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就受不了,忙问,“怎么相克?能不能避免。”
“所谓相克,就是你克他,他也克你,底子弱的那个就被克的厉害些。”
“大师,要怎样压制,要多少礼金?”此时此刻,赵枚已经完全是沉入其中。
“去寻一块碧绿古玉,玉色越无瑕越好,送来给我开个光,你先戴上七七四十九天,再给他带上,这样你就克不到他了。”
看完相,赵枚一直都精神恍惚,蒋玉菡着急回家看孩子,先走一步。
张婉茹倒是耐心,一路陪着她闲逛。
赵枚终究还是去了那家打结婚戒指的百年老店,店长亲自拿了册子来让她翻看。
张婉茹在旁边轻轻叹,“好漂亮。”
赵枚最后不敢选太贵的,最后选了一个小平安扣,老坑玻璃种,玉质通透,没有丝毫瑕疵。
又按照老规矩,给凌云大师封了个大红包送过去。
张婉茹羡慕地看着她的卡,暗暗咂舌,赵枚朝她笑笑,“婉茹,今天麻烦你了,陪我这么久。”
张婉茹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大少想必对你好生娇宠,几百万这样划,真不知道信用额度该是多少。”
若是旁人,赵枚恐怕并不会高兴,可是这个张婉茹虽有一副俗艳的皮囊,性子倒是真诚温婉,她就笑了笑。
细细看来,张婉茹拿的名牌包包是经典的棋盘格子,身上穿的黑色长裙,也是万年长青的款式,赵枚为了淡家儒的消息,关注了几年时尚杂志,一下子就明白这些都不是今年新款,心里猜想,这张婉茹的境况恐怕不会过好。
张婉茹不在意地笑笑,“算命的都说,我是天生的孤独命,一切都是一场空。可是,我又不能不管淡家礼。他这个人啊,脾气特别坏,心眼儿小,好高骛远,自以为是,孩子气十足,又眼高手低。他又不肯看着老板脸色,几份工作都未满一个月。”
她忽然低下头,掩住脸。
赵枚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间滑落出来。
张婉茹提起淡家礼的语气,明明是贬损的话语,那里面透露的浓重心疼和爱意,却清晰地表现出来。
她低低抽泣着说,“偏偏淡家礼还以为境况和从前相同,和朋友出去一掷千金。我原本手头本来有三个单位,其中一个已经赚了个小数卖出去供给日常开支,这样下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枚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
果然,张婉茹拐着弯问,“要是我想做几笔小额投资,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
她紧紧抓着赵枚的胳膊,满脸哀色。
赵枚说,“我实在不懂得什么投资,你不妨问问家玄夫妇。”
“他们又何尝懂得理财之道,只想着坐拥淡氏万里江山。”
赵枚心中一惊。
张婉茹擦干眼泪,哀哀地看着她,“听说淡家儒的私人资金多用于金融衍生品运作,他这样的大户不时有内幕消息,只要你肯帮帮忙——”
赵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婉茹挽着她,“淡家儒赢一个厂,我只要一颗糖,对他没有半分损害,你帮帮我吧。”
赵枚思忖片刻,终究不忍心,点了点头。
晚上凌云大师已经安排人把玉送了回来。
赵枚对着镜子系在脖子上,那莹润通透的玉石在雪白的胸口上闪着妖艳的光。
每天等待淡家儒回家,让赵枚成功啃下了全球不超过20万人读完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
赵枚倒了杯温水,想着凌云大师那些话。
听起来玄之又玄,却难免要去求一个心安。
春日牡丹,秋日霜草。
她和淡家儒,还真是看似遥遥相对,相得益彰。仔细一比,却是牡丹富贵,霜草寒微。
五千尺的复式公寓,因为没有人气,虽然打了空调,却是空荡荡的冷。
天鹅形状的水晶灯在一楼的客厅闪烁着光芒,奢华冰冷如同精美冰雕。
她拿着ipod听音乐,站在栏杆旁边等他回家。
淡家儒进门许久,看到二楼栏杆旁的她,眸中浮现一点暖意。
赵枚去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他身上带来了深秋的寒气,脸色有些发白,皮肤贴近的时候感到那温度的冰冷。
淡家儒喝了几口温水,赵枚熟练地帮他解开黑曜石袖扣,放在他手心。
淡家儒微微笑笑,转手把袖扣放在了茶几上。
赵枚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解开袖扣,露出细长白皙的腕骨。
冰凉的鼻尖扫过她的面颊,赵枚嗅到一丝酒气。
她情不自禁皱了眉头,“你连咖啡都不能多喝,更何况是酒?”
他解开领带,仰躺在沙发上,“应酬,难免。”
赵枚想起张婉茹的请求,斟酌着开口,“家儒,你说,要是做短线投资的话,哪只股票会比较好?”
“怎么忽然想起做股票,钱不够花?”他抬眸看她,倦倦的一段清俊眉眼,语气中带着探究。
“不是我,”她犹豫了一番,“是我的一个朋友。”
“钟家财务出问题了?还是钟心怡想要赚点零花钱”他挑了挑眉。
“不是。”钟家是造船业大亨,如今更大远航公司都赚翻天,何况钟家?钟心怡的卡永远刷不到限额,怎么可能要费心赚零花钱?
赵枚知道自己分量,索性直说,“是张婉茹,她哭着求我。”
淡家儒闭上眼睛,“哦,是她。”
赵枚说,“反正淡家礼现在都不在家里了,总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窘迫。毕竟也算的上是一家人,在外面也是淡家的脸面。”
淡家儒语调带上几分嘲讽,“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如此贤良淑德。”
她张了张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雪中送炭总比落井下石就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家儒——”
“好了。”淡家儒轻声打断她,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耐,“我并非回来听你教训。”
赵枚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何必冷漠绝情,毕竟淡家礼也不似淡家玄那样可恶。”
淡家儒声音微弱,却明显尖锐,“你又懂得什么?”
那样的语气,十分的尖刻伤人。
赵枚试图软着说话,“家儒,你不要这样。我也只是可怜她的境地,感动她的情意,我——”
淡家儒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往前走两步,才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她。
他脸上的温柔神色全部不见,一张白皙单薄的面孔,冷峻的面容,如同冰上最美的一张雕刻图画。
赵枚的高傲委屈失落统统爆发,那精装的书本直接扔在深蓝色花纹的地毯上,淡家儒理都不理,只当是小女孩闹脾气,一言不发地拿浴衣进浴室洗澡。
赵枚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关上门,恨恨地骂,“那热水器里的水是我烧的。”
浴室里面只有轻微水声和偶尔的低咳。
赵枚一跺脚,冲进卧室在大床上占据自己的一角。
king bed二倍宽的床就是有这种好处,喜欢时可以缠绵在一起滚来滚去,生气的时候不必分房就可以身体离得远远的。
赵枚一肚子气,根部睡不着,索性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
数到999只绵羊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淡家儒掀开被子的一角上了床。
赵枚狠着心一声不吭,留给他一个冰冷的后背。
一直数到1999只绵羊。
淡家儒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没有任何动作,只能听见极轻的呼吸声。
赵枚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他。
他在那一刻翻了个身,赵枚只看见他的后背。
chapter40
翌日早晨起床,淡家儒已经不在。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申请学校。
中午吃了个三文鱼三明治,一杯酸奶。
下午百无聊赖,开始看《百年孤独》。
马尔克斯说,即使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干涸得无法给予,也总会有一个时刻一样东西能拨动心灵深处的弦;我们毕竟不是生来就享受孤独的。
赵枚满腔的柔软和盛大的感情,却要来面对空荡荡的一室寂寞。
无论一万尺的别墅还是五千尺的复式公寓,都太过宽阔空旷。
赵枚怕黑,怕窗户没有关严时透入进房间里的风声,从来都是点着一楼的所有大灯。
赵枚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回家,却还是留心着他的动静。
他没有回来,赵枚躺在床上等到支持不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另一侧的床单依旧是整齐的。
宁承业却给她打电话。
赵枚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
她换了电话号码,有心不再招惹宁承业,自然没有告诉他。
宁承业说,“因为我神通广大啊。”
赵枚由着他胡侃。
忽然想起来亦舒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桥段,若是一个男人当真有心,要寻觅一个女人并不困难。
赵枚一直等到晚上,终于在心中负面情绪压倒她之前,天色黯淡成灰时前给宁承业打电话,“你在酒店等我,我陪你喝杯啤酒。”
宁承业在廊下,倚着门框,身后是一个最繁华的都市晚上的灯红酒绿,辉煌和堕落。
望着自出租车上下来的女子,目光瞬间热烈起来。
这一日,她穿一件鹅黄色短风衣,浅蓝色小脚裤,不带一丝一毫的修饰。
那样清浅素淡的颜色,都让她穿得可爱又玲珑。他不是没见过美人,光是倚在邵永之身边的美人,就是多少妩媚几多风流?
只有她,似是人间三月枝头桃花笑春风的妩媚风流,却生生添了一抹憨。似是接天莲叶掩映下亭亭净植菡萏立,却娇生生多了一分俏。
看见她眉宇之间淡淡的愁绪,宁承业皱紧眉头。
“怎么会选香港来旅行?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欧洲。”
宁承业心里说,自然是为了你。
他说出口的是,“第一,因为曾经有张国荣。第二,因为这里是购物天堂。”
赵枚笑了,“从哪里看见的民意调查?”
宁承业朗声笑,“这你都知道。”
两个人去吧台边坐,赵枚望着一口一口喝着扎啤的他,忽然说,“我结婚了。”
宁承业一愣,惊诧的目光落在她指间晃花人眼的大块钻石。
眼中闪过极端的痛苦之色。
握着酒杯的黝黑大手木然不动,任由杯子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立刻有服务生来收,宁承业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钞票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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