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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宁似乎忘了,他压根就没提示苍冽他想要什么样的表示,以苍冽的性格,又怎么能猜得出来。在苍冽来说。他连家传金簪都给了白宁,就表示他认定了白宁,他不仅这个别扭的小鸨头还要他怎么做。

    最后:白宁狠狠地又敲诈了苍冽五千两银子,才觉得挽回了一点面子,然后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方式进行第二次交锋,他就不信不能让苍冽要他。

    是的,白宁所谓的表示表示,就是要苍冽自发自动跳上他的床,如果这个冰山男人,连上他的床的兴趣也没有,如何让他放心地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显然,冰山男人和小鸨头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如果苍冽不是那么惜言如金,如果白宁的心思不是拐了这么个大弯,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小俩口早就卿卿我我你推我攘地滚到床上去。

    几天后,南馆突然来了一个客人,五大三粗,膀壮腰圆,一来就把迎上来的小倌推了个狗吃屎,凶声恶气道:「去,把你们这里那个叫白宁的红牌叫来陪爷吃酒睡觉。」

    被推倒的小倌也是个油滑的,尽管摔得极疼,偏还堆出媚笑,又倚上前去道:「白宁相公早就不陪客了,大爷是头一次来吧,玉浓一定好好伺候您,保管让您乐不思归。」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爷有的是钱,什么样的妓馆没逛过,玩的都是红牌。」

    客人甩手砸下一迭银票,小倌偷眼一看,数目确实惊人,不由啧舌,倒也不敢再靠过去。一来,这客人确实凶得很,有些吓人,二来,白宁虽然成为鸨头后就没再陪侍过,但有时客人指名要他陪酒,他也没拒绝过,这小倌虽然眼馋这迭银票,但怎么也不敢跟白宁抢客人。

    「大爷您稍待。」

    嘴里这么说着,小倌脚下却是磨蹭得很,吃不着肉,也要喝口汤呀。客人凶归凶,在这一点上倒是不含煳,随手抽出一张银票扔过去,小倌顿时喜笑颜开,健步如飞地去了。

    「什么?陪酒还要陪侍?」

    白宁正在琴台里跟苍冽生闷气,乍一听小倌这么说,差点气炸了,鸨头是不陪侍的,除非他自己愿意,在行内,这是行规,哪怕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遵守这条行规,如果想要仗势欺人,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这是打哪里来的鲁莽男人?一点规矩也不懂。

    本待一口回绝,不料眼角馀光却扫到苍冽站在阁顶上,正跟叶家兄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对,是叶家兄弟不知道在对苍冽说什么,那个叶玄衣尤其可恶,居然在苍冽面前走来走去,完全挡住了苍冽的身形,虽然叶玄衣的身材要比苍冽小了不止一号,但是从白宁这个角度看过去,却是完完全全被阻挡得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可恶!可恶的叶家兄弟!可恶的叶紫衣!

    白宁咬了咬牙齿,叶紫衣对苍冽抱的是什么心思他可清楚得很,而苍冽居然还不懂得在自己面前避避嫌,跟那个叶紫衣离远一点。

    不管是男人女人,吃起醋来,几乎都是同样的反应,完全没了应有的理智,心里只恨恨地念叨着:让你不看我,让你不看我,一句根本不经大脑的话就脱口而出:「玉浓,请客人上琴台,准备酒菜。」

    等客人上来,白宁立刻就后悔了。

    瞧瞧这都什么长相啊!比李禄那蛮人还丑,挺华丽的一件衣服,穿在这人身上活生生就像暴发户,白宁好歹也是个红牌,接过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那些当官的读书的不说,就算是商人,多少还有点铜臭味,可眼前这个……他还眞没见过穿着一身华服还能寒碜成这样的人。

    但客人已经上来了,就是后悔也迟了,白宁暗下决定,灌他几杯酒就把人赶走。

    「你就是白宁?不错不错,果然有味道,不是那些下等货色可以比的。」客人一见白宁眼睛就变得色眯眯,毛手毛脚地摸上了白宁的脸。

    将厌恶藏在心底,白宁挤出一抹媚笑,装出倒酒的姿态,不着痕迹地避过了客人的手,同时腻着声音道:「大爷好威武呀,不知是哪里人?」

    「大爷我从江南来,想不到滇西之地,居然也有你这样出色的美人。」客人色眯眯地抓住白宁的手,放到嘴边就是一阵乱亲。

    白宁被亲得一手口水,唔……好恶心,赶紧用力抽出手,在背后擦了擦,勉强带着笑容故作娇嗔,道:「大爷您好性急,您认得我,我还不知道大爷怎么称呼呢。」

    「称呼?要什么称呼?上了床你就是爷的心肝宝贝,爷就是你的命你的天。」客人不耐烦了,淫笑一声,抓住白宁的手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怀里。

    白宁乍然变色,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道:「大爷,我只陪酒不陪睡,请自重。」

    啪!

    客人一巴掌打在白宁脸上,骂道:「不过是一个男妓,居然敢叫爷自重,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爷肯睡你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说着,大手一扯,直接把白宁的腰带扯下来,捆住白宁的手脚,将人扔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在南馆里这么多年,粗暴的客人白宁见过不知多少,但是自己遇上的却屈指可数,而且还是在没有成为红牌以前,以至于他一时有些慌了神,眼见自己的衣襟被一把撕开,不由得尖叫一声:「苍冽!!」

    「冽」字还没有出口,压在身上的客人已经被赶到的苍冽一把拎住衣领甩了出去。早在客人抓着白宁的手乱亲的时候,站在阁顶的苍冽就开始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直接绕开叶家兄弟往琴台走来。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敢坏爷爷的好事。」被甩出的客人一点事也没有,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苍冽扑了过来。

    苍冽一把抱起白宁,抬腿一踢正中心口,那客人惨叫一声,倒着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随后赶到的叶家兄弟的面前。

    「大白天的居然做这种事,眞不要脸。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男妓,千人枕,万人尝,只要有钱谁都行。」叶玄衣一看到白宁衣裳不整手脚被缚的样子,顿时叫了起来,一脸嘲讽。

    叶紫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白宁的眼神里,充满了冷笑。

    白宁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苍冽,他是想刺激刺激苍冽没错,但是之前与客人打情骂俏,也仅只限于言语之间,举止上却半点不曾轻佻过,这次居然让苍冽看到这副不堪入目的场面,让他紧张得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苍冽很愤怒,这一点从他脸上的冰冷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白宁被他抱在怀里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可是苍冽的愤怒并不止于此,他甚至没有打算放过那个已经被他一脚踢昏的客人,走上前去再次抬起脚,对准那人的脸狠狠踩了下去。

    「啊!」白宁尖叫起来,「不要杀人。」

    但还是迟了,或者说苍冽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一脚将那人的头给踩爆了。血液与脑浆四溅,叶家兄弟脸色不变,只是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溅到脏了衣服,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场面只是小意思,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白宁来说,却是引起恐惧的根源。

    他想起了以前的郑鸨头,想起了无数死在郑鸨头手上的那些不听话的小倌们,在这一刻,他勐然发觉,苍冽、叶家兄弟,在某些地方跟郑鸨头是一样的,人命在他们的眼里,比蝼蚁都不如……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距离感,突然间又回到了白宁与苍冽之间。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从来就不是。

    那具尸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白宁并不知道,因为之后他就被苍冽抱回了怡兰苑,整整一夜,苍冽抱着他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可是这个怀抱,却没有能让白宁感觉到温暖,快到天亮的时候,苍冽略带生硬的声音才在白宁的耳边响了起来。

    「跟——我——走!」

    白宁怔怔地看着他,眼圈一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摘下了那支金簪,塞回了苍冽的手里。

    「为什么?」

    苍冽的气与急,并不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但是生硬的声音,却在这一刻,透着微微的颤抖。

    「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白宁抬起自己的手,手背上几点乾涸的红色,是那客人死的时候溅到的血渍,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道:「我……是一个不乾净的人,可是这里比任何、任何人都要乾净。而你却和我相反,你的这里,脏了,和以前的郑鸨头一样的肮脏。」

    「不是……」

    「我知道,你生气,你杀人,是因为那个人欺负我,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喜欢的人,是一个不懂得尊重生命的人,你知道吗,我很小就来到南馆,这里以前的鸨头,心比墨还黑,我亲眼看到,好多、好多小倌们被他逼死,所以我特别特别讨厌他那种人,苍冽,你和他是一样的,有人不顺你的心意,你就要杀人。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

    「我……」苍冽张了张嘴,却不知要如何辩解。

    白宁没有说错,他的确杀过不少不顺他心意的人,但是,这错了吗?弱肉强食,更何况,他杀的人大多是品行不端四处为恶之人,杀这些人的时候,他一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谴责他,相反,他这种行为往往被受害者称之为行侠仗义,虽然他在杀人的时候,本意并不是要帮什么人除恶,仅仅只是因为这些人招惹了他。

    「你没有错,苍冽。」白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抚平苍冽纠结的眉,「你本就不是普通人,你有你的生活方式,而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能够跟我平凡相守的人,是我奢求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像我这种人,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能够无恙终老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还求什么平凡相守。」

    他边说边苦笑,明明早已看透了不是吗,为什么在遇到苍冽以后,还是不知不觉的就期盼起更多,如果不是今天的突发事件,让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只怕他就会和以前那些以为跳出火坑就能得到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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