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白雪湖听到“白狐公子”四字身子顿时一震,很快回以一声轻哼,一把将腰间长剑拔出,指向了闻人笑:“多说无用,闻人门主不要轻敌败阵了。”
只见闻人笑方一见白雪湖以剑尖直指自己便立马变了神情,那不屑的笑瞬间变得不止百倍的狰狞阴沉,竟让对面的白雪湖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儿:“原来白狐公子自恃‘画天剑’在手……哼,也好,我也不愿再浪费口舌。我等你半晌,可是不爽得很哪。”
只见白雪湖手持之剑不止护手和剑柄,就连剑身也同样是通体纯白,不光这世上无人知晓此剑究竟是以何种材质铸造而成,就连兰华也想不出那白色剑体的质地。而那白色又并非完全硬实,微微透明如同冰冻浊汤,又将阳光破散成七色彩光,难怪此剑名唤“画天”,实在是实至名归。
无怪白桥那么着急,原来是白雪湖擅用画天剑啊……兰华如此一想,自然是点了点头作了悟状。
“那么,比试开始!”
鸣锣声刚一响毕,只见闻人笑一个疾步,几乎就像是瞬移了一般出现在了白雪湖身边。闻人笑没有拔剑,甚至连手指都没动过,可白雪湖却似乎受了惊一般颇有几分狼狈地避开到了一边。
闻人笑脸上阴沉的狠笑愈发骇人,她看似随意地瞥过白雪湖,一纵,又落在了白雪湖身边。
白雪湖这次倒没有先前那般惊惧,只见他一个如舞姿般美丽的抽剑,画天就如一笔彩豪,沿着长剑舞动的轨迹落下斑斓的七色。随着白雪湖一次次姿势优美的舞剑,画天在空气中渐渐绘下了一幅幅堪称绝艳的丹青妙作。
闻人笑始终没有出剑出手,只是带着几乎诡异的笑游走于武璧之上,乍眼看去倒像是一刻没有停止过攻击的白雪湖占尽了上风一般。然兰华名师出高徒,如今也算得上是半个高手,自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不妥——白雪湖身法虽好,剑招更是极美,然他的攻击不过是花拳绣腿,如此中看不中用的功夫若不以画天为器,只怕与一般的山贼相比都略欠胜算。而闻人笑,她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陪白雪湖玩儿罢了。
既有白桥这般人物坐镇,兰华相信武林排行之说当不至于虚夸失实,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雪湖对“白狐公子”四字的敏感,白桥对白雪湖上场的意外,白雪湖与白狐公子实力的不符,以及,所听闻过的种种关于白狐公子的传言……难道……
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形,只是,这个推测却缺乏动机。
兰华疑惑地看着已渐渐露了疲态的白雪湖,此时闻人笑似乎也已经厌烦了这场无聊的游戏,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剑。
先不说动机,若是这个猜想是对的……若是白雪湖并不是白狐公子……
“他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兰华紧皱眉头,牢牢盯住武璧上已开始连番落入险境的白雪湖,脑中不断寻找着应对之策。
“兰若,若这武斗有人半途插手可否判其中一方犯规出局?”
南煌若此时也看出了场中情势不对,担忧地答道:“可。但是若干扰之人同为参赛者的话那么两人都会被取消资格。”
也就是说,她自己不能上,白雪衣也是不能上的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找白老前辈。”
“不,我与你同去。”
等二人走近却只见白雪衣不掩焦态地看着白桥,不时转头往台上张望。
“娘!我知你大义不愿失了比赛公正也不会知法犯法,可闻人笑出手狠辣,雪湖他只怕凶多吉少啊!”
“我已说过了,我不会去,你也不许去。”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儿子!你这是见死不救!”
“你从比试伊始磨到此刻,应知我不会答应。”
“你!”白雪衣狠狠一跺脚,捏着拳头道,“早知道我、我、我……”
“我什么我。”
“我就不该来请你!”
兰华与南煌若对视一眼,不由心中又没了底——白桥看来是不会为儿子故意做违规之事,白雪衣此刻又被白桥勒令不许妄动,这边已无路可走,她又总不能请一个无关人士帮忙,毕竟闻人笑之狠她已见识过,决不能害别人无辜丢了性命。
只有她能上了……
她武功虽不敌闻人笑,但要打断比试却也足够,何况她本不在乎胜负名利,她以前是个虽不会寻死却也不会拒绝死亡之事的人,现在她虽绝不会主动弃权但若是为救人被剥夺参赛资格那就又另当别论了。再说她虽无意于白雪湖,但他毕竟曾拿画天剑给她,她虽没接受,却也是欠他一份人情的……
无论如何,只有她能上,也应该由她上了。
可是——
……
“等雨停,我们一决胜负吧。”
“如果你不愿为了他打,你可以现在弃权。但如果你上了台却不能为了他尽全力打,那我就在擂台上杀了你。”
……
现如今只有她能上了,可是……
看一眼身旁的男子,兰华低头苦笑——我究竟在犹豫什么?
当兰华看向自己的时候,南煌若自然感觉到了身边女子的注视,虽然当他转头时她已收回了视线,可南煌若却只觉开心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和她之间的约定,他是知道的。
雪衣说,她会为了他竭力一战,她会让他知道他选错了人。
雪衣说,那个胆小的女人除了弃权便只能是死,因为她不爱他,不会为了他拼命。
雪衣还说,女人对自己有意的男人是不会如此推拒的,何况他还是名满天下的重楼公子。她对他的一切反应都只是在反复说明、强调一件事罢了——她对他,无意。
他气得本想立刻否认,可是他反驳不了。雪衣说的没错,她是个连他为她擦汗都要退步,即便他吻到她了她也依然要推开他的人。他一直认为他会得到她的,可是现在想想,这只是受尽帝宠的祥烽四皇子的经验而已。他说要以“兰若”的身份爱她,可若真是兰若,他却是没有理由自信的。
而现在,她为他动摇了。
依她的性格心地,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白雪湖丧命于闻人笑手下,可是,她在犹豫,她有顾虑,她不想失去比赛的资格,或者说,不想失去和雪衣一战的机会。
这是不是可以说,她不想失去……他?
轻轻呼出一口气,南煌若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幸福到让人只看一眼都会被溺毙的温柔浅笑,微微俯身到兰华耳边:“你去吧。”
兰华重重一震,没有看南煌若,却是渐渐收拢五指,握紧了拳。
正当此时,台上的闻人笑猛地一拳打在白雪湖腹部,便只见白雪湖一口鲜血喷染在白衣上,整个人顺着玉璧就骨碌碌往下滚去。场下惊呼声连天,闻人笑却是一勾唇角,提着剑就追了上去——也差不多该结束这游戏了。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兰华狠狠一咬唇,运气而起。
“……我去了。”
低低的,浅浅的,轻轻的……也是唯足他能听到的。
看着那飞远的身影,南煌若唇边扬起丝抿不住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
第廿六章 刀光剑影生死魂
“闻人门主手下留情!”
兰华疾身而上,剑走磐龙二十四形,招招都迎着闻人笑的剑招而去。
闻人笑一惊,白雪湖一惊,场下满满的看客更是大大的一惊。虽说这白狐公子败相已显,不过以白狐公子武林前十的排名,大家都认为这是白狐公子故意隐忍不发等待着一击毙敌的机会,可这白狼君突然杀出,先不论场上形势如何,单说今日最后一场的比试看样子是要比不成了,这些早早前来观望等待的观众自然是受了巨大打击,议论声纷起。
闻人笑一惊之后脸上猛地露出个残虐的笑来,不单没有停手,更是剑如灵蛇,吐着致命的信子就朝兰华急雨般招呼过来。
兰华早知道闻人笑不会就此作罢,一把将白雪湖拉到自己身后,捡起画天就起身反击上去。
她上来之前就想好了,她绝对是打不过闻人笑的,所以能多一份助力算是一份,而这画天剑便是此刻她唯一能借力之物了。
兰华身法若月满,手中剑舞如歌行,利落地重剑迎击,提足了气劲于剑招暇间拍掌打出。而闻人笑更是对这送上门来的猎物满意地不得了,招招狠辣,直贯兰华要害而去。
“白狼君,闻人门主,此战已中止,请二位速速收剑!”
闻人笑哼笑一声,张狂地剑挑兰华左臂,兰华避不开,登时就见了血。
“兰姑娘莫学英雄救美,小心反丢了性命!”
“不劳闻人门主担心!”
兰华避开左臂伤口,咬牙使出一招“剑洗凤歌”,只见画天舞着乱如水纹的痕迹,落下形如白凤的光纹,刁钻地直往闻人笑左腹而去。
“好一招‘剑洗凤歌’,”闻人笑借避剑之势轻轻靠到兰华耳边,轻声喃语,“王爷这套剑法练得不错。”
她果然知道她的身份!
兰华只觉忽地就怒气上涌,剑上杀气陡然加重——她这身子究竟陷入了怎样的浑水,不仅害得她身边的人为她伤身伤神,如今连她逃脱于这是非之外也仍旧避不开这无休无止的纠缠!何况就算是要接手这萧简胭肉身的恩恩怨怨,也总得要让她做个明白鬼吧?!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摆剑横扫,剑以破水之势毫无破绽地向闻人笑急攻过去,闻人笑正色立剑抵挡,双剑去势全如落星,顿时剑器刺声铮鸣,场下许多人被这刺耳之声震得不由捂住了耳朵。
兰华怒意倍生,闻人笑也沉下脸来不再嬉笑敷衍,一时一场原本属于闻人笑与白狐公子的比试竟然就这么变成了兰华和闻人笑的激战,任是主持如何叫停,两人都没有半分收手之意。
白雪衣此时已抱了白雪湖下场,待将白雪湖托付给山庄医师,她又忍不住往场上回望——兰华虽因怒意而功力暂时暴涨,此时又有画天宝剑在手,足以在剑招上占些优势,但二人实力悬殊,纵然兰华此时撑得下来,待力竭时也同样不过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白雪衣此时倒是有些疑惑,这兰华自不是为了自己弟弟而如此拼命,却也不知她究竟与古道门结了什么血海深仇。
而除了疑惑,白雪衣还有些说不出的怒意——她果然是要辜负他心意的吗?
兰华喘息渐急,她自然知道自己能撑到此刻全靠了一柄宝剑在手,可是若闻人笑不停,她自己又怎么停得了……
“王爷,你累了。”
兰华一惊,忙回剑抵挡。
却只见闻人笑剑势诡异,愈发加快的攻击如乱花迷眼,逼得兰华逐渐招架不得。眼见自己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场下也没有己方援手,而且今日本打算与白雪衣公平比试,也就没有带杀杀来,如今看来,她只能自救了。
然兰华体力已然不支,闻人笑的攻击又一次比一次来得凶险,兰华光是要保命应对已是费劲心神,哪里还有功夫想其他法子。一来二往间,兰华只能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拼着一份倔强不肯放弃,只怕早就重伤下场了。
然而兰华所不知的是,此时场下那几个有力援手之人却又正各自心思。
对于兰华救了雪湖,白桥自然心中感激,但是也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打断那二人的撕斗。她好些年没见过如兰华这般对她胃口的女子,她倒想看看,看她是否真的适合做她白家的媳妇。
而云靥不愿出手的理由就简单了——她意在武试三甲,没兴趣多管别人死活,何况,那还是害云戌受了伤的人。
至于白雪衣,她是巴不得兰华这个胆小鬼早早挂了算了,也免得再累她的阿若苦思。
除此之外能帮兰华的还剩一人,那就是坐在正位正翘着腿把玩着指甲的妖娆女子——六道无常姬。只可惜……只可惜梁浩宸那死鬼为了老幺又气着了她,想让她救人?对不起,没心情!
当然除了武璧这边,文璧那头同样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头的战况,只是有些人有心无力,有些人,却又是意不在酒的。
总而言之,她兰华今天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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