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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衣把白宁带回红叶山庄,关进了水牢,准备了烙铁长鞭,正要狠狠折磨白宁一番,不料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叶紫衣和苍冽一起回到了红叶山庄,把叶玄衣生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的事在哪里露出了马脚,心虚的他顾不得折磨白宁,赶紧跑去打探消息。
红叶山庄的水牢不是一般的寒冷,据说那水是从千年寒潭引进来的,白宁被关在水牢里,不到半天,就被寒气冻得全身发紫,直打哆嗦,只能一边搓手一边在水牢里水浅的地方来回跑,没跑几步,从身上掉下一块玉佩。
愣了一下,他才捡起来一看,这不是当初叶紫衣给他的那块玉佩嘛,当时叶紫衣,哦不对,是叶玄衣怎么说来着?
「……凭这块牌子,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红叶山庄的任何人帮你做任何一件事。」
唔,可以试试这块牌子管不管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做事不周全,居然忘记没把这块玉佩拿走,这不是摆明给他机会脱困吗?
「那边的小哥,你认识这玉佩吗?」因为冷,白宁连声音都是打着颤的。
守地牢的人走了过来,一看玉佩,脸色一变,转身就匆匆跑了。过了一会儿,一个打扮得像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哪里得来这块玉佩?」
白宁勉强笑了一笑,道:「这是叶大公子给我的,听说凭这块牌子,任何时候我都可以找红叶山庄的任何人帮我做任何一件事,是这样吗?」
「不错,但是你如何证明这块玉佩是大公子给你的?」管家模样的人怀疑地打量白宁,风尘中人自然有股风尘气,堂堂红叶山庄的大公子,又怎么会结交这种人,而这种人又怎么会被小公子关进水牢?
「你可以向叶大公子求证,不过在求证出结果之前,能不能先把我从这里放出去,随便关到什么地方都好,这里太冷了。」
白宁知道那位叶大公子也未必如表面上一样和善,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逮住一个机会是一个,至于之后的事情,也只能靠他随机应变了,也许在吃过点苦头之后,还能捡回一条命回南馆。
管家模样的人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玉佩,终于吩咐别人给白宁换了一间地牢,依旧脏兮兮的,又阴又冷,但是比起水牢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到了半夜,白宁靠着墙角的草席上打瞌睡的时候,牢门一声响将他惊醒过来,抬眼一望,藉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叶紫衣的身影。
这位叶大公子走到白宁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白宁心头一阵不舒服。
「这件事情是我弟弟做得过分了,我已经把他关在房间里禁足半个月。」叶紫衣澹澹道,「玉佩我收回了,这是一万两银票,你拿上立刻离开红叶山庄,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也不希望今天这件事再有别人知道,否则……你要知道,不会有第二块玉佩能救你的命。」
施舍般的语气,还带着隐隐的威胁。
白宁压下心头的不舒服,露出习惯性的笑容,飞快地接过银票,道:「当然,我做的虽然是皮肉生意,也是讲信誉的,回到南馆后,我闭门谢客,保证绝不再接待任何人,包括苍……哦,谁都不见……」
「管家,送他从南面的小路离开红叶山庄,别让人看见。」叶紫衣懒得再多看白宁一眼,对身后的管家吩咐了一句,扭头就离开了地牢。
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站在红叶山庄外,吹着凉凉的夜风,白宁这时才感觉到一阵害怕。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接近过,即使是当年亲眼见到尚香被活活打死在自己面前,那时的感觉也只是悲伤多过于恐惧。不像这一次,单纯只是恐惧,很奇怪,在水牢里的时候,也许是过于寒冷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反而没有感觉到害怕,可是现在,恐惧强烈的侵袭着他的身心,让他几乎腿软得走不了路。
不过……休息了片刻,白宁还是决定趁夜离开红叶山庄,走得越远越好,谁知道叶紫衣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要杀他,说实话,他本来以为叶紫衣有八成的可能会杀了他的,谁让他抢了叶紫衣的男人,天晓得叶紫衣为什么今天心情会这么好,居然大度的放了他,还禁了叶玄衣的足,想来也会约束叶玄衣以后不再找他的麻烦。
提着管家留给他的灯笼走了几步,白宁突然停住脚步,他蓦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苍冽也在红叶山庄?否则叶紫衣怎么会这么大度的放了他。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白宁心里顿时一痛,转过头望着红叶山庄的方向,怔愣了半天,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落寞的离开。
已经结束了,从苍冽凋开南馆的那一天起,他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还在妄想什么呢?
恍恍惚惚,也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狼嚎,才将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白宁惊醒。
狼!?
四面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起,有几点绿莹莹的光一直跟在他身后,那是狼眼在黑夜里放出的光芒,如果不是听到这一声狼嚎,白宁八成会把那绿光当成是传说中的鬼火。
他的脸色一下子吓得煞白,提着灯笼顾不得看路,拔腿就跑。
该死的叶紫衣,竟然比叶玄衣还要恶毒,故意半夜放他走,故意让他走这条路,原来竟然是要让狼把他吃掉。
不知道是草藤还是石头拌了白宁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灯笼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哗的一声,煳在灯笼外的一层纸烧了起来,周围顿时一亮,但随着灯笼烧尽,又迅速变得越来越暗,直到火光尽灭,只馀漫天星光。
狼嚎声又响起,这次不止一声,而是数不清多少声,此起彼伏,在荒野中回璗。
白宁怆惶地回头,身后的绿光越来越多,离他也越来越近,他彷佛已经听到从狼口中喷出来的呼吸声,死亡的恐惧让他绝望地闭上眼,可是强烈的不甘却又让他张开口,尖呼一声:「苍冽!」
他不指望红叶山庄里的苍冽能听得到,他只希望……只希望苍冽能心有灵犀,知道他在死之前依然、依然念着他。
是他错了,为什么要为那么一点无谓的可笑的理由而将苍冽的眞心置于不顾,将他们的关系定位于最庸俗的层次上。如果早知道会死得这么快,他宁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哪怕只能跟苍冽多相处一天也好。
「苍冽!」
狼嚎声越发凄厉起来,在白宁第二次呼出苍冽的名字的时候,只是绝望地闭着眼睛的他并没有发现,随着狼嚎声,向他靠近中的绿光却在迅速减少,直到最后一声狼嚎嘎然而止,他才发觉蹊跷之处,勐然睁开眼睛。
浓浓的血 腥气顺着风飘过来,漫天的星光下,那些恐怖的绿光已经消失得一个也没有了,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瞅着他。
「苍冽!」
白宁惊喜地站起来,不料才跨出一步,脚踝处一痛,摔倒在那道白影的脚下,倒在地上的白宁,藉着星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和苍冽有八分像,但不是苍冽。
「我是苍冽的大哥,苍凛。」那人澹澹道,不同于苍冽的冰冷,别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苍冽的大哥?」白宁愣了一下,苍冽还有个大哥?
「你还能走吧?」苍凛伸手把白宁扶起来。
「能……你是苍冽的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白宁动了动脚踝,虽然很疼,但勉强还能走路。
「苍冽请我照看你几日。」苍凛的声音依旧很澹,澹到几乎没有起伏。
白宁愕然,愣了半天才突然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乍然红了的眼,他已经发誓,再也不流泪了,可是……可是眼睛好酸,心口也酸。
「苍冽……他现在在红叶山庄吗?」
「嗯……他拖住了叶氏兄弟,那天他突然发现叶玄衣不见了,就飞鸽传书给我,让我来照看你以防万一,想不到叶玄衣手脚那么快,不过我还是赶上了……」
苍凛说到这里,眼神微微动了动,相处近三十年,苍冽对他这个大哥一向是不睬不理,当然,事实上苍冽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态度,但是这一次。苍冽在书信里居然用了一个「求」字。
还是不太明白苍冽和叶家兄弟之间究竟发了什么事,但此时此刻白宁也无心追究,心头酸酸涨涨,想立刻见到苍冽的冲动,几乎让他哭出声来。
「走吧。」苍凛澹澹的声音,在白宁的耳边响起,也使他想要立刻见到苍冽的冲动略略得以缓解。
「去哪里?」
「苍家堡,叶家兄弟的手,还伸不进苍家堡。」
「我、我不去……」白宁一阵心怯,那是苍冽的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八扛子打不着的一句话:丑媳妇终须见公婆。
苍凛瞥了他一眼,依旧澹澹道:「那是你的事,我的责任就是把你安全带回苍家堡交给苍冽,你愿意不愿意留下来,等苍冽回来由他决定。」
于是,不管白宁愿意不愿意,总之,他还是被苍凛带回了苍家堡。
苍家堡,隐于群山之中,建于峭壁之上,最后要用铁索吊着提篮,人坐在提篮里,才能上去。到了苍家堡之后。白宁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常言道高处不胜寒,一般来说山上的风总是很大,但是苍家堡所选的这处山崖,三面环山,挡住了大风,站在平地,就可见远处的峰顶白雪皑皑,四面峡谷终年雾气弥漫,当雾气较浓时,将整个苍家堡包裹得彷佛仙境一般。
堡中的仆从并不多,一个管家,一个做饭洗衣的妇人,还有四个清秀的婢女,算上苍凛和白宁,居然还不到十个人。直到后来,白宁才知道,自己看到的这几个人,只不过是服侍苍凛和苍冽的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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