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觉得再有两秒,自己肯定要弃甲投降直接下车奔回宿舍找床棉被把自己埋上两三天再说,欧阳枢回过神,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下车。”他望着前方,语调平板中带了些冷气。
她摇摇头,怎么都蹦达到这个地步了,就当他金刚石上身好了,自己也把脸皮绷厚些。
欧阳枢转过脸看看她,又转回去,半晌,解开安全带,下车。
钟情开始以为他是要赶自己下车,两手揪紧着安全带,没想到他动作老是出乎自己意料,赶紧回神,也跟着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欧阳枢没说要去那里,只是一路走得飞快,转眼间,停车场似乎已经在很遥远的位置。
钟情在宿舍里当了几个月的麦兜,本来又不常运动,很快就体力不支,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那人却是神清气爽,尽头十足,都快走完这条街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卯足紧快跑了几步,拽住他的胳膊问:“要到哪去?我走不动了。”
“没让你跟。”他甩过来四个字,掰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钟情傻了眼,也就这个发愣的功夫,那人已经走到了街对面,眼看就要消失在人流里。她拍了拍胸口,小跑着过人行道,一辆车闯了红灯直直冲了过来,她条件反射地后退避让,车子险险擦面而过,她受惊,又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踩到一个凹面,崴到了脚,痛得她“嘶嘶”地倒抽着冷气,根本不能再行走。想喊他,抬头的时候,人来人往,已经没有那道挺拔的身影,只能拖着腿一拐一拐地走到路边坐下,自己卷了裤管拉下袜子,脚踝那里肿得了一片,轻轻一按,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这一哭,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没受伤的脚狠狠跺着地板。
都是叶晨曦,该死的叶晨曦,还爱她呢!有他这么爱人的吗?尽给人出馊主意,什么为了欧阳枢,做一次乞丐没关系!她尊严面子都抛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求和,倒头来话没说上一句,还是把自己抛到马路边上了。
“你在哭什么?哪里受伤了?”
她抬头,那人背光站在那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在微微的喘,然后他看到了她肿起的脚踝,赶紧蹲下来看,她才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是纸一样的白。
“你回来干吗?不是不要我跟吗?”他伸手过来检查她的脚伤,她抬起完好的那条腿踹过去一脚,把他踢了开去。
欧阳枢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她踹翻,bubbery新款风衣上一个鲜明的脚印,他也不恼,看着面前这个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湿漉漉似乎受尽委屈的孩子,只是一个劲的怨自己。
跟这么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呢?那么漫长的时间都熬过来,怎么就这么一天两天的工夫他反而耐不住了呢?也跟个孩子一般和她赌气,听到有人喊一辆车子闯红灯撞到了人,转身又没看到她,心跳都差点停了。若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是她怎么办?若那个没等到救护车就咽了气的人是她怎么办?
他冷汗汗涔涔地冒,心有余悸地去抱那孩子,她却不依不挠,在他怀里直捣腾,他却感到如释重负,把那孩子紧紧按在怀里,轻轻地说:“对不起。”
她隔着衣服咬他,像只小兽一样撒泼,“滚,谁要你道歉了,滚远点!”
“好好,我滚,我说完就滚好吗?”他抚着她的脖项,顺着她的毛,“晨光的事,我不是不想和你说,是不能和你说。”
“我答应过大哥和我爸,了结了叶氏那件案子才会离开欧阳家。我想离开欧阳本家,只有离开那里才能毫无顾虑地和你在一起,我想离开那里想得都快疯了。可是叶氏的案子就像打了死结怎么理都理不顺。我想来想去,联合资金是最快的办法,但那么大笔周转资金总是要保障的,最安全的保障就是联姻。”
“晨光喜欢的是澄澄,不知从哪里听到我的打算,就跑来要和我演戏,好逼澄澄娶她。我以为澄澄喜欢她,就碍了个身份不好表示,想想一剑双雕就同意了。没想到澄澄心里也有那么一个人,后来要替我娶晨光是舍不得我难过。结果事情一路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的计划乱七八糟,还看到你和叶晨曦拉拉扯扯才会脑子一错乱说那么伤人的话。”
“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叶晨曦说,他曾为了爱她,放弃尊严,放弃面子,哀求过,死皮赖脸过。那么骄傲那么自负的人,甘愿成了爱情的奴隶。某种程度上,欧阳枢的骄傲也是同等的,而此刻他蹲在她的面前,问得小心翼翼,问得忐忑不安。
爱情这回事,总有千万种,即使经历过,在下一场恋爱里依然要学习摸索。过程中磕磕碰碰再所难免,但总要记得看到自己的错,看到对方的好,记得那段风和日丽。
她搂住他的脖子说:“我要回家。”
欧阳枢松了口气,“好。”
“我走不动了,要公主抱。”
“……好。”他在背后试了试自己的臂力。
“你要给我买漂亮的裙子,肚子再大些会很丑。”
“好……啊?”
“我怀孕了。”
欧阳枢脚下一个踉跄,摔倒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
晚上十一点,欧阳枢还在书房看计划书,钟情踩着拖鞋从门后探了脑袋可怜兮兮地说肚子饿。欧阳枢一直主张睡前不可进食,理由是对肠胃不好,但念在这孩子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还是自己造的孽,还是摘了眼镜搂着那个还在裂着讨好的笑的孩子下楼。
冰箱里准备了好多材料,欧阳枢系好围裙问:“想吃什么?”
钟情指着翻好的食谱说:“想吃海鲜面,加了很多料的那种。”
欧阳枢拧了拧她的脸,“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端着碗走出厨房,她咬着筷子望着他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
“怎么了?”他放下碗,好笑地看着她咕噜咕噜转得很忙乎的眼。
“有你的电话。”她赶忙抱过热气腾腾的碗,怕他一气之下没收了自己的福利,“欧阳本家过来的。”
欧阳枢的脸色确实变了变,也只是揉了揉她的发,拿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钟情竖着耳朵漫不经心地嚼着面条,好象大多时候是那头在说话,欧阳枢偶尔出个声,也只是“恩”,“好”几个单音节字,很快就结束了通话,他一手插在口袋里走回来,她赶紧埋头努力的吃,就快把脸埋进碗里了。
“要沾到脸上了。”他提醒她。
她抬起脸,果然沾了点汤汤水水,他无奈,抽了桌上的纸巾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望着她笑得弯弯的眼,心窝里一阵一阵的暖。
还好,她还是回来了。
她不在的日子,他每天看着她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绝望。
“阿情,跟我回趟本家好不好?”他俯低身子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地说:“我们结婚。”
她环着他精瘦的腰,想到长长走廊尽头那个根本不像一个三十多岁成年的男子他妈的夫人,还有她清冷的眼色,扁了扁嘴,“你妈一定不会喜欢我。”
“她也不喜欢我。”他很自然地接着她的话说,“但是我喜欢你。”
室内安静了,墙角细长的郁金香型立式灯默默吐着柔和的光。钟情睁大着眼睛,震惊地看着前方,她的肩头压在他的胸口,能够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那,老太太要是把我赶出去的话,你跟我一起滚蛋。”钟情皱着鼻子,很小声地说。
欧阳枢低低地笑了,用高挺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脖颈,抱得更紧了些。
周末的时候,欧阳枢领着钟情回到欧阳本家。
欧阳本家的房子虽然也是幢别墅,倒也没有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奢华,只是一排别墅里小小的一栋两层,布置得很雅致,带个打理的很精致的花园。
“大哥和若晓不常在国内,这里只有我爸妈和张妈三个人住。”
他拍拍她东张西望的脑袋,拉着她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一会儿,欧阳夫人扶着欧阳老先生小心下楼。
年近六十的欧阳默面容依旧俊逸潇洒,某个角度来看很像欧阳葵,某个角度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钟情抓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像谁。欧阳枢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浅浅一笑。
张妈凑过来问要喝什么,钟情歪着脑袋裂了个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可爱的小虎牙,“可不可以喝牛奶啊?”
张妈笑着点了头回去张罗,谁也没注意到一向清清冷冷的欧阳夫人嘴角有了个和煦的弧度。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大多时候是欧阳夫人在问,欧阳枢在答,说的也多是公司的事,欧阳默人如其名,话很少,屋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转过脸,一手指着钟情说:“小姑娘留下来住几天。”
“爸!”欧阳枢站起身,有点紧张。
欧阳默只是摇摇手,说:“我累了,扶我上去。”
欧阳枢低下头,上前小心扶着上楼,边走边回头看着,钟情心里在怎么怕这个冷冰冰的准婆婆处,看他这副天都快塌下来的样子也得装模做样地扯个无所谓的笑,然后转过头看欧阳夫人端着芳香四溢的茶,自己也抱着奶杯大口大口的喝。
欧阳夫人看着她粉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光越发的柔,招了张妈说:“小姐要在这里住几天,多去准备些牛奶,找好些的,小姐爱喝。”
钟情眨着眼睛望着那位贵气逼人的夫人慢条斯理地吩咐着张妈为自己张罗着这样那样,突然觉得欧阳夫人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的高高在上。
可她听过言若晓的事,那么一个人物,都被老夫人挡在了门外,她又凭什么认为她会喜欢自己呢?
这么想着又有些郁闷,偏过头假装去看那张放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人都是出类拔萃的长相,却都是一张清冷的脸,只有她家宝贝在最边上,调皮的挤了个眼比了个v。
“那是枢十五岁出国见习公司业务前夕拍的。回来后,我就再没见过这孩子笑过。”
她眨着眼睛,欧阳夫人两手交握在身前,看着照片的目光又深又远。
“欧阳枢说,您不喜欢他。”
欧阳夫人浅浅地勾着嘴角,“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不喜欢他很正常。”
钟情抖一抖,抱着奶杯站远了些。
“可是,我是不能喜欢他。他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若太过喜欢他,只会让他觉得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补偿,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第一次冲我眨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朝阳交给他反而比叫给葵更有未来,如果让他有了太多的理所当然,只会毁了他,毁了朝阳。毁了一个欧阳枢有什么关系?可是毁了朝阳就是毁了成千上百的家庭。”
“对他冷酷反而是为他好。在逆境中获得的才知道珍惜。即使会磨损他所有的菱角,要是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把他放逐到西伯利亚。”
“我有千百个理由厌恶他,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那么点大的孩子,不仅要想着喂饱自己还有喂饱他的父母。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才十岁,没有钱也没有亲戚,他一个人拖着两具尸体到郊外,一点一点用手挖着土,默找到他的时候,他两只手都是血。这样长大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个能照顾他生活的女子,是个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女子。很可惜,方莹不是那么个女孩。”
欧阳夫人说话的声音很平淡,都是一个key,她却觉得自己能感受到那份淡漠下一颗为了一个孤零零的孩子而酸涩的心。
她眨了眨眼睛,转身的时候看到欧阳枢站在楼梯拐角,望着那个曾让他觉得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泪流满面。
钟情乖乖在欧阳本家住了三天,第四天上厕所的时候被裤子上触目惊心的血色吓得手脚冰凉。
流产了?
顿时被这个可能吓得“咚”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欧阳夫人也被这闷闷的一声吓了一跳,和张妈过来就看到那孩子愣坐在地上,裤子上马桶里都是血,脸上一变,马上喊欧阳枢打电话叫救护车。
免不了一阵兵荒马乱的,连欧阳默都拄着拐杖跟着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三人跟着到了病房就被医生拦在了外面,等得心焦火燎的。不一会儿,医生很郁闷地让护士把人都叫进病房,很无语地看过面前看起来就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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