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歌_分节阅读_12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还是选你。可云歌,我求你原谅我的选择。我不能抹去你身上已有的伤痕,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陪着你寻回丢掉了的笑声。”

    即使落魄街头,即使九死一生,他依然桀骜不驯地冷嘲苍天。平生第一次,他用一颗低到尘埃中的心,诉说着浓浓祈求。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沉默冰冷的背影。

    心,在绝望中化成了尘埃。五脏的疼痛如受车裂之刑,一连串的咳嗽声中,他的嘴里涌出浓重的腥甜。

    风蓦地大了,雪也落得更急了。

    呼啸着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林间横冲直撞,云歌拿起军刀走人了风雪中:“你把栗子吃了。我赶在大雪前,再去砍点柴火。”

    “是不是我刚才死了,你就会原谅我?”

    冷漠的声音,从一个对他而言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

    “如果你死了,我不但恨你今生今世,还恨你来生来世。”

    云歌刚出去不久,又拎着军刀跑回来:“他们竞冒雪追过来了。”

    孟珏立即将一团雪扫到篝火上,滋滋声中,世界一刹那黑暗。

    “还有多远?”

    “就在山坡下,他们发现了我丢弃的木筏子,已经将四面包围。”

    云歌的声音无比自责。可当时的情况,孟珏奄奄一息,她根本没有可能慢条斯理地藏好木筏子,再背孟珏上山。

    孟珏微笑着,柔声说:“过来。”

    云歌愣了下,走到他身边蹲下。

    他将一个柔软的东西放在她手里:“过会儿我会吸引住他们的注意,你自己离开,没有了我,凭你的本事,在这荒山野林,他们奈何不了你。”

    云歌看都没看就把东西扔回给他,提着军刀坐到了洞口。

    “云歌,听话!你已经将我从山崖下救到此处,我们已经两不相欠。”

    不管孟珏说什么,云歌只是沉默。

    风雪中,士兵们彼此的叫声已经清晰可闻。此时,云歌即使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孟珏挣扎着向她爬去。

    云歌怒声说:“你干什么?!回去!”

    孟珏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清亮如宝石,光辉熠熠:“云歌!”

    云歌挣扎了下,竞没有甩脱他的手。

    “我不需要你为我手染鲜血。”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葱绿珍珠绣鞋,上面缀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在黑暗中发着晶莹的光芒。云歌呆呆地看着那只绣鞋,早已遗忘的记忆模模糊糊地浮现在眼前。

    毡帽拉落的瞬间,一头夹杂着无数银丝的长发直飘而下,桀骜不驯地张扬在风中。

    “云歌,长安城的偶遇不是为了相逢,而是为了重逢!”

    往事一幕幕,她心中是难言的酸楚。

    人语声渐渐接近,有士兵高叫:“那边有几块大石,过去查一下。”

    孟珏将军刀从云歌手中取出,握在了自己手里。挣扎着,挺直了身子,与云歌并肩而坐,对着外面。

    北风发着呜呜的悲鸣声,狂乱地一次又一次打向乱石,似想将巨石推倒。鹅毛般大的雪花,如同天宫塌裂后的残屑,哗哗地倾倒而下。天地纷乱惨白,似乎下一瞬就要天倾倒、地陷落。纵然天塌地裂,她为他孤身犯险,对他不离不弃,此生足矣!

    chapter 13  多情总为无情恼

    许平君从骊山回长安后,先直奔霍府。

    霍府的人看见皇后娘娘突然驾临,乱成了一团。许平君未等他们通传,就闯进了霍光住处。霍光仍在卧榻养病,见到许平君,立即要起来跪迎。许平君几步走到他榻前,阻止了他起身。一旁的丫头赶忙搬了个坐榻过来,请皇后坐。

    “霍大人可听闻了孟大人的事情?”

    霍光看了眼屋中的丫头,丫头们都退出了屋子。

    霍光叹道:“已经听闻,天妒英才,实在令人伤痛。”

    “云歌独自闯入深山去寻孟大人了。”

    霍光这才真的动容:“什么?这么大的雪孤身入山?她不要命了吗?”

    “这是云歌拜托本宫带的话,本宫已经带到。”许平君说完,立即起身离开了霍府。

    霍光靠在榻上,闭目沉思。半晌后轻叹了口气,命人叫霍禹、霍山和霍云来见他。

    “禹儿,你们三人一同去向皇上上疏,就说:‘突闻女婿噩耗,又闻女儿踪迹不明,老父伤痛欲绝,病势加重。身为人子,理尽孝道,为宽父心,特奏请皇上准臣等人山寻妹。’皇上若推辞,你们就跪着等他答应。”

    霍云不太愿意地说:“之前对孟珏退让是因为不想他完全站到皇上一边,可皇上毕竟年轻,急怒下乱了方寸,竟开始自毁长城,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我们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

    霍山也满脸的不情愿:“云歌这丫头偷了我的令牌,我还没找她算账呢!还要为她跪?我不去!她又不是真正的霍家人。”

    “你……”霍光咳嗽起来,霍禹忙去帮父亲顺气:“爹,放心吧!儿子和弟弟们立即进宫求见皇上。爹安心养病,云歌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三个一起去,皇上不敢不答应的。”

    霍光颔了下首,霍禹三人正要出门,门外响起霍成君的声音。

    “不许去!”

    她走到霍光榻前跪下,霍光忙要闪避:“成君,你如今怎可跪我?”又对霍禹他们说,“快扶你们妹妹起来。”

    霍成君跪着不肯起来:“云歌和我,爹爹只能选择一个。爹若救她,从此后就只当没生过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她语气铿然,屋里的人都被唬得愣住。

    霍光伤怒交加,猛烈地咳嗽起来,霍禹急得直叫:“妹妹!”

    霍成君却还是跪着一动不动。

    霍光抚着胸说:“他们不知道云歌的身份,你可是知道的,你就一点不念血缘亲情吗?”

    “云歌她念过吗?明知道许平君和我不能共容,她却事事维护许平君!明知道太子之位对我们家事关重大,她却处处保护刘夷!明知道皇上是我的夫君,她却与皇上做出苟且之事!明知道刘贺与我们家有怨,她却盗令牌放人!这次她敢盗令牌救人,下次她又会做什么?爹爹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从今往后,霍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霍光盯着女儿,眼中隐有慑人的寒芒。霍禹三人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霍成君却昂着头,毫不退让地看着父亲。

    半晌后,霍光朝霍成君笑着点头:“我老了,而你们都长大了。”转了个身,面朝墙壁躺下,“你们都出去吧!”语声好似突然间苍老了十年。

    霍成君磕头:“谢谢爹爹,女儿回宫了。”

    几人走出屋子后,霍山笑着问霍成君:“云歌究竟是什么人?不会是叔叔在外面的私生女儿吧?”

    霍成君笑吟吟地说:“二哥倒挺能猜的。管她什么人呢!反正从今天起,她和我们再无半点关系。”

    霍山点着头,连连称好。

    霍禹冷着脸说:“娘娘,臣就送到此处,先行告退。”

    霍成君委屈地叫:“大哥,云歌和我们结怨已深,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也帮着她吗?”

    “云歌的生死,我不关心,可父亲卧病在榻,身为人子,你刚才做的,过了!”

    霍禹大步流星地离去。霍成君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突然扭头,快步跑出了霍府。

    刚出霍府就有人迎上来,她一边上马车,一边问:“皇上知道云歌闯山了吗?”

    “刚知道。”

    霍成君身子一滞,屏着呼吸,幽幽地问:“皇上什么反应?”

    “皇上十分惋惜,感叹孟大人夫妇伉俪情深,加派了兵力,希望还来得及搜救到孟夫人。”

    霍成君长长地出了口气,全身轻快地坐进了马车,舒畅地笑起来。看来刘询这次动了真怒,杀心坚定,云歌也必死无疑了。

    ------------

    许平君回宫后,立即命人准备香汤沐浴,传来宫里手最巧的老宫女,帮她梳起最妩媚的发髻,又让宫女们把所有衣裙拿出来,挑出最娇俏的。装扮妥当后,所有宫女都称赞皇后姿容明丽。

    镜中陌生的自己,原来也是妩媚娇俏的。

    那个人是她的夫,她以为他要的是相濡以沫。从未想到,有一日她也会成为“以色事人”者。

    窈窕的身影穿行过漫天风雪,飞扬的裙带勾舞着迷离冶艳。

    刘询抬头的一瞬,只觉得素白的天地顿成了落日时的纸醉金迷。明媚艳丽,令人不能移目,可心里却莫名地骤然一痛,未及深思,柔软的身体仿似怕冷一般缩到了他怀里:“皇上可受惊了?”

    仍带着沐浴后的清新,他不禁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间深深嗅着,她畏痒地笑躲着。他因生病已禁房事多日,不觉情动,猛地抱起了她向内殿行去。

    鲛绡帐里春风渡,鸳鸯枕上红泪湿。

    他热情似火、轻怜蜜爱;她曲意承欢、婉转迎合。

    她将他心内的空洞填满,他却让她的心慢慢裂开。

    云雨缓收,风流犹存。

    她在他怀里软语细声,过往的点滴趣事让他笑声阵阵。笑声表达着他的欢愉。

    当“云歌”二字时不时融在往事中时,他仍在笑,可笑声已成了掩饰情绪的手段。

    许平君含泪央求:“皇上派的人应该妥当,可臣妾实在放心不下云歌,求皇上派隽不疑大人负责此事。”

    刘询凝视着她,笑起来,起身穿好衣服,欲离开。许平君抓住了他的衣袍,跌跌撞撞地跪在他的脚下:“皇上,臣妾求您!臣妾求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派隽不疑去搜救。”

    看着她陌生的妩媚俏丽,刘询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突然迸发。事不过二!云歌愚他一次,连她也敢再来愚弄他!

    “你是为云歌而求?还是为孟珏所求?”

    “臣妾……臣妾同求。”

    刘询脚下使力,踢开了她的手,讥嘲道:“孟珏和你还真是好搭档。”

    许平君愕然不解,心中却又迷迷蒙蒙地腾起了凉意。她爬了几步,又拽住了刘询的衣袍:“孟珏与臣妾是好朋友,孟珏自和皇上结识,一直视皇上为友,他为虎儿所做的一切,皇上也看在眼里,求皇上开恩!”

    刘询冷笑着说:“朕看在眼里的事情很多,你不必担心朕已昏庸!你以为我不知道孟珏在背后捣的鬼吗?他将我害进大牢,差点取了我的性命,还假模假样地对我施恩。还有,你的未婚夫婿欧侯是如何死的?你要不要朕传仵作当你面再验一次尸?”

    她仰头盯着他,在他冷厉的视线中,她的脸色渐渐苍白:“他……他……他是被我……我克死的。”

    刘询大笑起来:“他倒也的确算是被你克死的,他不该痴心妄想要娶你,否则也不会因毒暴毙。”

    许平君身子簌簌直抖,紧抓着他的衣袍,如抓着最后的浮木:“他……他是中毒而亡?”

    刘询微笑着说:“此事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不想嫁他吗?还要问朕?”

    她的手从他的袍上滑落,身子抖得越来越急,瑟瑟地缩成一团。

    刘询眼中有恨意:“朕一直以为你良善直爽,不管你有多少不好,只这一点,就值得我敬你护你,可你……你毒杀未婚夫婿在前,计谋婚事在后。”他弯下身子,拎着她问,“张贺为何突然间要来给我说亲?我以为的‘天作姻缘’只不过是你的有意谋划!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可以任你摆弄于股掌?刘贺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我虽然知道了你之前的事情,但想着你毕竟对朕……”刘询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越掐越紧,好似要把许平君的胳膊掐断了一般,“……朕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可你竟敢……你倒是真帮孟珏,为了孟珏连朕都出卖!”

    许平君泣不成声,身子直往地上软。

    刘询扔开了她,她就如一截枯木,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刘询一甩衣袖,转身出了殿门,七喜匆匆迎上来:“皇上去……”

    “摆驾昭阳殿!”

    “是!”

    不一会儿,宣室殿似已再无他人。宽广幽深的大殿内,只有一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563/364858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