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转头看去,福丽的殿宇上是大而端正的“凤珏”二字,只要她提步向前,她就能见到那个让她烦恼了许久的男人。她想见他,想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找她,为什么要嫁人……可是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既已走到了这一步,她尚不至于傻到自投罗网授人以柄。
“恕草民不明白五殿下的意思。”
兰华恭敬地俯了俯身,邀蝶细眼打量了兰华半晌,忽地勾唇一笑,道:“是么,那想必是小的记错殿下的话了,兰姑娘这边请吧。”
等回到宰相府,兰华将白狐放到院中,径直招了郁翡和兰一齐齐入屋。
“看来这大婚戏码还真是环中环啊。”
武林大会期间兰华一直是以假面示人,既一直和南煌若在一起,南煌信要知道他这四哥的“相好”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南煌若为筹码,南煌信居然开出了让兰华劫持苏沐秀和宁王这两位准新娘的条件。按理说这要求正中兰华下怀,算是一举双赢的好主意,只可惜南煌信错算了兰华此人,也错算了兰华背后的势力。
先不说南煌信破坏于他自己十分有利的大婚这一举动的莫测,单是撮合兰华和南煌若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起疑。因为别人不知,兰华手中的资料却是写得足够清楚——南煌信看似与南煌若亲和,实则对其怀恨在心,处处敌对。
当然,这一点的动机还未得见大白。
“主子,那我们的行动是否照旧?”
“宁王那边就按南煌信的意思去做吧,”兰华想了想,对郁翡道,“到时候兰一她们前去截下宁王,苏沐秀这边你便按原计划行动吧。”
“是。”
很快便到了大婚当日,此时昊绫、洛华之战已是迫在眉睫,而祥烽却还是一片升平,举国欢庆。只是一片喜庆背后,谁也不会料到也许正酝酿着一场即将使两场喜事化为无形的阴谋。
大婚申时伊始,估计至少也要亥时才会结束。大婚礼成是在戌时,而兰华必须赶在这之前将南煌若从泰宁宫劫出来。
日入须臾,兰华一行人顺利进了宫,按计划,兰华与南煌信手下的邀蝶等人直接避开人群,往宁王暂时歇脚的使宫潜去。
按理说此时宫中正忙着两场国宴大婚,应该是川流不息人多眼杂的景象,可这使宫中却一片清风雅静,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兰华与邀蝶对视一眼,随即分头行动,一往使宫正殿而去,一则先行前往偏殿查探。
兰华带着兰一潜入正殿,一眼便见着了正端坐上位的宁王。宁王悠闲地端着酒盅,挑眉看向下头的两个“刺客”,轻轻偏头一笑,道:“两位来得好慢,小王可是恭候多时了。”
不等兰华反应,身后大门轰然中开,兰华转头一看,果见邀蝶阴笑着走了进来。
“兰姑娘,请恕小的得罪了。”
只见邀蝶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侍卫瞬间飞身而上直往兰华面门袭来,兰华后撤一步,旁边伸出一只手来稳稳将两把大刀钳制在半空。
邀蝶一愣,登时沉声道:“宁王殿下,怎么,你忘了与殿下的约定了吗?”
却见那宁王耸了耸肩,撇嘴笑道:“怎么会,小王自是谨记五殿下的口谕了,只不过小王审时度势之后,觉得还是兰姑娘的提议比较好。”
“什么?!”
“比起先受制于宣妃,再和五殿下做一对假夫妻,小王还是比较中意隐姓埋名,携美游历的生活啊。”
南煌信的目的很简单,兰华既是南煌若在乎的人,那么南煌信便绝不会真和兰华合作成其好事。先开出条件引兰华上钩,再与宁王达成协议,以配合其扮演假夫妻为条件要求宁王助其抓住兰华,等到上了泰宁宫,一个谋杀洛华宁王再加一个谋杀祥烽驸马的罪名,就是要兰华死个十次八次的也绰绰有余了。
不过宁王既是变数,南煌信懂得利用之,兰华自然也会。
既知宁王不甘这场政治联姻,那么兰华自是尽情发挥了一下曾经“诱拐”客户时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兰华毕竟有了昊绫十三王爷的身份,比之南煌信,她自信能给宁王更多。
而宁王要的又太过简单,她不过是洛华皇家中一个痴情的异类,她不要权势,不要金钱,只想要一个自由自在的身份,一个可以陪着那候她多年的痴儿的身份。
那么,兰华是自然知道该怎样拿下这个标的的了。
只是南煌信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见邀蝶微微点头,随即便轻笑了一声:“幸得五殿下足智多谋,否则……”
兰华一愣,立马便知这其中只怕还有变故。不等众人反应,邀蝶已经扬声道:“殿下要邀蝶在计划失败的时候告诉兰姑娘一件事……四殿下今日的合卺酒中掺了些东西,若想要解药,便将戏好好演下去吧。”邀蝶言罢转头对宁王笑了笑,道,“五殿下早先已经去请杜公子到祥烽作客,今日已经入了祥京,所以宁王殿下……”
宁王脸色顿时惨白,竟似全然乱了阵脚。
这时却只见兰华微微抬头一笑,对宁王点头道:“宁王殿下务须为难,请照五皇子的意思做即可。”
宁王犹疑着应下,与此同时,兰华看着身边的兰一点了点头,低声道:“一,你先回主子那儿去,这边我能应付。”
泰宁宫中,祥烽女帝与君后正高坐上位,下头文武百官喜气洋洋,其中包括正端坐着的祥烽武宰郁翡,以及她身边的一位以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极美凤眸的女子。
片刻过后,苏沐秀及宁王这两位驸马一身锦衣华服,先一步上得了大殿。郁翡侧目看了她身边的女子一眼,道:“那边似乎出岔子了。”
覆面女子点了点头,举杯唇边,道:“南煌信果然留了后手,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唱令声高起:“四皇子、五皇子殿下到!!!”
那覆面女子一顿,紧了紧手中杯盏,最终还是没有抬头看过去。
在众人的惊赞声中,南煌若一袭大红色华服,先一步抬脚迈了进来。珠帘挡住了南煌若的脸,众人只隐约得见这重楼公子的风华,却看不出那双绝色的美眸中,是否真有哪怕一分的喜色。
南煌信被一个侍子抱着进了殿,接着被放坐到一把木质轮椅上,然后由侍子推着上了殿。比起南煌若一身绝丽风华,南煌信虽是看起来势头弱了些,只不知为何,却竟因那份格外开怀的笑意而多了几分美感。
五皇子从来阴沉,只是自婚旨下来,他竟莫名的爱笑起来。只不过,众人只道是五皇子满意这场强势的联姻,却不知,他也许喜的并不是自己的这场婚姻。
很快百官贺喜声鹊起,女帝和君后在上头陆陆续续说了许多话,然郁翡身边的那个女子却自南煌若进殿后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直到……南煌信忽然对着上位二人扬嘴一笑,道:“母皇,父后,刚才儿臣听闻有人行刺宁王殿下,这可真是败了儿臣的兴呢。”
“哦,竟有这等事?”
女帝诧异地挑了挑眉,全场也因南煌信这突如其来的话头而静了下来。
“幸而此人已被捉了个现行,只是……”南煌信忽然看了南煌若一眼,扬声笑道,“这人来头不小,儿臣不敢随意发落,还想请母皇拿个主意替儿臣的驸马做主。”
“呵,究竟是什么人,竟让你也称其来头不小,不敢轻易发落?”
“就是先前觐见过母皇的江湖女子,人称白狼君的……”耳旁是南煌若手中酒杯砸落地上的声音,然随着这声音响起,南煌信却是快意地扬唇笑了,“兰华。”
殊不知,南煌若瞬间惨白了脸色愣愣地看着南煌信,郁翡身边那女子也微微眯眼扬唇抬起了头,而竟连高坐上位那人也重重一震,蓦地收紧右手死死抓住了扶手。
第四章 忆(上)
作者有话要说:兰华。
这一章的未解之谜(抹汗!)都在下两章内~~
注:“欲把苏湖比苏子”——不知出处的请参见第二卷一开始的番外《苏子说》~ 随着南煌信话音落下,只听大殿外蓦地唱和声扬起,竟是已将犯人押解到了门外。南煌信挑眉看了南煌若一眼,转头对女帝笑道:“母皇,今日毕竟是四哥和儿臣的大喜日子,儿臣也不愿见血扫了大家的兴,只是这女子胆敢行刺宁王……不如就交给洛华处置可好?”
“五弟!”
若真将人交出去,除了一死便再无其他可能。南煌若自然知道南煌信只是不想让自己好过,可是此时此地,实在不是他出面就能解决的状况。
女帝沉默不言,却是一旁君后沉声道:“先将人带上来吧。”
等两个黑衣侍卫将兰华押上前殿,四周顿时议论声纷起。郁翡身边那女子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南煌若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押上前来的女子,视线凝注再不能偏离半分。
这时只听南煌信笑道:“母皇,父后,这就是犯人兰华了。”
女帝稍稍沉默片刻,随即开口道:“兰姑娘,你既为朕的儿子贺喜而来,又为何要刺杀洛华宁王?”
兰华沉默不言,只笑意盈盈地看着殿上的两人。
“……你既不解释,便是认罪了。如此,就交给洛华调查处置吧。”女帝叹了口气,挥手道,“来人。”
“等等!”
几乎与女帝谕令同时的,南煌若的声音突兀而略显失礼地插了进来。
“儿臣与兰姑娘曾有过几分交情,儿臣相信以兰姑娘的为人决不会做出刺杀宁王这等事情来。此事定有隐情,还请母皇压后再审!”南煌若重重跪倒在地,沉声向上位的女子出言请求。
然女帝沉默不言,似乎并不想对这半途杀出的扫兴事情多做深究。南煌若只得转头对她身旁的男子急声道:“父后!”
那端坐上位的雍容男子静静地看着被押跪在下面的兰华,隔了许久,正要开口发话,却只听一旁南煌信又再次轻笑出声。
“四哥,今日可是你与苏宰相的大喜日子,何苦为了个老相好坏了夫妻感情呢?”
南煌若一震,猛地回转过头咬唇死死看向南煌信:“五弟,你我之事何必牵扯他人。”
“他人?”南煌信哼笑一声,转身对上位二人揖礼道,“母皇、父后明鉴,这兰华可不单单只是个什么‘他人’,她可是曾经于昊绫大殿拒婚,让我的好四哥颜面无存的昊绫十三王爷,萧简胭本人是也。”
“南煌信!”
南煌信此言一出,大殿上登时骇然抽吸声不绝。当日胭王拒婚一事自是闹得天下皆知,不说南煌若本人对此事的看法,单是对祥烽皇家而言便绝不是件乐于重提的事情。
南煌若惊怒地看着他身边的南煌信,不敢相信对方竟为了伤他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只听女帝微微扬了音调,缓声道:“若儿,你五弟所言是否属实?”
“……”
“四哥,你又何必再维护她?怎么,莫非时至今日你还是心系于这个负心女子么?”南煌信挑眉看了兰华一眼,笑道,“今日你凤冠霞帔的对象可是我祥烽文宰苏沐秀苏大人,难不成你还想嫁给这个女人给她做小不成?”
南煌若重重一震,猛然捏紧拳头,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似的,忽然便朝着上位两人转过身去。然不等他跪下,只听那上位的男子忽然开口道:“若儿,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南煌若一怔,脸色登时惨白,只能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他答应他的事,他自然还记得。
他是祥烽最受宠的皇子,他甚至有一个让所有皇室子女都羡慕的特权——他当初虽是为祥烽联姻而入昊绫,可君后说过,他可以有一次自己决定自己未来的机会。如果他不喜欢这个十三王爷,他完全可以将那场联姻推给任何一个皇子。
然而他却爱上了那个总是对他说不,总是不在乎他的女人。
他原本只有那一次机会,可是是他的愚蠢伤害了她,让他不知究竟应该如何再继续留在她身边。等他回到祥烽,回到了这个金漆的大笼中,他才知道虽然他仍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可现实却是他太看轻了自由的代价。
女帝为他挑选的是最好的一份婚事,他非常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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