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女,故赐了未寒宫给简胭。简胭以前也就来过这么一次,却竟也就这么记住了。
凭着记忆来到未寒宫,服侍的侍童立马迎了上来。朝见君王,必要的礼节当然是不可或缺的,就是再不耐烦简胭也只得忍住,任由几个小男孩随意摆布。按制,帝服龙后服凤,其余皇家子弟女子最高可服白虎,男子则为麒麟。看着侍童捧来的那件水红色里衣,深青色白虎纹外袍,简胭脸皮瞬间坠地——这、这皇宫里面也有审美这么恶劣的人么?!
“我自己挑!”
简胭抢身而上,一头扎进衣海之中,其速度之快,看得几个小童瞠目……而更令几个小侍童目瞪口呆的事还在后面。只见简胭抱着一团浅碧闪入屏风后面,再出来之时已一身白芙蓉纹天青色长袍,端的如仙人临世,不待看呆的侍童回神,那天人般的王爷竟已独自坐到镜前亲手为自己绘起了朱颜,待那妆成……
“嗯,果然基础够好更容易达到质的飞跃。”看着镜中几不容于人间的绝艳,简胭眯眯凤眼,轻轻对自己抛出一个飞吻……比起日日对镜梳妆锻炼自己心脏的简胭,一旁的几个小童早已鼻血横流,颇有集体晕厥之趋势。
“主子又害人了。”在一旁从头观摩到尾的红豆终于忍不住出声埋怨,“这还只是普通的召见而已,待到主子及笄大典,只怕就是确定红豆与姐姐要孤独终老的日子了。”
简胭一顿,嗔怪地瞪一眼回去,红豆急忙用手捂眼。
“啊呀啊呀啊呀呀,主子饶命哪~~~~~~~~~~~~~~~~~”
闻言简胭气结,起身就要上前好好修理修理这愈发嚣张起来的死丫头,却听门外传来绿蔻轻轻叩门的声音。
“王爷,顾公子已到。”
第一次见到如此盛装的简胭,顾寒溪除了没有流鼻血晕倒外其他反应倒和先前的小侍童没有什么分别了。见顾寒溪盯着自己发呆,红豆绿蔻也在一旁无声地用眼神调侃自己,简胭尴尬地拢拢外袍,用力咳嗽了一声。这一声成功的将魂飞九天外的顾寒溪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看红豆绿蔻二人,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循着简胭的脚印走。
早知自己这身子这相貌生来害人,可她兰华又有什么办法?
跟着领路的侍童,一行人以简胭为首,慢悠悠地往御书房行去。
“绿蔻,九音他们那边都安排好了么?”
“回王爷,萧怜他们的马车只迟我们一刻入京,刚才下人传话报已到宫外府邸了。”
“哦……”简胭想了想,缓声道,“那二姐呢?”
绿蔻闻言一顿,王爷竟知道自己刻意留意了那云姑娘么?恭顺地低头回话:“云姑娘迟我们一日离开蜀州,但今日卯时便已先我们入京,车马停在了‘云中楼’。”
简胭点点头,停步对守在门外的女侍笑笑,那女侍一怔,急忙转身进去通报。
“倒想去尝尝,可中午这顿是跑不掉了。”
说着举步而入。
脱下外罩的红色锦缎外袍,递给身旁一身锦衣的端丽男子,露出身上银红底染织着点点白梅的软烟罗,纤手撩开门前七彩琉璃串制的珠帘,捧起案上云烟缭绕的镂云纹钩金墨玉香炉,慵慵懒懒地靠坐进了一旁那搭着一整张雪豹皮的太师椅中。
“过来,若叶。”
男子眸中光彩微微流转,莲步浅移静静地走上前去,乖顺地靠进那女子怀中,目光停留在女子手中的香炉上,再也没有偏移半分。
展臂搂住怀中美人,一声浅笑:“怎么,怨我将你一人留在京城,生气了?”
微微摇了摇头:“若叶不敢,主子如此安排自有用意,。”
“用意……”女子目光划过怀中人如水静美的容颜,撩起他散落肩上的一缕乌发细细把玩,又是一声娇笑,“我云粧倒想知道,这真魔宫究竟又是什么用意。”
若叶凝注在香炉上的目光微微一动,瞬间又归于平静:“主子想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永远是秘密。”
“呵……我的若叶嘴儿真甜。”倾身在男子额上轻轻一吻,随即手指轻点了三下那一直散发着诡异幽香的玉炉,两个黑衣身影立时不知从何处闪出,垂首跪候在女子面前,“云丑,你亲自去试探试探祥烽使臣的人马,结果交一份到胭王手中,办完此事再派人去将沐无星的底给我摸出来,勿要打草惊蛇,暗中行动即可,事成后直接向我汇报。”
“属下遵命!”
“云卯,你先取道蜀州告诉云庚行动开始,再将此信送到洛华,定要亲手交给阁主,传我令让云亥直接回来,你就先留在云煞阁协助靥吧。”
“是!”
两条黑影如来时般瞬间隐去,屋内除了淡淡奇香随风而动外,便再没有任何异样。
“主子,可要若叶做些什么?”淡淡的男音轻响,推开一层浅浅的烟波。
“呵呵,自然不会让我的宝贝若叶闲着,”放下手中香炉,女子起身悠悠移步到窗边,轻瞥一眼不远处金碧辉煌的皇廷禁城琼楼玉殿,目光锁定在某个方向,缓缓勾起了唇角,“晚上我要招待贵客,你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是,主子。”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申时再来叫我……”
“是。”
恭顺地起身退下,就在迈出门口的瞬间,目光回转——那个比男人还要绝美娇弱三分的女子,就这么带着自己看不明白的浅笑,一直幽幽眺望着那个方向——提步掩门,抚住胸口失神地一顿,却又终是抬首,静静离去。
收回瞥向门口的视线再次远眺,纤指有规律地轮点窗框,云粧那浅淡的红唇中止不住溢出了笑意:“此刻,你又在做些什么呢,我的胭妹?”
第廿一章 佳人唤桃夭,灼灼因谁华
“微臣(草民顾寒溪)参见皇上,吾皇天福龙安。”硬着头皮掀袍一跪,简胭顿时欲哭无泪。
想自己穿来时刻意避开宫中各位重要人士,虽说是偷了个清静,没想却直接导致自己没有任何和宫廷礼仪有关的常识,如果说之前临走时与百官一齐远距离的一瞥勉强让自己知道了些面圣的必要口号,那么此刻的御书房召见就只能凭自己日积月累的电视剧经验了。可是,就在跪下前一瞬,当简胭余光划过那位女帝的面容时,灌入简胭脑海的记忆便向她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下惨了,跪不得!
只可惜,为时已晚……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那锦衣华服的女子,萧简翎一腔的重逢喜悦顿时被临头一盆凉水浇灭,原本早已呼之欲出的一句“十三”硬是被咽回腹中,半晌,变成了一句“平身”。
缓缓站起身来,缓缓抬起头来,再缓缓露出俏皮的笑颜,这过程不可不说是百转千回。
“皇姐!胭儿开个玩笑而已,你倒是附和上了,也不怕真吓着了我。”
史书有载,磐绫二十二年,十三皇女胭得尽帝宠,年及十二,封太女,准御前不跪,满朝惊……同年,帝羡传位于二皇女翎,改元颐章。帝翎继位,迎昊京素氏为君,赐胭府邸于昊京,准御前不跪……颐章三年,先帝崩,帝翎召胭于瑞元殿,赐号胭王,封地蜀州……
御前不跪御前不跪御前不跪……
简胭天真地笑望着女帝,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这萧简胭打从出生起就没有跪过她这位二姐啊!
那上位的女子一身龙袍,用龙纹的坠饰盘着一头浓黑的青丝,眉间刺着一粒象征昊绫天子之仪的烈火朱砂,一双深不见底却又带着几分温润的眸子浅浅地看着简胭,唇角的幅度似乎在匆忙中掩饰去了什么,整个人竟如一枚褐色的晧石,隐隐散发着不可目视的淡然光华。
“小十三,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萧简翎的声音极低极沉,带着听不出感情的语气,几乎轻微地无法辨识,而她望向简胭的目光,更是深得让人看之不明,浓得让人理之不清。
简胭一愣,却不知为何,从心底深处浮起了淡淡的忧伤,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不加掩饰地惆怅:“……好。”
春风化雨般,那张高贵的容颜在一瞬间露出稍显单纯的笑意,不熟练地勾起嘴角,整个人的形象都在刹那间明快起来:“好了好了,倒是几月不见,一来就给朕演这出么。”
“呵呵,皇姐说的是,胭儿知错。”
“你啊……”宠溺的一笑,萧简翎挥挥手道,“来人,赐坐!”
待二人坐定,萧简翎目光转向一边,笑问:“这位就是陆大人高足顾寒溪顾公子了吧?”
“是,蜀州大才子呢。”
顾寒溪闻言稍稍有些脸红,再次俯了俯身:“王爷过誉,倒叫皇上看笑话了。携霖不过是多看几本闲书而已,不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才子。”
“顾公子过谦了。朕虽未曾见识过顾公子才艺,但也曾在陆大人席下受教过须臾,对陆大人拜服得很,早听说蜀州府尹之子颇获陆大人青眼,今日一见,倒真乃须眉男儿。”
“皇上如此盛赞,携霖愧不敢当。”
见顾寒溪与萧简翎打起官腔,简胭难免觉得没趣,眼看就要神游天外,却被女侍一声通传引回了神。
“禀皇上,诚王、玉王求见。”
萧简翎一喜,不禁向简胭笑道:“看把大姐和十五妹急得,若不是你回来,她们俩可不见得会主动往朕这里跑。”
待那二人进来,简胭脑海中又被无数记忆所填注。
高些的女子一身写进骨子里的文气,那种安静沉稳,是在兰华所在的世界里怎么也见不到的类型。所谓君子如茶,君子如玉,在这个女尊世界,形容的必是诚王萧简霜这般的人物。而矮些的那个,则是红豆绿蔻所提过的人气仅次于自己的玉王爷萧简璎了。萧简璎一身绿色锦袍,梳了两个圆圆的发髻,配上她那圆圆的脸蛋和圆圆的眼,倒是个可爱至极的女孩。记忆中,萧简胭除了和女皇萧简翎、敬王萧简真关系很好之外,就是与这诚王、玉王来往频繁了。与诚王之交,缘的是骨子里对那种淡然态度的契合,二人称为知己亦不为过,而与玉王之交,更当说是两个最小的皇女之间好似玩伴的无间,这份游于亲情之中的友情,于这皇宫内廷之中,亦是一份难得。
“十三,许久不见了。”
一如往昔般淡然的招呼,看起来或许平淡,但对从来高傲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诚王来说,却是唯简胭而已的温柔了。
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扑入怀中的女子撞个趔趄。
“臭十三!你混账!居然趁本王抱恙偷跑到蜀州去!”
简胭无奈,苦笑道:“蜀州是我的封地,我不去难道你去?”
“本王倒是想去,可皇姐不许……”委屈地抿抿嘴,又抬起头睁大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带着无声的控诉瞪向简胭,“哼!说!是不是听本王说了咱家寒溪的事情才心驰神往迫不及待的?!”
简胭闻言一怔,对了,记忆中这萧简璎确实是去过蜀州跟着陆青学习了一阵子,她也说过……
众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一旁一直没有开口打扰这一屋子皇女们重聚,却又突然被“无辜牵连”的顾寒溪身上……
红着脸怯怯地瞥一眼看着自己怔住的简胭,顾寒溪低头轻声道:“草民顾寒溪见过诚王、玉王千岁……”
“咦?寒溪!你也来了?!”猛地睁大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露出一脸不可思议却又喜出望外的神色,简璎带着毫不遮掩的兴奋,瞬间从简胭怀里脱离出来,冲上前去就毫不避讳地一把拉起了顾寒溪的手,“我的好寒溪,可想死你了!”
比起顾寒溪顿时看向简胭的那急于解释的目光,萧简霜和萧简翎投递过来的眼神倒是看好戏的成分占了七分。
眼见这边顾寒溪被玉王“上下其手”,那一头萧简胭却早不知出神到哪里去了,萧简翎与诚王相视一笑,终是无奈地轻轻咳了声。
“好了十五,你十三姐舟车劳顿,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哪。”
萧简翎的声音几乎可说是救顾寒溪于水火,顺带也召回了简胭那不知又穿越到哪里去的思绪。
“我们几姐妹倒是好久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了,今日就到我瑞元宫吃顿家宴吧。”
简璎咂咂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中的柔荑。顾寒溪一获自由,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逃到简胭身后,诚王了然地对顾寒溪一笑,后者再次晕红了双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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