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气,犹如漩涡般,在火焰中弥漫开来。
“呵!”
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强大的威慑力,明知道眼下非常危险,赤玉仍死死盯着那火焰的中心,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是魔族血脉在棋逢对手时,天性的觉醒。
火海消散,神帝再临。
“……………我已经发誓,不会再随便杀人了。”然而,淡淡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响起,既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也没有期待中的反击。
玄枫就这样安静而漠然地收回了剑,转过身去,低垂的眉睫微微颤动,投落下一片晦明不定的阴影:
“所以,你走吧!”
………………………
月老宫中,白须雪发的红袍老者坐在软垫上,脚边是一团又一团纠结成麻的红线。他手里还捏了很多牌子,一堆牌子串一根红线。
那些牌子上面都刻了名字,有些红线系得很牢,有些则早已断开。
负责整理姻缘簿的童子闲得发毛,随手捡起两块散落的玉牌,那玉牌像是很久以前的了,牌子上刻着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只隐隐约约看得出一个轮廓来。
“哇,这两块牌子怎么搞的?”
童子看着两块玉牌间,那根断得彻底,还散发着一层金光的红线,膛目结舌道:“话说这个是用三生石水编织而成的姻缘线吧,绑成这样都还能断掉?”
他难以置信地将那根断线拎起来,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唏嘘不已。
月老呵呵一笑:
“这世上稀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要说姻缘天定,有些人啊,就算缘分再深,到头来还是要形同陌路。”
“诶,有这种事么?”童子挠挠后脑勺,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尽管年代久远,玉牌上的字迹已经残缺不全,童子眯起眼睛仔细研究了半天,还是念出了两个名字:
“颛…………颛顼,碧………碧落。”
月老串线的手陡然一滞。
“他们是谁?”
月老抬起头,视线扫过童子手中的玉牌:“你是问这两块牌子上的人么?”
童子点点头。
月老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了回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童子见老头子神色不对,赶紧伸爪过去戳了他一下:
“您在想什么呢?”
被童子这么一戳,总算拉回神志的月老稍稍愣了下,然后看向窗外那片葱茏烂漫的桃花林。
时值初春,林子里的桃花开得十分奔放,那灼灼的桃夭粉嫩娇艳,经常晃花了九重天上一干神仙的眼,引来惊叹无数。
只是花香常在,昔日那种花之人,却早已离开。
月老从童子手里拿过那两块玉牌,有些怀念地用手指轻轻抚过了玉牌表面,那上面的字,是他飞升成仙时,第一次用朱笔刻的。
彼时,他尚且只是个懵懂的小仙。
记忆的片段断断续续,依稀只记得那年桃菲三月,月老宫中,忽然来了一对年轻的眷侣。那可真是一双难得的壁人,男子英俊,女子清丽,两人手牵着手,极是恩爱。
“小童儿,你可是这月宫中执掌姻缘的仙人?”
那是他初次与颛顼碰面,这位被众神传颂为一代神帝的天之骄子,带着身旁青衣少女前来询问他,眼角眉梢都透着浅浅的温柔。
他望着他,笑得很是平和。
或许是从未在天庭中见过这样俊美的古神,他战战兢兢地抱着册子,点了点头:“正是小仙。”
“颛顼,你莫要吓他!”
颛顼身边的女子大概看出了他的惶恐不安,有些嗔怒地斜睨了他一眼,颛顼回过头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啧,小丫头,本事不大,这脾气倒是越发地见长了。”他勾勾嘴角,语含宠溺。
那时的他们,是如此相爱,美好得简直叫上天都嫉妒不已。
美好的东西,总是凋零得太快。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月老曾不止一次地希望,倘若自己当初不为他们系上这条红线多好,世事无常,很多时候明明猜中了那开头,却永远也猜不中那最后的结尾。
印象中的碧落总是温吞慵懒,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月老怕是一辈子都不曾想过,在那个皎月如银,细雨连绵的夜晚,浑身是血的颛顼,竟会独自跪倒在洛水河畔,再不复往日华贵优雅的模样,低着头埋首于怀中人的颈间,颤抖着肩膀,哽咽泪流。
洛水附近设有结界,那是洪荒之地,除了颛顼和碧落,谁也无法靠近。
而此刻,碧落正奄奄一息地仰躺在颛顼的怀里,她的胸口被一柄长剑所贯穿,水青色的长裙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她的手腕垂落着,肤色瓷白,那根系在手腕上的红线,不知何时被扯断了。
“你痛不痛?”
“……………有一点。”
“那我们回去吧,你千万坚持住,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颛顼这样说完,一把抱起虚弱的碧落,大步就想离开。
却被怀中的人轻轻拉住。
“不必了。”她半阖着眼睛,然后微微笑了起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颛顼的脸色瞬间惨白。
“碧落。”
“没有关系。”
碧落躺在他怀里,勉强睁开眼睛,逐渐涣散的瞳孔预示着她不断流逝的生命,可即使如此,她的表情却依旧是柔和的,既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是淡淡的,带着一种了然的解脱。
“身子虽然很痛,但是幸好,”她艰难地抬起手来,在颛顼惊恐慌乱的注视下,缓缓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已经不痛了。”
短短几字,却胜似千刀万剐,从未料到,恬静如她,竟也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颛顼晃了晃,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浮云过眼,沧桑褪尽,于这一刻起,她总算死心得彻底,可是到底曾那样相爱过,所以她决定给他最后的成全。
身体很痛,但是心已经不痛了,她选择忘记。
………………………
慢慢地将手中的玉牌收起,怎样的血泪挣扎,也不过仙史上一行冷漠的文字:天绪七百三十二年,上神碧落率兵反叛,于洛水河畔,为天帝颛顼所杀。
仙史上,后辈大多都认为颛顼继位统领了天界,然事实并非如此。
月老轻叹一声,手指捻拨着那断裂的线丝,想起轮回井边,那个华服帝神一身萧瑟的苍凉笑容:
“她既已不在了,我又焉能独存?”
黄泉碧落,黄泉碧落,她若为碧,那么他便与她同赴黄泉。他爱得太深,就连三千忘川也洗不掉那份无望的执着,于一念是救赎,于一念是沉堕。
而他,甘愿沉堕。
………………………
回到魔宫,赤玉显然心情大好。
负责侍奉他的婢女上前几步,刚想为他更衣,一眼瞥见他左臂上狰狞的血痕,忍不住失声道:“魔尊,您的胳膊?!”
“无妨,”
臂上的剑伤并不深,可见玄枫还是手下留情的,赤玉坐回殿台,吩咐道:“去叫蛇姬过来见我。”
婢女得令,躬身退下。
须臾,殿外走进来一个妖娆妩媚的身影,在他面前盈盈下拜:“蛇姬参见陛下。”
赤玉点头,示意她起来。
蛇姬刚起身,就听见赤玉沉冷如冰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蛇姬,你出身蚰族,尤善魅惑,既得了这个专长,便替我去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
蛇姬不觉吃惊,这世上能激发赤玉兴趣的实在不多,而能够让赤玉如此在意的,则更是凤毛麟角,遂壮胆道:
“不知陛下想要打探谁?”
“玄枫。”薄唇轻启,吐出两字。
“你给我去查一下,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赤玉端坐高位,单手摩挲着指尖一枚骷髅指环,若有所思道:
“我总觉得,他的背景并不简单,你给我多留意些。”
蛇姬应了声,想要退下。
“等一下!”赤玉突然出声叫住她。
“陛下还有什么事?”蛇姬站住,面露不解。
赤玉道:
“玄枫乃麒麟族少主,居于九洲岛内,你一个人要想潜入,未免有些困难。”他想了想,挥挥手:
“上次褚清言曾领兵攻打过火凤族,九洲的布局,他应该比较清楚,反正近来无事,就让他陪你一起去好了。”
能与褚清言同行,蛇姬满心欢喜,当即谢恩道:
“多谢陛下成全。”
赤玉撇撇嘴,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
好吧好吧,俺承认俺这个速度的确是很欠扁.......stop!虽然欠扁,但果然还是希望不要被扁,于是大家想要看jq的话,望天,接下来大概就是jq似火了,大杂烩神马的,最有爱鸟!
24
24、那个坠瀑 ...
青汐被蜈蚣精所伤,尾巴上的鳞掉了一大块,以致平衡性大打折扣,寻常走路都是靠三个爪子支撑,像弹簧一样在地上蹦跶。
跳着走路的龙,自然是很有趣的。
昆仑山大,地广物博,且山中灵泉遍布,飞流湍急,纵使青汐是个水生水长的小龙崽,随便往哪个深潭里一丢,照样活得很滋润。
是以,紫宸仙君便在天虚宫附近设了一道结界,将青汐圈在里面放养。
“你好好在此修息,有事就来找我。”
紫宸仙君性子冷敛,话语极少,尽管总给人以一种难以接近之感,却将她照顾得极好。
本来么,伤着了尾巴也不是什么大事。青汐住在这儿衣食无忧,还不用每天被拎起来拖去修炼,乐得混吃等死,晚上做梦都幸福地直哼哼。
.
这一日,天朗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599/36506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