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寒空敛红袖_分节阅读_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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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起暗色气焰的女子轻轻将怀里抱的男人放回马车后竟勾起了唇角,道,“无论是谁,只要动了我的人,下场——都一样。”

    车夫不敢再看,只一低头的功夫,苏薄红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在京城繁华的街巷上运起轻功虽然不便,然苏薄红将功夫运到极致,行人不过看到一束暗色光线与自己擦肩而过,引以为异罢了。

    瞬间已快到金错楼前。

    手中并无兵刃,然平日里一双白玉似的手掌,此时已泛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她留下的两个暗卫,都是武林中不世出的高手。既然有人能动了沈君二人,那必定是打倒了那两名暗卫,功力自然不可小觑。

    只见京城中最繁华的柳枝街上最热闹的金错楼前百米,穿着玄色衣衫的女子如凭空出现一般,带着一身暗黑气息一步步走向金错楼大门。

    人们还不曾对乍见这怪人的讶异中缓过神来,又被金错楼二楼的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注意。

    “把他给本王拿下!”女子怒气冲冲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众人便见一条白色的身影飘飘荡荡地出现在金错楼雕琢精美却不知承重如何的栏杆边沿,那看不清脸的男子衣袂凌风飘举,恍如要乘风而去,双手却又被反剪在身后紧紧缚着。

    正是沈君攸。

    他自见君拂羽逃脱后,便直接对上十三王女的怒气,王女命人绑了他后便直接将他带上二楼雅间,粗鲁地撕开他胸前的衣襟正要行那苟且之事,沈君攸羞愤无比,无奈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王女身下挣开,几步走到栏边,作势就要往下跳。

    那十三王女哪容他如此,马上叫了属下进来拿人,沈君攸看着面前渐渐靠近的几个粗壮女子,心中一片凄然,从秦家被送回之后苏薄红对他所作种种,突然在脑子里变得如流云般辽远不可捉摸,反是秦府血红的高墙,堂会上女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与面前的情景一幕幕重叠,那时,亦是如今日般,如今日般……

    细小的殷红自嘴角延下,沈君攸的目中神色渐渐变得迷茫。身后京城里的风带着百般错杂的味道一直吹着他单薄的身体,额前一缕碎发被风扬起,然后无力垂下。

    终究还是记忆起了,为何自己不再能够开口说话。

    笑得一脸淫邪的女子,坐在正中主座上大张着双腿,拽着自己的头发逼他靠近她的□,要他舔舐她的□,那腥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如何能够忘记?之前种种,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忘怀罢了。

    喉咙里象是有一把钝钝的刀在挫着,生了铁锈,涌上一种血腥的味道。

    逃不掉的,身为一个男子的宿命。他此生既不能给那人一个干净身子,来世就算拼出所有,也不要被一个肮脏的女子加一指与身,直到,直到……

    无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倾,那站在高栏的一抹白色终于飘然地从楼头落下,眼看就要委身尘土……

    朱弦休为佳人绝(三)

    就在围观众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一声惊呼就要脱口而出、十三王女怒气冲天,一手前指就要治罪的刹那,一道玄影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掠到楼前,生生跃至半空,将那落下的白衣人牢牢锁进怀中。等她落地站定,人们才看清原来是个身量不甚高大,面貌却姣好若男子的一个女人。

    那十三王女怒气冲冲地下了楼,看到自己想要的美人被别的人抱在怀里,正要发作,不料抬眼一看,抱人的这个也是个美人,她一向男女不忌,此时心中火气下降,色心又起,正待发话,却被对面的女子截住了话头。

    “是你逼他的。”轻柔地替沈君攸整理好被撕裂的衣襟,苏薄红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十三王女身上时,暖意尽褪,全数变成深不见底的暗沉。

    十三王女犹自不知死活,道:“就是本王,便又如何?他一个贱民居然敢不从本王号令,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呵。”苏薄红唇角上勾,浅笑起来,眸中的冰寒之色却是半分不改,“无错,便是这四个字。”

    说完,她一步步向前逼近,就连迟钝如十三王女也感受到了袭体的杀气,叫嚷了起来:“快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贱民!”

    她身后的几个属下上前,还不等抽出兵刃来,就被苏薄红周身旋绕的护体真气撞飞,重重弹在墙上,下场莫不是断手折脚,一时本该人声鼎沸的金错楼中,人都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一室哀哀呻吟之声。

    “饭桶!”十三王女见苏薄红越逼越近,她怀里的男人又垂着颈子,像是全无生气,心中终于害怕起来,喊道,“先生快快出来相助本王!”

    这一声喊在金错楼中激起几许回声,却不曾有人应答。

    而苏薄红自踏进金错楼始,便感觉到的一丝令她如芒刺在背的气息也在此时消失不见。那个高手已然离开。

    以自己现下的功力,对上那人并无必胜的把握,且,他不过是为虎作伥而已,真正的罪魁,正是自己面前这个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

    “不会……有人来帮你的。”单手抱着男人轻如片羽的身体,苏薄红唇角的笑意更深,右手提起,掌缘青气大盛。

    “别、别过来,你可知本王是、是谁!”十三王女此时气焰全无,却还是嘴硬,她此时带来的侍卫都死的死伤的伤,最为倚重的那人不知所踪,成为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嘴上决不能输人。

    “不管你是谁,你在我眼中,都只是一种人。”

    死人。

    苏薄红的笑意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残酷,右手挥下,只见一道无形的气劲划向已然呆在当场的十三王女,她连生命最后的惊恐表情都来不及做出,喉咙便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本不该让你死得如此痛快,不过君攸想来不爱看这血淋淋的样子,真是遗憾。”撤手重新抱好沈君攸,苏薄红扣住他的脉门渡过一丝极细的真气护住他心脉生气,冷眼往四周一扫,接触到她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战,冷汗直冒。

    “哼。”苏薄红抱紧昏迷不醒的沈君攸,转身,终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金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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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安顿好沈君攸和君拂羽二人,苏薄红第一个找的,竟是苏季初。

    “不过才回来几天,便给我闹出这么大的事。”从山中别业匆匆赶回的女人显然对苏薄红有甚大不满,一边看着身边小侍为自己修理指甲一边道。

    “我不过杀了一个人而已。”苏薄红语气的重点在“一个”上。

    “而恰好,那个人是当朝最受圣上宠爱的十三王女。”苏季初语带嘲讽,却好像跟苏薄红一样,一点也不着急。

    “薄红即使不如此做,母亲有一天也会找人来做,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懒得与她再打机锋,苏薄红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不错,只是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时机。”若不是面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独女,苏季初还真有把她立毙掌下的冲动,她多年的经营,差点就在这人的一时冲动之下化为泡影,不过,好在……

    苏薄红看着她眸中变幻不定的神色,没有应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接过来展开阅后,苏季初脸上最后一丝不悦也消失殆尽。

    “你倒想得周全。”

    “不过是在看账目时想到了母亲欲为之事,薄红不过稍加辅助。”刚才她拿给苏季初的,正是那日与船厂老板签订的一纸合同,“那船下左右各开了四十个舷窗,随时可以成为火铳、火炮开火的窗口。”

    “从水路比起陆路,自是又容易了三分。”苏季初颔首道,“我这便知会下去,把各处的布置都改了。红儿你这次算是不功不过,之后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这是自然。不过母亲的大事,薄红却不克与事了。”沉吟了片刻,苏薄红道。

    “怎么?我所争的东西,以后还不都是你的,你却想置身事外?”

    “不敢,不过薄红想,自古修身齐家后方才能言治国平天下,薄红身不曾修家尚未齐,剩下的更是无从谈起,所愿不过如此,还请母亲惠允。”

    苏季初看着立在面前自己唯一的女儿,脸上神色倏忽多变,最后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声道:“我也拗你不过。便随你去罢。”

    “谢母亲。”眼中异色一闪而过,苏薄红行了个礼后便退了出去。

    自接手账目,从中看出钱粮流动异常之后,一个疑问始终在她心里盘旋不去。而今天在尚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提了出来,实在是一步险棋。

    不过幸好她所料无差。

    苏家世代从商,财富庶几可与国库相抵,皇家想动苏家也不是一日两日。而苏家,亦不会满足于仅仅是洛国的最大商贾而已。经过代代经营,终于到了苏季初做主的这一代,准备发难。

    苏薄红杀了十三王女,不过给了她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而已。然方才开口之前,她对苏季初是否会让自己全身而退尚有疑虑,所幸她现在还不是皇帝。对于她来说,独女总是比王位重要。

    只是她那片刻的神情变幻,却也足够苏薄红背上泛出一层冷汗。隐藏在酒色风流表象下的苏季初,是连她也无法把握的人,深不可测。

    苏季初既已顾念亲情允准自己脱身,她便自可以在这苏府中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大小姐,不必被推到前台当枪使,隔绝外界瞬息变幻的风云,乐得逍遥。

    不过,总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让她不能省心……

    湘妃竹缀珠的帘子一掀,发出的悉索声音惊动了守在床边的男人。

    看他一双眸子哭得又红又肿,虽向来都以捉弄他看他要哭不哭样子为乐的苏薄红,终究还是不曾出言戏谑:“你守在这几天了,怎不回去歇着。”

    “那时……若非我……走,君攸便……不……会……”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半,君拂羽声音哽咽,再也续不下去。

    “你若是在场,情况亦不会有所改变。”伸手将身子微颤的男人揽入怀中,苏薄红淡淡道,“或者,拂羽是在责怪我去得太迟。”

    君拂羽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她怀中用力摇头。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轻抚他不断抖动的单薄脊背,苏薄红的语调也变得有些沉重,“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医官说君攸并无大碍,不过是受了些刺激暂时醒不过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见他没有反对,便当他默许,苏薄红俯身将人抱了起来,亲自送到西厢,向厨房要了助眠的汤药喂他喝下后,才又回到沈君攸房中。

    看着床上男人沉静的睡颜,苏薄红似乎又回到了见到他恍如秋日里的最后一片落叶,自金错楼上掉落的时候。

    依沈君攸的性子,她绝想不到他会如此惨烈决绝,她甚至开始庆幸,当沈君攸被秦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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