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皱眉怀疑道：“这石兰是外人，怎么可能守卫松懈？”

    “那我重新解释，你这儿的守卫是最强的，但正因如此也是人最少的。”

    哦，这下她听明白了——既然都不是他对手，那么次货和半成品就没有强弱之分，只有多少之别了……

    上下打量云戌一眼，兰华郁卒道：“女人善妒，别在我跟前炫耀。”

    “女人善妒？”

    “……我，我善妒行了吧。”兰华转头走到床边，忽又回转过头来，“不对啊，那兰一呢？”

    “哦，她呀，”云戌呵呵一笑，道，“其实齐王府地牢也很安全，不过我不想睡那儿，所以就到你这儿来了。她见我过来似乎很放心，于是便一个人睡地牢去了。”说着云戌点了点头，认真道，“兰华，你的侍卫真体贴。”

    体贴……兰华看着云戌，再次久久说不出话来。

    云戌没再理兰华，绕过她便向桌边走去。

    兰华一愣，登时黑线——好了，古装片雷人情节开演了……

    “别告诉我你要拼椅子睡或者坐着睡或者学小龙女搭绳睡。”

    “小龙女？”

    “……别岔题。”

    云戌看了看桌椅，转头对兰华道：“本来是想拼凳子，不过看来不行。我坐着顺便练功好了。”

    果然……

    “……既然你是男人，”兰华顿了顿，尽量让自己不要把性别给说反了，“我是不可能自己睡床让你‘坐化’的。”

    云戌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道：“我猜到了。”

    “猜到最好。”兰华拖过一个凳子也坐了下来，看着云戌正声道，“这种情况为避免使人怀疑，我不可能叫人给我加被子。明白？”

    “嗯。”

    “所以，如果我强烈坚持我坐这儿你睡床，你妥协的可能性是多少？”

    云戌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兰华道：“绝不可能。”

    “……好，够干脆。”兰华倏地站起身来，拉着云戌便往床榻走了过去，“因为这个情节很雷，我实在不想跟你多做唇舌之争，所以依照一个你绝对不知道的惯例，我们就干脆点吧。”

    云戌没怎么听懂兰华的话，只能探头去看——只见兰华将薄被卷成一卷，往床榻中间一放，直起腰来发话道：“因为最终绝对是这个结果，所以我们就不要争论直接跟随大流好了。”指了指铺在中间的被子，兰华继续道，“以薄被为界，里面是你洛华地盘，外头是我昊绫疆界，我们互不侵犯，百年友好。哦对了，虽然是同一版图，但我们只是国土毗邻，所以只是暂时同盟，你也就不能去跟云靥说我欺负你，明白？”

    等兰华义正言辞地说完转头，这才见云戌正用那亮晶晶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兰华一顿，忙道：“不明白？”

    “明白了。只是为何我在里面？”

    “哦，这是因为国情不同。你武功好，应该比我自制力强，所以侵犯我国土的可能性比较小。我就说不一定了。睡外面是方便你保家卫国，顺利将我挤出版图。”

    “……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早说了这很雷嘛。你到底睡不睡？！”

    “嗯嗯，我睡。”

    “哼。”

    “噗……”

    “你还笑？！”

    “没，我呛着了而已……”

    第十九章 险（上）

    翌日兰华起来发现身旁的榻上空无人影，出声唤了唤兰一，兰一果然应声而至。

    “云戌让属下代为转告主子，他还有云姑娘交待的其他事情，白天可能会不定时离开。”

    这也是个大忙人……兰华点了点头，起身道：“送出去的信如何了？”

    “属下正要向主子禀报此事。最近洛华港口封查甚严，所以兰四她们被阻了一下耽搁了些时日，不过三日后应当能顺利到达渠州，请主子放心。”

    “嗯。小心行事为上，不要心急坏事就好。”

    “是，另外，王君已经离开云中楼返程回了洛华，不过王君要亲自护送南煌公子回祥烽皇室，所以应该还要再耽搁几日。”

    “兰若要回去？”兰华怔了怔，担忧地急声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兰一想了想，只能含糊道：“南煌公子一切安好。”

    兰华舒了口气，想了想，点头道：“也是，看来九音应该又调查到了什么事情。兰若回去也好，免得受战火波及，他也无力自保。”顿了一下，兰华开口问道，“无星最近如何？”

    “回主子，此事南煌公子有信呈与主子。”

    兰华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紧了起来——无星近日仍旧一直忙着调查徒宣与萧简真，顺便接手南煌若留下的信息中转工作，看起来倒是比兰华还要忙。不过，南煌若发现无星似乎还在调查些另外的事情，据南煌若所言，无星收留了当初替徒宣接生的稳公，而且分派了几名人手在沿线调查些什么。无星自己说是对身世还有些疑惑，可南煌若却直觉这事情实在有些诡异，时至今日他并不怀疑无星对兰华的真心，但因为此事一来无关大局，二来可能牵连到玄王后宫，比起无星，或许南煌若更适合着手调查之。不过无星执意自己亲自处理，反倒让南煌若更觉奇怪。同样身为皇子，南煌若与无星可谓天差地别两个极端，南煌若对无星不能不说怀持了几分同情惋惜，所以就这件事上，虽然无星拒绝，可南煌若还是打算帮他一把。至于他这边的线索，自然是从祥烽皇家着手。须知虽各为两国皇室，但这后宫里的事情，有时其牵连的深度广度往往远超乎常人想象。

    兰华沉默许久，将信笺一毁，抬头沉声道：“派一个人保护无星，若他的调查对他不利，必要时传我的意思强制他中止。另外……不要让徒宣找他，也不要让他自己去找徒宣。”

    “属下领命。”

    无星身世之迷，无论怎么看也已经大白无疑，就算是有疑点，那也是关于徒宣当日在宫外产子一事是否是有预谋。不过，这事对大局无甚影响，就是和无星本人也毫无牵连，为何无星又要执意深究之呢？莫非，徒宣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与无星重逢那日的情景，兰华忍不住握紧了双拳——无星的自卑早已到达临界，他现在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替父向君家赎罪。这件事莫说她插不了手，就是九音也没有办法阻止。无论他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等她将齐王府之事处理妥当，她一定要和他谈谈了。

    这夜云戌整夜没有出现，兰华虽然有些担心，但鉴于云戌的实力，她倒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翌日一早，兰华还混混沌沌地沉在梦里，只觉身上忽然一凉，等她睁眼一看，竟只见云戌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提着从她身上拖起来的薄被。

    “起来了，懒虫！”

    “……我疑惑这天下可还有第二个你这样的男子……”

    “呵，你真的有把我当成男子么？”

    兰华一愣，不由忍俊不禁——她当然是把他当男人看了，只不过，不是当成这个世界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

    云戌笑着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开口道：“今日小心些，早朝上似乎出了点儿乱子，宣妃党应该会过来议事，你要谨慎。”

    “……渠州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很肯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昊绫大军中似乎出了些状况，迟冷处死了几人，其中包括徒宣的两名探子。”

    兰华想了想，正色道：“我知道了。不过既然是军议，我也不宜过度插口，我会尽量少说话的。”

    “嗯。”

    等兰华收拾妥当，果然齐王派人来传，兰华和云戌对视一眼，云戌转身藏到屏风后头，兰华则起身迎了出去。

    “石先生，王爷传您去紫苑议事。”

    “是，我知道了，稍后就来。”

    兰华整了整衣冠，依然是石兰一袭纯黑加墨色纱帽的装束。侧头往屏风后点了点头，兰华跟着传话的侍卫走了出去。

    来到紫苑，兰华粗略一扫，几乎都是资料上见过的徒宣党，只有一人眼生，不过既然兰十没有提到，想必也是第一次参加这议会的了。

    齐王招呼众人坐下后，很快便直入话题。

    “迟冷竟能将探子从数十万大军中搜出，只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应付。”

    兰华低着头没有开口，但心中却是有所计较的——迟冷虽然不笨，不过也没那么聪明，这一计靠的定然是秋殁无疑了。

    “王爷，”秦侍郎想了想，沉声道，“如今昊绫大军似乎有动，我们无从得知其企图，是否要让王将军谨慎些？”

    齐王沉默须臾，微微侧头道：“石先生，你有何高见。”

    兰华想了想，平声道：“是，王爷，依在下所见，秦大人所言有理，不过在下有些细节想要补充。”

    “哦？你说。”

    “是。凡欲征伐，先用间谍觇敌之众寡、虚实、动静，然后兴师，则大功可立。《百战计攻》有云，‘法曰：无所不用间也’。我洛华伏间于昊绫之下，想必昊绫亦然。迟冷乃是昊绫武宰智将，必定早已料到洛华用间，然在下听闻，此番昊绫处死洛华探子，行事匆忙未行掩饰。兵法有云，‘处间不宜喧声，当以虚乱实，不露我之意图’。当前两军对峙不下，迟冷仓皇行事，只怕并非是因觉察探子，故意处决之以示我洛华。”

    齐王一顿，惊道：“你是说，昊绫军中有乱？”

    兵部尚书龚月想了想，看向兰华点头道：“以老妇所见，石先生分析得甚是，只怕是昊绫自己先出了什么乱子。”

    “在下区区拙见，决策还请各位大人定夺。”

    议事在兰华言尽后登时进入了□。数十人即刻开始了激烈的商议讨论，而兰华则静静地站在齐王身后，再也没有开口出声——毕竟她只是谋士门客，可以说说意见，但绝不可插手定案。

    然而，下面的一群老女人争得热火朝天，可就苦了她站在齐王身后，竟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微颤，兰华不敢声张，只能微微往前，悄悄地单手撑在了齐王的座椅靠背上。

    六月炎夏，天气本就燥热，再加上外头蝉鸣聒噪，兰华只觉双腿越来越痛，连双眼也有些花乱，竟不知不觉间冷汗满额。

    正在此时，忽然一名侍卫进了紫苑，一般来说宣妃党议事之时绝不允许有人打扰，是以这侍卫一进紫苑，众人的目光便登时齐齐转了过去。兰华看了一眼跪在下面那人，趁众人转头，忙抬手到黑纱中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齐王冷言开口，其音怒意满藏：“不懂规矩吗？！什么事？！”

    “小的、小的该死！回王爷，昊绫敬王来了！”

    昊绫敬王？萧简真？

    比起齐王等人的皱眉惊讶，兰华却是浑身重重一震，登时错愕惊惧百乱交加——就算带着帽子又如何！只要她再开口，萧简真决不可能认不出她！

    惨了！这下死定了！

    “……请王爷进来。”

    眼见那人就这么沉步走了进来，即便隔了层黑纱，兰华竟也不敢正眼去看。就在兰华腿痛加剧，几乎就要无力软倒时，门外却猛地扬起了一个虽有些故作娇蛮，但却熟悉极了的男音。

    “让我进去！我说了我有急报！我要见我家大人！”

    齐王一瞬间变了脸色，眼看就要一怒而起，兰华一顿，迅速低头俯到了齐王耳边。

    “王爷恕罪，外头那个是我的人。应该是才从昊绫大营回来的线人，事关急情，在下可否先行告退，容后再禀。”

    兰华说得极其小声也极其小心，见齐王皱眉，兰华忙道：“事关昊绫大军异动，在下认为还是避开敬王妥当。”

    无论如何，萧简真毕竟是昊绫大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去吧。”

    “谢王爷。”

    兰华直起身来，没有开口而是向下面众人，包括敬王在内躬身一俯，以示告退。紧接着兰华强自催眠忽视腿上的不适，快步往门外走去。然而就在和萧简真擦肩而过的瞬间，兰华腿上却触电般一痛，竟眼看就要跌倒。兰华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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