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於我,跟其他的老人没有什麽两样,只不过从血缘上来说,我是她的孙子,其他的多余的感情,我还真的没有。
然後就是办丧事了。这些早就准备好了,只差具体的安排。他们叽叽喳喳说完了,居然来问我的意见。我很冷静,想了想,说:“我老娘已经跟我老爹离婚了,守孝这种事,就别闹她了。我作为孙子,守灵是应该了。钱,我出五千。你们忙,我先送我老娘回家。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在这里添乱,明天一早,取了钱,我就过来。”
也不等他们回答,我就牵著老娘的手离开了他们家。
老娘有些担心:“我不跟著,万一你出什麽事怎麽办?这里这些人,未必会照顾到你。”
我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操空心。难道还怕他们让我做什麽事吗?就算我肯,他们也未必好意思。不过是坐在旁边,来了吊唁的人,给他们磕磕头而已。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找个人接送,我还是找得到的。你就别来这里找不痛快了。仁至义尽,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她也才刚结婚,又到前夫这里办丧事,也怕现在的丈夫心里有疙瘩呢。
因为到了年底,远帆挺忙,就没有天天到我这里报到。可是再忙,我这事,还只能找他帮著。於是我打个电话,问远帆有没有空。那家夥说很忙,不过有什麽事,他还是能抽出时间的。我轻轻地笑,告诉他,我奶奶去了,麻烦他几天接送我一下,我得去守著。可能不超过三天。远帆很爽快地答应了。
早晨,我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站在银行门口等他。本来想先取了钱,他一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他来了再一起弄。银行门口抢夺钱财的事听过不少,我这种人,恐怕比女人还经不得搞。
远帆来了,我们取了钱,坐上他的车,到了奶奶家。那边的门口已经搭上了灵棚,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毕竟,老费家住这里已经好几十年了,邻居朋友什麽的,多的是,一点都不冷清。我在远帆的牵引下找到大伯,把钱交给他。大哥哥在灵棚内找了个凳子给我坐,说如果有鞭炮,有人来,就会告诉我在哪里跪下磕头。
我点点头,让远帆先回去,那家夥倒不肯,说事情已经安排人在做了,他还抽得出空,陪陪我也好。
我实在是厌恶这里,有远帆陪著,多少也安心点。他於是在我旁边坐了,过了一会儿,说他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让我不要乱跑。
我哑然失笑。怎麽搞的,他倒成了我的监护人了。
鞭炮一会儿响一下,一响,就有人扶我起来,到一个垫子上跪下磕头。也不过一顿饭的工夫,都磕了三四次了。我揉揉膝盖,苦笑。这年头,居然也有这种麻烦事。
又是一串鞭炮,我又跪下磕头,然後听著人喊:“老孺人贤孙费劲的挚友詹远帆献花圈及……”
我靠,刚才,我居然给詹远帆磕了头!
又有人喊:“……回礼!”
靠,詹远帆回礼,是不是也给我磕头?好嘛,咱俩在这里对磕了!
我爬起来,在後面的位子上坐下。我估计,我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家夥,实在是用不著破财的呀!
旁边有人坐下了,远帆气喘吁吁地说:“我去买了床蚕丝被,梦洁的,挺贵。喂,丧事办完後,这些东西是不是大家分了?按照习俗,打著你的名号送的礼,应该是归你吧?我还送了两百块钱,在你大伯那儿记下了。别忘记哈,那钱也应该归你的。”
我哭笑不得,转过头对著他轻声说:“用不著这样的,我跟奶奶,不算很亲。”
远帆也咬我耳朵:“我知道。不过是给你个面子。再说,你那边那被子也小了点。我买的这床,超大,两个人盖满够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家夥,还真是会打算盘。我贴著他的耳朵,更轻地说:“喂,刚才我给你磕了头,你回礼了没?”
“嗯,我也回磕了,所以,你别过不得想。”
我抓住了他的手:“才不是过不得想……远帆,刚才我们在我奶奶的灵前拜了天地呢……那麽多人见证,可不许耍赖。”
远帆不做声,只是握紧我的手,头靠在我肩上,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笑了,忙埋下头,用另一只手挡住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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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多乖!
骨里香(48)
发文时间: 09/1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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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丧事总算办完了,我回到家,足足睡了一整天,可怜的远帆,还得赶回去做事。
很难受,我估计,这几天我是著了凉了。长沙的冬天有多冷,说出来人家都不信,再冷,能冷得过北方吗?长沙还是四大火炉之一呢。答案是,是,比北方冷多了,因为北方就算到零下多少度,那是干冷,而且有暖气。这儿,是湿冷,冷到骨头里面去,还没有暖气。尤其是还要在屋外头搭的棚子里守灵。
碰巧,天还下起了小雨,冷得我直哆嗦。我虽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毕竟这几年干活,都是在屋里,空调房中,还真没有怎麽受过冻。那三天,我可算是快被冻死了。
光冷还能熬,最讨厌的是,为了取暖,棚子中还烧著煤火,那煤气味儿,别提多难闻了,呛人得很。第一天才过去一半,我就顶不住了。远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军大衣,让我披著,又弄来一皮靴给我穿上,
来吊唁的人,会送花圈,祭幛或者别的什麽。亲戚或是至交好友,客气一点的,都会买挂鞭炮放,那声响,那味儿,都让我觉得不舒服,但是还没处躲去。我不想到房子里凑热闹,那帮子费家人,不想跟他们聚在一起,就算是晚上,我也不过裹一床被子,在长椅子上靠上一靠。
还有唱曲的。开著很大的音响,唱著流行歌曲或是花鼓戏,吆喝喧天,吵得要死。有街坊邻居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甚至棚子里都架起麻将桌,你来我往地打圈圈麻将(赢了的下场),那个热闹劲,就别提了。
我多少算是个安静的人,这通子闹,对我而言,雪上加霜。
还好远帆一直都在陪著我。
我也跟他说,用不著这样,我一人在这里,就是无聊点,不会出什麽事。远帆不肯走,怕有个闪失。火炉子在这里,万一起火怎麽办?被鞭炮炸著怎麽办?有人偷我东西怎麽办?我笑著把手机拿出来,问他,这手机,会有人看中吗?他嬉皮笑脸地说,人家为几块钱打架杀人的都有呢。
那公司的事情不用管吗?我有些疑惑。真的走得开吗?远帆特深沈地说,要赚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如果我出了什麽西西,那就找不回了。
我笑他肉麻,他也笑,把被子摊开罩住我们两个。他头靠著我的肩,被子下面紧紧握著我的手。就这样,我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舒坦。
但也挡不住头疼脑热。我有些发烧了。不过我瞒著远帆。他休息的时间不比我多,再要照顾我的话,弄得他也生病,就更麻烦了。在家里照顾他我可以,在外头,就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到第三天,我又赶他走。那家夥腻著,不肯。我有些不耐烦,就让他到屋里睡一会儿,我一个人在外头就可以了。磕头,我已经轻车熟路。他还是不肯,被我逼著,才支支吾吾地告诉我,我那个老爹,一直在旁边转悠,可能想跟我说什麽。
“怕我吃亏麽?”我捏著远帆的手,轻轻地问。
“那倒不是。我是怕他说了什麽不中听的话,你一飞腿踢过去。虽然那家夥不地道,到底生了你,这又是你奶奶的丧事,闹起来,没意思,让你心里不舒服。不如干脆不跟他打交道。他想怎麽样就怎麽样,只要不烦到你就行了。”
我呵呵地笑,靠著他,身子虽然难受,心中却甜蜜蜜的。这家夥,一心一意只为著我想呢。
这麽著,总算熬完了。我让远帆到我那儿睡一会儿,他又急火火地要走。年底,事儿就是多,也是赚钱的黄金时期,我也就不留他了。
谁知睡了一天,我竟然发起高烧来,浑身痛,口渴得要命,走路都打晃。好多年没有生过病了,这一病,还真有点非同小可。我想了想,老娘知道了会心疼死,远帆知道了,恐怕又得赶过来照顾我。不过是发烧,也死不了人,总不能太麻烦他。我倒不是见外,也算是,心疼老娘,也心疼他吧。这个,也只能是我对他好的一种方式。
心中未免又有些抑郁了。我,算不算就是个废人呢。
胡思乱想是没有好处的。在房里这麽熬著,也不是个事。烧傻了,我就更废了。那麽,找个同志来帮忙吧。我挣扎著起了床,坐电梯到了楼下的店子,找阿标。
店里的人都有些慌,纷纷说要打电话找我娘,被我拦住了。千万别。我跟他们说。不过是著凉而已,把我老娘吓著了,去了大的。还是阿标带我去医院吧。
他们都有些诧异。我跟大家关系都不错,怎麽独独挑了阿标呢,那可是个同啊。有人打趣,说阿劲你就不怕阿标占你的便宜?我笑著说,就怕他不占呢。说著话,我就开始往下倒。没办法,腿软的都站不住。
阿标很兴奋,打电话把他男人叫来了,一起送我去医院。两个男人驾著,我总算还没有成为一滩烂泥。
也不过就是感冒发烧打点滴。阿标的男人,叫陈哥的,把一切弄妥之後就先走了,说是去搞点吃的东西,让阿标陪我吊水。
我静静地靠著椅背,脑子里晕晕乎乎,但是还得没话找话跟阿标聊天。他已经很帮忙了,总不能把他晾在一边不搭理吧。最好的话题,当然是表扬他的男人啦。
阿标果然很高兴,压低声音说他男人这样好那样好。我嗯嗯啊啊地应和著,捡他喜欢的话说,把他哄得挺高兴。
这几天,都是阿标跟他男人照顾我。烧总算退了下去,也没有什麽大碍了。
吊完最後一瓶水,阿标送我回家。他帮我脱了衣服,让我躺在床上,又张罗著烧水给我喝,又削水果──同事们送的水果,过年恐怕都吃不完呢。阿标坐在我床上,笑嘻嘻地问我过年有什麽打算。我摇摇头,说准备睡上半个月,哪儿都不去。
当然还是要跟老娘和杨伯伯拜年的。以前过年,会常常跟他们一起闹,不过今年就难说了。杨姐姐已经得罪了,最近最好少来往,免得尴尬。而远帆,他们家庭成员那麽多,你到我家,我到你家,走来走去,这个年会忙不赢。当然我会要跟远帆在一起,不过我们本来就在一起,过年,似乎也没有多大区别。说不定还没有平时好玩呢,起码很多小饭馆都不会开门,到时候说不定吃饭都是个问题。
正说得热闹,门锁响了,门被关上,有人来了。
有我这房门钥匙的,除了我,就是老娘和远帆了。
阿标慌忙从床上跳到地上,有些紧张地说:“啊,是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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