡安抚下。

    喜顺抬手,用衣袖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手又开始有条不紊的搅动起来。

    “殿下?”一边搅,一边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忧愁。

    “没事,他不会揭穿我的。他只是。。。。。要我和他亲。”阮丹青低着头喃喃低语,手捏起一撮薄荷叶,扔进壶里。

    “和瑞王亲?”

    “我也不知道这亲算什么意思。要我和他好,我哪里敢不从,我还巴不得和他好呢。”撅了嘴,他喃喃。

    “殿下,这事。。。。。。怕悬。”喜顺掩不住心里一阵怪异滋味。

    这瑞王对太子,太诡异了。这段日子,他伺候在旁边,看的是越来越不是滋味。瑞王恐怕,心思不对。

    论身份论辈分论制度论规矩,这都是大不违的。

    按说天子脚下,皇宫内苑,都是容不下这些的。可事实确实皇宫里从来不缺这些龌龊难堪恶劣的事情,这地方太压抑,就难保不出幺蛾子。

    “走一步算一步了。”叹了口气,阮丹青无奈低语。

    “殿下,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这男女。。。。。。有别。”喜顺低低一句,说完,别开头,不敢看他。

    阮丹青正伸手捏起冰片,听了这一句,转头看了喜顺一眼,满脸不解。

    男女有别?这话听着懂,可体会其中的味道,他却体会不出来。

    他的身边,男人向来是不缺的。小时候有先皇,皇叔,还有各位皇兄皇弟。长大了,到了东宫里,也有晋王和瑞王。

    可见过这么多男人,要说出这些男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区别,他还真说不出来。

    吃的一样,穿的一样,做的事情也一样。

    十四年过去了,也没人察觉他不是个男人。

    可见他做的算相当成功。

    这男人就是他这样。

    如果他这样就是男人,那女人是什么?

    怔怔看着手里的冰片,他突然发现自己两头不是人。

    说他是男人,他不算男人。他从里到外就不是个男人,他一直只是在假扮男人,而且就他扮的成功,可成功的也只是个男人的假象。到底男人是什么,他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谁能告诉他男人是什么?他又能去问谁?

    问喜顺?他又不算男人,不过一个阉人而已。

    问别人?问哪个别人?这欺君谋逆的大罪压下来,谁敢多嘴

    可说他是女人,他也不知道女人该是什么样的。这从小到大他做的是个男人,不是女人。

    他既不知道什么是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女人,他两头不是人。

    男女有别,这话在他脑子里,什么概念也没有。

    “男女。。。。。。有别?”嘴里咕囔一句,阮丹青皱着眉,浑浑噩噩的把手里捏的冰片扔进铜壶里。

    在瑞王的眼里,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这事。。。。。。皇叔他也知道。”他又咕囔一句。

    喜顺这次手抖的更加厉害,差点把炉上的铜壶打翻。脑子也没动就伸手去扶,结果滋滋一声,差点把手也烫焦了。

    “快快,香附你去拿药来给他擦。”阮丹青急忙吩咐道,伸手接过喜顺手里的银勺,继续搅那壶糖水。

    可不能功亏一篑了,不然那人恼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香附取了药,埋怨的瞪了喜顺一眼,责备他这突然的毛手毛脚冒失举动,烫着自己还算好的,万一伤着了殿下,可怎么担当的起。

    喜顺顾不得自己手上起了泡,跪地凑上前,焦急看着阮丹青。

    “陛下他。。。。。。”

    “没事,要处置也早处置了,现在没事就应该是没事了。”阮丹青咧嘴笑笑,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可是。。。。。。”喜顺还是放不下心。

    “没事的,就算有事又能如何。”扯扯嘴角,他笑了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香草也投了进去,顿时一股芳香随热气蒸腾而起。凑过去嗅了嗅,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熬一会就好了,等下把樱桃往开水里抄一抄就可以浸到糖水里了。

    这样即使跋山涉水到晋王那儿,这泡在糖水里的樱桃也不会蔫不会坏,照旧鲜艳艳甜丝丝红通通的可人模样。

    唉,真难为自己这一番苦心去讨好。有什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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