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你……

    小瞳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咒语一般，猛地拔腿往外跑，那样子像是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迹部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

    落荒而逃。

    那天后，小瞳没有再去学校，因为隔天就是周末，然后就是为期两个星期的数学竞赛培训合宿。在此期间，她关掉了所有联络方式，就连小惠跟侑士他们也只得到了一封说明去向的邮件。

    参加合宿的都是各校的数学尖子，除了新入学的新鲜血液外，年年几乎都是那么几个老面孔，所以成员间都颇有交情。合宿是在一个远离市中心靠近郊区的小镇里进行的，环境清幽没有喧嚣，日常生活所需都能得到满足，一整天紧张的课程下来，饭后散散步，舒缓一下心情，几乎成了每人的习惯。

    跟小瞳同宿的是蕾迪斯女子院校的一个女生，名为丸山美梨子，大眼小脸，活泼爱笑。每天两人晚饭后都会在小镇里慢悠悠地东逛西逛，顺便买些小东西，这个小镇的特色是手工艺品，精致不说价格也不贵，所以美梨子打算把每一样小东西都买一份。

    这天两人从十字路口的小店里出来，美梨子一边跟小瞳说话，一边兴奋着扬起手里的小布囊，经过拐角处却不小心撞到了别人，小瞳要拉已经来不及了。

    “啊，非常抱歉。”

    被撞到的是一个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刚好被美梨子的手肘戳中了肚子，一时间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缓过来后，他焦急地转身，小心地问：“美可，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你怎么样？”被挡在身后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手上握着拐杖稳稳点在地上，轻轻扯了扯男生的手，对着他绽开笑容让他安心。

    “非常抱歉，这是我的过错。”美梨子不停道歉，看到女生目无焦点，她吓得都快哭了，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万一把人家撞倒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没事。”女生连忙摆手，然后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次郎，你呢？”

    “没事，你不用担心。”男生摸了摸后脑勺，对美梨子跟小瞳大喇喇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刚刚我也没留意转角处，抱歉啦。”说完对两人比了个不必在意的手势，小心地顾着女生往前走。

    “非常抱歉。”美梨子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声道歉，男生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全副心神都放在旁边的女生身上，仿佛她是世上珍宝，其他的都不需在意。

    小瞳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两人间流转的默契与情意感染，她突然想起以前，小景总会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悠悠地在街头小巷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无论人流如何拥挤，手心如何湿润，他从来没有放开过自己的手。每当她遇到新奇事物凑上前观看入迷，等她想起来回头一看，他总会站在那里，在她视线所能及的地方。

    对外物毫不在意，眼里只有一个人，视她若珍宝。

    她突然觉得旁边的位置有些空荡荡，即使美梨子就站在那里。

    回过神来，看到美梨子担心的表情，小瞳用力压下心里的悸动，微微笑了一下：“没事，我们回去吧。”

    美梨子狠狠点了点头，她被吓得不轻呢，闲逛的心情都没有了。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余下丝丝红霞布满天际，两人的背景被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寂寞。

    不想留下遗憾

    合宿归来后，小瞳给每个人都带了那个小镇的手工特产，当然没忘了迹部的。“虽然知道你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东西，不过好歹也算一份心意。”笑着这么说，她把那个手机链塞给了迹部，举止自然笑容清淡，仿佛那天落荒而逃的是别人，完全与她无关。

    收下手机链，迹部毫不意外面前这个人云淡风轻的表现，如果两个星期的时间还不够她把自己的心情调适过来，她就不是闲院瞳了。而且论起装聋作哑的本事，谁也比不过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迹部什么都没说，只是马上就把手机链系上了。

    小瞳愣了一小会，刚想说什么就被头顶压下的手掌止住了话头。“先走了。”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小瞳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从身后伸出紧握成拳的双手，摊开一看，手心月牙状的刻痕清晰可见。刚从合宿回来的时候，她心里慌慌的，无数次自我告诫要平常心对待，但是那种想念与期待交织的心情却无法抑制。直到看到他的脸，心底陡然生出安定，她知道事情有些失去控制了。如果不背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在小景面前保持镇静。

    小惠三人组又躲在课室的角落咬耳朵了，趁着小瞳认真跟习题君搏斗的时候，时不时对着她的背影投去诡异的目光。最近这对小情侣之间除了雷打不动的午餐时间外可说是形同陌路，一个举止如常，一个为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努力拼搏，没有电话热线没有电邮来往没有约会没有亲昵举止，简直客气得让人一头雾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二第一学期结束，直到8月的姐妹校研习旅行回来。小瞳她们兴高采烈地联络小苹果惠香，想把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交给她，却从电话那头的渡部先生那里得知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小苹果遭遇车祸，刚动完手术，目前仍昏迷不醒。

    第一时间就往医院赶过去，急得团团转却只能等到探视时间才能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的就是小苹果躺在里面，脸色红润不再面如金纸的样子，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看了一眼，小瞳她们的眼泪就马上掉了下来，不就是一个研习旅行没见面嘛，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从惠香的父亲那里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他们恨不得把肇事司机千刀万剐。那个司机喝醉酒了，黄灯将要转红灯的时候试图飞车，惠香为了救跳出自己的怀抱的狗狗才被撞的。

    从来没有想过，生离死别这么容易，在她们这个年华，生命总是灿烂充满活力的，死亡从来都离她们那么遥远，现在却只能看着朋友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眼睛红肿的千秋受不了了，只好转过身，紧紧握住小惠的手，把头埋在她身上默默啜泣。

    小瞳更关心的是惠香要多久才会醒来，据医生所说能在两天内醒来就能脱离危险期，否则有可能会造成脑部损伤。虽然很着急，不过她相信惠香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二天晚上，小瞳几人在家属等候处的椅子上歪成一团，极力撑住快合上的眼皮，这几天她们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每天坐立不定，每个人都超过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这会几乎都要撑不住了。惠香的父母均是一脸疲色，熬得双眼发红，可以说是心力交瘁。突然一阵喧哗，只见医生跟护士一脸喜色匆忙地从外面经过，大家心中燃起希望，可是暂时得不到消息，只好握住彼此的手静静等候。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护士过来通知，惠香已经醒来，医生确认已脱离危险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看到不能说是活蹦乱跳，只是对着她们露出笑容的惠香，惠香的妈妈握着她的手，只是无声哭泣，渡部先生则站在旁边以手摸脸，因为在女儿面前掉泪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小瞳几人想要扯开笑容说些什么，眼泪却第一时间掉了下来，哽咽不成语。

    之后就是看着小苹果一天天地好起来，苍白的脸色变红润，只是脸颊有些凹陷，不复以往的甜美。千秋恶狠狠地威胁她顺利康复后要多多胡吃海塞，尽快把她深爱的丰腴脸颊找回来，不然就跟她没完。对此，小苹果表示有些难度，她从来易瘦难胖。

    “没事，你只要向小瞳这只食肉兽看齐就行了，三餐吃上几个人的分量，外加零食若干，包你一个星期就能胖回来。”千秋做出一副把胸脯拍得乒乓作响的模样，不曾想惠香一个问句就把她噎住了。

    “那为什么闲院学姐现在还是一副要被风吹走的样子啊？”嘴边隐隐带着笑意，她觉得自己被带坏了。

    作为好榜样的小惠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表情跟小苹果一般无二。

    千秋深感自己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一时无语，只好迁怒到一边啃苹果啃得“咔嚓”作响的小瞳：“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这里的水果都是我带来给小苹果的，你不准吃。”

    小瞳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上的苹果三下两下就解决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回应：“既然现在苹果是小苹果的，小苹果都没意见了，你激动个啥？”

    千秋被接二连三地挑衅弄得就差没吹胡子瞪眼睛了，刚想要回击，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岳人走了进来。

    “肚子好饿，我想去吃东西了，千秋、小惠你们呢？”摸了摸肚子，小瞳一脸馋样看着好友，两人会意，纷纷做出饿鬼投胎状，于是去吃大餐这个提议一致通过。

    “岳人，要好好照顾惠香，我们吃完东西就会回来了。”拍拍他的肩膀，千秋几个人向小苹果眨了眨眼，欢快地出了病房。

    岳人手上捧着花还没说话呢，就被她们弄得一脸迷糊，她们很饿吗，跑得那么快。惠香有些尴尬有些局促不安，学姐们真是太……

    “你今天怎么样，还好吗？”耸了耸肩，岳人自然地换下花瓶里有些凋谢的花朵，换上自己带来的鲜花，关心地问。他是昨天才得到消息的，之前跟家人旅行去了，接到小瞳她们电话的时候很是担心，不过还好惠香现在已经逐渐开始康复。

    “嗯，好多了，谢谢学长你来看我。”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惠香有些羞赧地回答。

    随意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点了饮品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托着下巴把目光投向医院方向。“不晓得惠香会不会又对着岳人放冷气？”“应该不会吧，我看小苹果现在已经能控制那种紧张了。”说着说着话题又拉到了小苹果这种紧张起来就会放冷气的天赋异禀上面，你一言我一语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看着时间快要到惠香的晚餐时间了，三人起身付账回医院去。

    一路脚步轻快地走回去，三个人还在努力脑补认真讨论小苹果跟岳人之间会不会出现各种冷场的问题，如果不冷场的话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一边想象一边偷笑，三八之气显露无疑。门被轻轻掩上了，千秋正要打招呼开门却被小瞳一把拉住，轻轻地比了个“嘘”，示意大家都要噤声。

    “学长你脸红了，不要紧张啦，我只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

    小瞳她们面面相觑，这个声音是小苹果？那个一向温柔羞赧的小苹果？这个语气充满着山寨女当家的豪气及痞子调戏少男的轻薄，小苹果不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吧？

    轻手轻脚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却没听到岳人的回应，估计他正忙着瞠目结舌没顾得上说话。

    “这么说出来之后，心里轻松多了。至于学长的回应，我并没有奢望，只要学长以后能继续跟我做朋友我就很高兴了。希望学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学长，学长？”

    “啊，嗯，是朋友，我们是朋友。那个，我家里要开饭了，我先走了。”

    小瞳敏捷地拉开千秋跟小惠，三人刚站稳门就“刷”一下被拉开了，岳人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看到小瞳她们后脸上都能喷出火来，结结巴巴地道了声再见就飞一般跑走了。

    小瞳手搭凉棚做远望状：“岳人好厉害，他的头发上都着火了。”然后三人嘻嘻哈哈地走进病房，惠香被她们看得一股红潮从脖子升上脸颊。

    学姐们居然都听到了……发现这个事实后，她全身几乎都要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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