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笑侒依旧不死心,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再次溜出来想去拿那把剑。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她算好了角度,没有花太大的力气就将剑摘了下来。
剑身很沉,镶金的剑套冰凉冷硬,她握在手里却觉得出奇地契合。
她的手逐一拂过剑身上的花纹和宝石,左手托住剑身,拇指按住上面的红宝石,右手握住剑柄,手指稍稍探寻,便插入到相应的镂空花纹中,两手同时施力,指尖按下,就听得铮的一声,长剑泛着幽幽的冷光森然出鞘!
那煞气扑面而来,桑笑侒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心脏却激动得噗噗狂跳--她拔出来了,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剑拔出来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
”这没什么。”
淡淡的声音传来,桑笑侒猛然回头,看见夏弥拎着一个扁瓶的威士忌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不远的石柱旁。
”看什么?这很简单。”夏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迅速出手,那长剑乖顺得如同一支巴掌大的匕首,在空中炫目地旋转了一圈,带着低鸣倏然回鞘。
夏弥轻巧地将剑挂回原处,侧头看了看瞪着大眼睛的桑笑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陪我喝酒去。”
整个大宅里就她们两个年轻女子,成为朋友不过是俯首之间的事情。虽然,所谓朋友,有很多种。
桑笑侒总觉得夏弥是保护她的、照顾她的,即便她对夏弥与蒙塔朗贝尔之间的关系颇有腹诽。虽然夏弥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那双漆黑的美眸中,似乎总是闪烁着类似于看好戏的光芒。
桑笑侒不记得喝了多少酒,总之很多。
两个人从楼下的吧台喝到楼上桑笑侒的房间,然后去了露台,夏弥又拖着她一路从相邻的露台跳到夏弥的房间。
桑笑侒踉踉跄跄地跌进她的房间,简单环视后轻呼:”哇,夏弥,你房间好舒服啊……”
那是一间与桑笑侒差不多大的房间,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形状各异的靠垫散落在地上,连那些”懒骨头”休闲沙发都是矮矮低低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
很多小摆设温馨可爱,桑笑侒昏着头一路走过去,然后直接跌进软得不可思议的大沙发里。
夏弥指着她狂笑,跌跌绊绊地摔进桑笑侒左近的一堆彩色软垫中,手中高举的酒瓶却一滴未洒。
过了一会桑笑侒挣扎着从沙发中爬起来,看见沙发背后的墙上钉满了各种照片。
她将脸凑近,却觉得照片上的人都在乱跳,她扶住自己的头,却依旧眩晕。
她憨憨地说:”我以为杀手都不照相的……否则被人看到多危险……”
夏弥含糊地笑答:”傻样儿,如果被人袭进了宅子,并且活着进了这个屋里,恐怕这照片早就没有意义了。况且,乔装易容是我们的必修课,必要时候的保命绝招啊。”
桑笑侒也笑,她伸出手,按住一个人。她将眼睛盯在自己指尖的前方,看见蒙塔朗贝尔笑得阳光灿烂的脸,那样的青春飞扬、明亮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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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八章 我是否让你觉得快乐(2)
她不禁喃喃自语,”蒙塔朗贝尔以前可真好看,当然,现在也帅,只是以前好……水灵啊……”
夏弥倒在垫子里咯咯地笑,嘟囔着,”大蒙可是iz著名的帅哥,多少姑娘前仆后继啊……而且他人品好,痴情似海啊,这可太难得了。所以说啊,你可要记得,辜负了他的女人,会遭报应的……真的……”说完又咕咕地笑起来。
桑笑侒觉得头疼,微微移动了一下指尖,手指下是一张极美的瓜子脸,长长的头发,乍一看与夏弥有几分相像,但细看又缺了一分英气多了一丝妩媚。
桑笑侒听见自己问:”这是季娅吗?”
瘫在软垫堆里的夏弥立刻清醒过来,迅速好调整情绪,抬起脸,仍有几分醉意蒙眬,”你说谁?”
”季娅。我想,她是蒙塔朗贝尔很重要的人。”桑笑侒的舌头有些大,说得很慢,但是脑袋却出奇地清醒。
”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
”这绝不可能。”夏弥回答得快并且坚决。
桑笑侒却笑了,一笑便不可收,吃吃地笑个没完。
夏弥支着头,睇视着她,目光温柔,说着其他的话,”桑笑侒,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虽然你笑得并不快乐,但仍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桑笑侒依旧停不下来,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夏弥终于投降,”不是,她不是季娅。”
是啊,她不是季娅,当然不是。蒙塔朗贝尔说过她可爱,说过她真诚,也说过她漂亮,却没有说她是这样美到媚气横生的美人。是自己傻了,傻到非要去问,连骗自己都不肯。
她多希望夏弥会回答她:没有这个人。
晶莹的泪水中,她的眼睛竟然不再晕花,有一双海蓝深邃的眼睛似是穿透了相纸、穿透了她的泪光、穿透了她的所有,直接烙在她的灵魂之上,让她颤栗 。
她抖着指尖想去抚那个人的脸,眼泪却簌簌而下。
那人无疑英俊非凡,不同于布纳夏尔的俊逸风流和蒙塔朗贝尔的俊朗阳光,他轮廓深邃硬挺,薄唇紧闭,眉毛浓密锋利,目光幽深又似隐隐含忧。
此时她觉得全世界都在以他的脸为轴心飞速地旋转,她想尖叫想逃离,却越来越镇定清醒。
她终于还是问了:”他是谁?”
夏弥仰头喝酒,然后闭上眼睛,说:”他是二少,桑多。”
”他很英俊。”良久之后,桑笑侒抹抹眼泪说。
夏弥抖动了一下眼睫毛,有一抹极复杂的情绪掠过,然后平稳地答:”那是自然。”
桑笑侒不解,”为什么?”
夏弥挥了挥手说:”我们团里,除了孤儿就是私生子,你要知道,儿子多肖母亲,而做情妇的,哪里有不美艳的道理。而孤儿,不讨喜的面相是进不了我们团的。”
”那他的母亲一定是位美极的蓝眸女人。”桑笑侒侧头端详着桑多。
夏弥讽刺地一笑,”他母亲是棕色眼睛,这是他唯一遗传了他父亲的部位。”语气中有些极浓的情绪,却难以分辨。
”哎,桑笑侒,没酒了,陪我去楼下拿酒。”
桑笑侒摇头,天又开始转个不停,她跌回沙发中嘟囔,”我不去了,喝不下了……”
夏弥不依不饶地去拉她,却反而被她死死地拽住手。
她努力睁着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夏弥,你告诉我,蒙塔朗贝尔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夏弥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却继续问:”那你呢?你喜欢的人是院长,还是这个二少桑多?”
夏弥一震,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说:”桑笑侒,你喝得太多了。”
桑笑侒却笑了,暖暖地笑着说:”不多,还不多。夏弥你告诉我吧,或者,你告诉我那个季娅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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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八章 我是否让你觉得快乐(3)
夏弥在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她笑得忧伤的脸,像姐姐一样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笑侒,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夏弥,”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清澈并且温柔,她说,”我爱蒙塔朗贝尔,我爱上蒙塔朗贝尔了。你知道的吧,你懂的吧?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
夏弥看着她,”你确定你爱他吗?”
”如何确定是爱一个人呢?看他高兴我就开心,看他难过我就心疼,他受伤我比他还疼,他的安危比我自己的都重要,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只恨没有早点遇见他,只恨不能永远遇见着他……这些算不算爱呢?你别问我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看见他第一眼我就心动就心痛就心怀牵挂……夏弥,这些够不够,够不够确定我爱他?”她真的喝多了,她说得太多了。
”……不够,桑笑侒,因为是你,所以不够。”夏弥也喝高了,也说多了。
”因为是我?我怎么了,夏弥,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是我?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没人会告诉我,可这不代表我是没有感觉的呆子。你们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你们把我看成了什么?我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我怎么了?”
”你是桑笑侒,你是全天下最爱自己的人,你的爱……靠不住……桑笑侒,桑笑侒,你啊,你说服不了我,你更说服不了大蒙……”
”可是我是真的爱他了啊,在他之前,我从不知道我的人生能够这样深刻,能够有这么多的情绪和爱恨……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我仍然想让他快乐……尽我所能……”
桑笑侒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夏弥,她一怔,然后脱口说:”他爱的是莫丽季娅,而那个女人,从没有让他快乐过。”
”莫丽季娅……她……”
”她死了。”夏弥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第二天,夏弥酒醒之后多多少少有些懊悔。她对桑笑侒的感情很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昨晚她的确被桑笑侒勇敢说爱的神情感动了。无论夏弥心中对她有着什么样的心结,再怎么看不顺眼或是愤愤不平,那些毕竟都已经留在过去,如今时过境迁,面前的这个人却只是桑笑侒。
这个女孩,简单、纯粹、没有经过大风浪,可是却那样无畏地平静地说自己爱着一个对她来说还算遥远的男人。夏弥在思考,所谓勇气和个性,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形成的?昨天一时冲动地告诉她莫丽季娅的事情,不知道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打击或是困扰。
夏弥想去看看她。
当夏弥走到桑笑侒的房间时,却正看见她哼着歌,一派自在地在侍弄几盆花草。她挑了一盆开得正茂盛的花抱起来向外走,却看见了夏弥。
桑笑侒一愣,笑道:”早啊,你醒啦!我正要抱盆花去朗贝尔那里,你看这盆兰花怎么样?”
夏弥定定神,看着窗台上一溜各色的花草问:”这都是你弄的?”
桑笑侒笑了笑,”是啊,平日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干,就求园丁大哥给我几株好苗子,我也种来玩玩。我想着蒙塔朗贝尔养伤时肯定很无聊,所以想在他的房间里摆几盆花,让他心情好点,别那么闷。”
夏弥的嘴角约略抽搐了一下,心下腹诽大蒙那傻小子哪会有这么多的细腻心思,但转念一想也点点头,指着旁边一盆开得热烈的粉红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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