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岳父大人他……”可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顾松昀回神看向简胭,一双浑浊的眼里带着说不清的混沌:“……阿勋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眼中划过苦涩,简胭了然地鞠了个躬,待抬起头来,已装出了一片似乎不甚在意地洒脱。
等陆顾二人离去,简胭终于松了一直紧握的拳头。
今日之事并非临时起意,她在回蜀的路上便已经想得很清楚,她不愿意去争权夺利,但她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护她要保护的人,她虽说过没有人不会犯错,可她绝不能容忍自己两度犯同一个错,只因这错的代价,她实在承受不起。曾几何时,她要保护的人只有一个,她做得很好,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一个她无法抗拒的玩笑。而如今,她又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这一次,是只用金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还要更强,还要做得比以前更多,可每每想起那个耗尽她一生心力的旧世,她就会害怕,害怕自己有心无力,害怕自己力不从心。
就在几天前,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什么都不是的废物,今生上天给了她足够的资本,她可是胭王,堂堂昊绫十三王爷,她一开始就不用为“活着”这种最简单的事而奋斗。若说以前“王爷”这两个字离她太远,那么今时今日,她却是再了解它不过——这两个字眼,代表的不止是钱、权,甚至,还有人命。
她能做到吗?她怀疑,但却不容退缩。
走回内堂,全身虚脱般地重重倒坐在椅子上,将手伸到眼前,张开五指,再紧紧握住,如此反复。简胭不确定这双手究竟能握得住多少东西,可是,她一定要试。
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身体里一直被自己压抑着的那股莫名的浮感,只觉那感觉游走过的地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用意志将那感觉牵引到周身,只觉五感顿时通透敏锐不止百倍,甚至能感觉到四周隐匿着的几缕浅淡气息,引那感觉汇聚脚下,身随意动,简胭就这么闭着眼瞬间飞身疾走,直到一头扎进个暖暖的物事里。
迎云山上的弯弓救人,华央殿上的轻功飞驰,以及此刻这大概就是内力的感觉……
这萧简胭果然也是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练家子么?而且,她竟瞒过了所有人……睁眼前简胭如是想。
撞到那人的气味很是熟悉,简胭不慌不忙地抬眼,淡淡扬唇:“我想你们其实是早就知道了的吧。”
是啊,别人或许不知,但贴身跟了这萧简胭整整十年的她们却绝无不知的可能。除非她们装傻,或者除非她们真的傻了。
她不是萧简胭,或许这身子是,但她不是。
那人微微震动,却以沉默答复了简胭。
她们果然知道,可是,又为何不说,为何不问?
退开一步,简胭收起笑脸,认真地开口道:“武功也好,暗营也罢,是不是我要,你们就会给?”
红绿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简胭面前:“是。那本就是胭王的东西。”
对,虽不是她兰华的,可她现在,本就不止是兰华。
绿蔻话音刚落,数十个黑影已出现在堂中,而兰一,更是早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了简胭身边。
“暗营分两部,以数为名,单为丹,双为青……”
简胭坐在上位静静地听着红豆绿蔻二人的讲解,一点一点把所听到的牢记在心,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份力量,这份或许是属于她的,第一份力量。
而在往后的日子中,暗营的一切终归是没有辜负她最终的期望。只是这个过程却因不久之后突然发生的某件事,而稍微脱离了她的预想。
第四章 蛩音浮世锁清平(下)
自从下定决心要做个实权在握的王爷后,简胭每日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不少。先是每天绝对不会旷工的自顾府来的差人,单是每日带来的需要处理的公事便足以耗去简胭整个早晨的时间。从拿到手的已经规整好的文书可以看出,顾松昀在政事处理方面确实乃是个中好手,同样的文件若是由她处理起来绝对能比简胭省下近一半的时间,不过简胭自知自己还是新手,既然要掌权,便一定要清楚这蜀州的具体情况,现在虽多花了些时间,但对将来而言,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于是简胭几乎是卯足了前世啃那些枯燥的经济学书籍时的劲儿,将大脑的所有机能都耗费到了政事处理方面。而托她现代灵魂的福,在纳贤、扶农、理财和环保方面她都提出了不少让陆青不禁拍案叫绝的好主意,这些在简胭看来不过是常识的东西,却给整个蜀州带来了空前可观且永久性的利益,尤其是在听说东北部乃是蜀州最重要的农粮产地,可今年却面临着对农业极其不利的暖冬天气后,简胭在苦苦回忆一整晚后顶着熊猫眼找来陆青和顾松昀,讲了可以通过引灌陵湖水降温防害,以及用矿物粉剂和中草药泡制水剂制作农药杀虫的方法。陆顾二人听得两眼放光,啧啧称赞,只道可行。简胭又将大棚种植、梯田、轮种甚至嫁接和杂交的理论都粗略整理出来,在经过陆顾二人几乎可以称作是如狼似虎地积极审查后,让人快马加鞭地把方子给延城那头送了过去。临行前简胭还特意嘱咐信差带话,说是让延城多派些熟知农事的村官一同商议她捎过去的法子,看看可还有什么漏洞。毕竟兰华主业不在务农,对于这些任何现代人都耳熟能详的东西,光说不练容易,若真要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得靠真正的农民婶婶们……
至于这几个只是被简胭外行地阐述了大体概念的农业术语,在今后给蜀州甚至整个昊绫带来了怎样的变化,此处略过不提。
上午的时间奉献给了政事,而下午,则是忙碌在峭寒楼和云波坊的两点一线间了。因为缺少人手,简胭只能把萧怜这个私人管家给无私充公,发配成了她在峭寒楼中的第一苦力。还好萧怜不负众望,绝对称得上是个满分掌柜,不仅将峭寒楼的整修工作在两周内神速交工,更是将改版峭寒楼从宣传到营运都完美运作起来。“bbs”系统在峭寒楼继续风靡一时,可说是引领了整个蜀州的流行趋势,再加上简胭毫无保留的将她一身“厨艺”传授给了同样是从府里充公出来的小侍,哦不,是大厨阿夜,峭寒楼这才得以在简胭手中以更胜往昔的姿态延续了下来。而对于变成竞争对手的云波坊,简胭自然是跑得勤之又勤,除了打探敌情,调查行情,当然,也是为了和云大美人培养感情了。
说到云粧,值得一提的是自从简胭顺利地为云中楼培养了新一代大厨后,云粧便放心地带走了前大厨若叶,并作为对简胭解脱了自己心上人的谢礼,将云波坊的几个勤快跑堂送给了简胭,实实在在地解了简胭刚刚接手峭寒楼时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这边这两个商场劲敌的女人依然姐妹情深,那头无星和若叶也继续杠上,没事儿我突袭一下你的峭寒楼,你暗访一下我的云波坊,一来二去,无星成了云波坊的神秘嘉宾,若叶也成了峭寒楼的神秘斑竹,倒真让简胭哭笑不得。
而到了晚上,便是进入了一天中最最辛苦也最最幸福的闭关时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白天忙得够呛的简胭只有在这时候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她坎坷的漫漫学武路……
简胭拜了三个师傅,分别是柳长缨、绿蔻,以及九音。简胭以“三妹”的身份死皮赖脸地活活纠缠了柳长缨五天,扰得整个将军府白日鬼叫,夜起阴风,人心惶惶,怨灵满布,直到柳长缨实在不堪诸如“将军府不干净”这样的谣言,却又多次辟谣不成,这才让简胭骗到了一个傲笑沙场的特级骑射老师。萧简胭从小练武,只是在当年御封太女之后便出于某些缘由将此事由明转暗了,这个身子有底子,内功也绝不算低,所以绿蔻只是将一本据说是萧简胭一直在练的《蛩音剑法》交给了她。她既有内力,那么,重点就是学招式了吧。于是绿蔻便主要负责考察简胭的剑法进度以及每日对招。除此外,每日简胭早起都会花半个时辰练功,这时候绿蔻也会指点简胭一些轻功入门,不过由于简胭对此兴趣浓厚过分积极,直接导致很快出师——没得玩儿了。而九音乃是高手,高手当然不能只教基础,有谁见过博士生教幼儿园小朋友的么?况且白天九音本就有自己的事要忙,几乎可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乎,九音便负责起了对简胭的最后一轮指导,那就是为简胭不解之处释疑和帮助简胭精进内力。当然,偶尔简胭会提出学习点穴,不过由于此项作业经常演化成某种不cj运动,因此简胭在这个领域便基本保持了零的学习进度。
生活过得越充实,日子流逝的就越快,转眼间,就到了颐章四年的年末。
“今年就要结束了么……”
简胭披着厚厚的披风,站在窗前望着外头那轮清冷的月,下意识地搓着手。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呢……一月底?二月中?还是三月初?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她竟都没有留心记下么……她的重生日啊。
是啊,她竟然重生了,本该死掉的她。
简胭想着,有些哭笑不得——世上不愿死掉的人太多,偏偏是这样的她得到了轮回的机会,可老实说,她对此并不感激。
“我是不是太不知趣了?”
简胭自语,抽抽鼻子,有些冻僵的痛感。
或许她真的太不知趣了。她得到了别人做梦也得不到的机会,可她却活在回忆里,活在前生中,她伤害了谁,她辜负了谁,她错过了谁,她又否认了谁……她竟然一直没有想过为什么重生,什么叫重生。“重”,她大概是傻了,才没有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真的可以重新来过么?”
简胭紧了紧领口,缩了一下脖子。这昊绫的冬天好冷,不是自己熟悉的那种冷肤不冷骨的寒冷……呵呵,你看,连这冷意也在提醒她,她在这里。而“这里”,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不是那里。
她的身子活在这里,她的心也该活在这里了,因为现在她不是感觉到了吗,这寒风割肉的感觉。
“还是睡不着吗?”
突然被拥进一个暖极了的拥抱,有兰花的暗香,淡的像幻觉。
简胭微微侧身,靠在九音胸口,手也自然而熟练地环上九音的腰,温柔而牢固地锁住,她的视线依旧从窗口往外望出去,带着些没有焦距的涣散。
九音揽着怀中女子,看着她眉眼里疲惫的失落,胸口闷痛,他心疼,很心疼。他知道她好不容易能入睡了,可她却浅眠,眼下天气愈凉,她甚至会被一阵风惊醒。她每天都很累,他看在眼里,却不能帮她,因为帮了,她就睡不着了。他只能陪着她入睡,帮她关好窗,拉好被,却还要小心地吐息,生怕连他的呼吸都会把她惊醒。
如果他一开始就帮她做了选择,一切是不是就会改变?
“九音。”
简胭突然出声,倒让九音吓了一跳。
“什么?”
“我之前送你的中国结呢?”
她如今可是扒遍过他全身的,她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她送他的那个定情信物。
“啊?”九音被简胭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个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那个啊……”被他弄丢了……
“不会是弄丢了吧?”
“……恩……可能是上次落在瑞元宫了。”
“瑞……”简胭一愣,马上就明白了,这一明白却又不由有些郁闷。她是知道九音某些方面很单纯,不过,那件事情也算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他说得也太不含蓄委婉了吧。
“怎么了?”
郁闷归郁闷,简胭虽嘟着嘴,用力抱住九音,但还是开口道:“快要新年了,我在想要送你什么东西呢。”
九音这下明白了,摇头道:“不用,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那不行,我们怎么也得有件儿定情信物啊,中国结估计是要不回来了……”简胭想了想,道,“你有什么喜欢的么?”
见简胭坚持,九音只得认真考虑起来,半晌,才低头看着简胭,缓缓开口:“你。”
“哈?”
“喜欢你。”
简胭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镇在当场,愣了半天才感觉脸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已经是你,你的了吗……你……”你真的太不含蓄了!九音!
这么说起来,九音真不像是个女尊世界里的男子,现在想一想,他的行动模式完全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正常型男人,不会撒娇邀宠,不会小鸟依人,不会含蓄婉转,不会娇弱似水,更没什么矜持贤淑之说。除了偶尔小男孩儿似的天真阳光,他真的完全没有让她感到一丝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662/36543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