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现对面正乘电梯下楼的那个背影有些熟悉,身前的陈沛沛突然惊呼道:“哎,那不是钟朔哥吗!?”
颀长而又消瘦的背影,栗色微卷的短发,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裙子的卷发女生,个子也很高,气质优雅,和他的身型正搭。
是……女朋友?
陈沛沛上前喊了几声,只是隔得太远钟朔并没听到,她退回来对秋竹芫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钟朔哥身边有女人,那个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秋竹芫耸耸肩,表示不知。
但是自从见到钟朔和那个女人后她的心情一直很low,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虽然钟朔平时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但毕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可为什么自己感觉心塞塞的。
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饿了,中午陈沛沛说要减肥只吃了个水果沙拉,她也跟着没怎么吃。
其实秋竹芫的生活真理是:钱财和衣服乃身外之物,唯有吃的才是身内之物。
看来违背真理果然是不行的。
她和陈沛沛说好下去吃东西,沛沛说她也买得差不多了,叫她吃过后不用上来在那等她就行。秋竹芫美美地吃了一顿咖喱牛肉粉丝汤,在那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陈沛沛下来,打她电话时陈沛沛说再等等,于是她又等了许久,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秋竹芫再次拨陈沛沛电话时却发现她手机关机了。
秋竹芫无法,只得上去找她,然而转了两圈却还是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她突然想起之前找她麻烦的那帮人,心中一惊不觉加快了脚步,转角时没注意撞上了一个人,手中的购物袋散落一地,她道了声歉蹲下身去拾,却听见那人喊了一声:“秋竹芫。”
她抬头一愣:“钟老师!”
钟朔蹲下身帮她拾好购物袋,“你一个人?”
“啊,不是,我和沛沛一起来的,现在找不到她了,手机也打不通。”正说着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公寓的座机。
她刚划向接听键便听到那头陈沛沛的声音;“秋姐姐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在楼下没找着你以为你先回来了,对不起啊。”
秋竹芫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她想的那样,“没事,你到家了就行,我遇到钟老师了,你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后秋竹芫觉得她以后再也不要逛街了,这街逛的,身心俱疲。
钟朔整理好手中的购物袋,淡淡开口问道:“她回去了?”
“嗯。”
“你现在回去?”
“嗯。”
“那一起。”
“嗯……嗯?”她看向钟朔,他竟然要和自己一起回去?之前不是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吗,怎么现在看不到了?
钟朔走了几步回头见秋竹芫还愣在原地:“你不走吗?”
“哦,来了!”
钟朔没有开车来,从商场到公交站牌有一段距离,需要经过路灯昏暗的一条小路。彼时魔都已是深秋,秋风卷刮着落叶簌簌地响着,传来阵阵寒意。路上行人寥寥,路两旁的法梧不时飘下仅有的几片叶子,在空中回旋落地,光秃秃的枝干上鲜有鸟类停留,一切都看起来都有着属于秋天特有的萧条。
她记得,慕枫有首曲子,名叫秋生,同此时的意境正符。
她抬头看着走在前头的钟朔,一身灰色的风衣衬起高瘦颀长的身形,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风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秋竹芫翻唱的歌中古风居多,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公子”二字。
未想她想得太入戏连钟朔停下来都不知道,一下子撞在了他背上,秋竹芫摸摸鼻子说了声抱歉,却看到面前不知从哪冒出来三个穿黑衣的人。
什么……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活动着十指咯咯作响,一边向前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钟老师,好久不见。”
钟朔定然望着他们,语气中泛着冷意:“我们认识吗?”
“看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人走到路灯下秋竹芫才看清他脸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疤,“你把我们老大打得现在还在医院起不来,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原来是你们。”他淡淡开口,“有事?”
“当然有事了!”他话音刚落一拳头便挥了过来,钟朔身子一偏躲了过去,将傻愣在一旁的秋竹芫拖到身后,那人咄咄向前,出拳毫不留情,钟朔却只躲不还。秋竹芫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就是之前在楼下停车场堵住钟朔和陈沛沛的那帮人,于是掏出手机想要报警,电话还未接通就突然被人夺走,秋竹芫习惯性地上前去夺,那人顺手将她缚住,“小妹妹,这里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你才小妹妹!你们全家都是小妹妹!!!
秋竹芫见钟朔已经受了几拳仍是不出手反击,两个人揍他一个,他还不反击,脑子坏了吗?!秋竹芫见状便只能不顾一切地放开了嗓子叫人,缚住她的那人将她的嘴巴捂住,口中狠狠道:“我不打女人的,别逼我出手!”
秋竹芫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心,痛得那人放开了她,她转身给了他一脚,跑到钟朔那里扶起跪倒在地的他,口中仍旧叫着人,身后忽然一束强光打来,一辆车停在了他们身后。
那三人见状骂了几句匆匆逃开,秋竹芫回头只见强光中跑出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喊着:“miss秋,你没事吧?”
是matteo。
钟朔将自己的手臂从秋竹芫手中抽开,matteo跑过来对着秋竹芫左看右看,急声问道:“miss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秋竹芫答他,“matteo,今天幸好你在这。”
“不,是上帝让我在这遇见了你。”他呼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钟朔身上:“这位是……”
“他叫钟朔,我的室友。matteo,你可不可以送我们去医院,他受伤了。”
“当然可以,miss秋,你的室友很帅气。”
“不用了。”钟朔冷冷拒绝,“如果可以的话,送我们回去就行了。”
matteo望向秋竹芫,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他向来不知道怎么对待这种冰冷的态度,秋竹芫叹了口气,“照他说的做吧。”
回去的路上matteo兴高采烈地同秋竹芫讲着他在意大利时遇见黑帮时,他是如何和他的弟兄们同黑帮斗智斗勇的故事,钟朔一个人坐在后座盯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一言不发,眸子暗如夜空。
下车的时候matteo悄悄拉住了秋竹芫,提醒她道:“你的室友脾气一点也不好,而且武功又差,你以后最好不要和他一起出去。”秋竹芫无奈笑了笑,“matteo,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
她抬眸望着钟朔走向电梯的背影,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不出手,一个能将黑帮的老大打在床上爬不起来的人为什么在面对三个小喽喽的时候打不还手。
钟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段被何沅和沛沛隐去的过去又是什么?
她忽然,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三胖(一)
回到公寓时何沅和陈沛沛果然吃了一惊,钟朔怎么也没说直接拿着药箱上了楼,沛沛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秋竹芫道:“又是他们?”
秋竹芫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干净,转身去了房间,留下客厅中何沅不断数落陈沛沛的声音。
洗过澡后秋竹芫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浮现的却是钟朔被他们打时的样子,昏暗的路灯下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地望着自己,眼中似有如流水淌过的刹那温柔,她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看花了,那样混乱的场面容不得她细想,可现在一闭上眼脑中却不断闪过那双眼睛的模样,路灯的光亮在眸上折出的点点光亮,如星光般璀璨。
她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望了望胡乱铺在床边的文件夹,觉得自己还是去工作好了。
屋内的书桌已经被电脑和各种各样的设备占满,她只能抱着笔记本和文件夹去了客厅,何沅和陈沛沛已经回房,她收拾好茶几便开始工作。
她发誓这次的案子一定要通过,再不通过估计就要被办公室里那群人嘲笑死了,毕竟她已经被部长毙了十二次。虽然作为部门里唯一一个新人,他们也曾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要气馁继续努力之类的话,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们背地里叫她秋十二的兴致。
“真是……”秋竹芫喝了口咖啡,“难道他们第一次做企划一次就通过了吗?”
半夜慕枫下楼放回药箱时秋竹芫已经在沙发上睡得很熟,茶几和地上都是横七竖八铺展开来的纸张,电脑的屏幕发出幽幽的光。她侧睡着,头发垂下盖住大半张脸,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
钟朔蹲下身望着她的睡颜许久,突然笑了,将她的手从键盘上拿下放到沙发上。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薄毯给她盖上,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何沅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温声道:“抱她回房间吧,这天气在这里睡很容易感冒。”
钟朔拿着毛毯的手怔在半空,半晌他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何沅望着他抱着秋竹芫进房间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向厨房走去。
钟朔将她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秋竹芫的脑袋不自觉地向左偏去,右边脸上那道长长的水笔线便暴露出来。钟朔皱了皱眉,俯下身伸手在她脸上搓了搓,不料却被秋竹芫在梦中伸手打了一下,他悻悻地收回手,看她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却仍是没醒,钟朔轻舒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他在客厅里给她收拾好纸笔,上楼时却见何沅在厨房里鼓捣着什么,何沅拿着碗望了他一眼:“被那丫头气得胃疼,出来吃点东西。”
钟朔上前接下他手中的碗,“我来吧,你不会。”
何沅如获大赦般地将厨房丢给他,口中抱怨道:“煮个面怎么都这么麻烦,以后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媳妇。”他后退几步抱胸望着钟朔娴熟的动作,默然良久,突然开口问道:“你这样做……是因为她么?”
钟朔拿着长筷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他。
次日早上秋竹芫醒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搞不清她是怎么在收拾好东西后又回到房间睡觉的,既然收拾好了又怎么会放在客厅不拿回来,何沅和钟朔对此事缄口不言,秋竹芫只觉得莫名其妙。
周三时她再次交了案子,部长看也没看就将案子啪地甩到她身上,“我说小秋,你纯粹是找我麻烦是吧,这案子被退了多少次你竟然还在做!你很闲吗?没事做吗!啊!”
秋竹芫被骂得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出了办公室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作为一名新进职员,她的斗志完全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在她放弃了自己的第一个案子的时候,秋竹芫得到了一个新的外号:拼命十三娘。
三次元的事业陷入低谷,二次元的事业却如火如荼。
在她给慕枫唱歌的第二天子规啼加了她为好友,并且说好了每周三周四晚上在yy上指导她唱歌,yy房间就是当初慕枫带她进的那间,有时候子规啼在教她时慕枫也会在一旁围观,子规啼打趣说:“慕枫是我师父,我又算得上是竹影师父,现在这场面真是三代同堂啊。”
秋竹芫汗颜,那她岂不是要喊慕枫师公了……
后来子规啼告诉过她,慕枫是专业的,而他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慕枫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初识慕枫时他也是这么一句一句教他唱的。
“那你听过慕大人的声音吗?”秋竹芫趁慕枫不在时问他。
子规啼的声色暗了下来:“没有,他从来不说话,这次他要我来教你估计是因为说话比打字更容易让人理解,他那时教我花了不少时间。”
好神秘的师公,秋竹芫望天。
好傲娇的师父,子规啼同望天。
而即便如此秋竹芫也一点不敢马虎,毕竟是慕枫大人亲自监督的,她学了几周也有不少收获,不仅在气息咬字和唱歌时的情感把握上有了很大的进步,至臻完美,对翻唱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原本只是因为慕枫,现在却好像渐渐开始喜欢上它了。
五婶的评委工作逐渐进入收尾部分,选出的几首歌与原唱几乎不相上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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