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歌_分节阅读_1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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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身寒衣的他时,他们或视而不见、态度傲慢,或出言呵斥、命他让路,却不知道这个他们随意轻贱的人原本在他们之上。

    在萦绕的梅花香中,过去与现在交融错乱。那个一身寒衣的少年正在乱莺啼声中,一边欣赏春色,一边折下梅花,笑赠佳人,而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在频频回头。

    刘询微笑着坐了很久后,吩咐七喜去拿奏折,准备开始处理政事。

    太医建议刘询到温泉宫的初衷是想让他远离政务,清心休养,可刘询丝毫未懈怠政事,每天都会将送来的公文、奏折仔细批阅。

    有些奏折批阅后就可以,有些奏折却还需要加盖印鉴,所以吩咐完七喜后,他又亲自起身去室内,准备开启收藏印鉴和令符的暗格,取出印鉴备用。

    他的手搭到暗格机关上,按照固定的方法,打开了暗格,所有的印鉴和令符都呈现在了他眼前。

    云歌一遍遍问自己,我真的只能等待了吗?

    不!一定还有可以帮到他们的方法,一定有!不能让他们独自而战,我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只要拖住刘询,让他越晚发现令符丢失,所有人就越多一分生机。可是怎么拖住他呢?再返回去找他?肯定不行!刘询聪明过人,如果我表现太过反常。他一定会起疑心,察觉事有蹊跷,反倒提前败露。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刘询觉得不是外人在刻意干扰他,而是他自己作的决定?

    她猛地转身疯跑起来。

    当云歌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书阁中时,孟珏的眼色沉了一沉。

    刘夷欢喜地站起来:“姑姑。”看了看孟珏,又迟疑着改口:“师母。”

    云歌走到刘夷面前蹲下:“你想去打雪仗吗?”

    刘荧笑看了眼孟珏,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云歌望向孟珏,孟珏颔首同意。她立即牵着刘夷向外行去,又吩咐小宦官去叫皇后。

    她和刘爽捏好雪团,偷偷在树后藏好。许平君刚到,两人就一通猛扔,砸得许平君又跳又叫。

    刘夷看到母亲的狼狈样子,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许平君看到儿子的样子,心头一酸,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呀!

    她随意抹了抹脸上的雪,就匆匆去捏雪团,又扬声叫身边的宫女:“他们两个欺负我一个,快点帮我打回去!”

    宫女们见她被云歌打成那样,都丝毫未见怪,遂放心大胆地加入战局,帮皇后去追打云歌和太子。

    两拨人越打越激烈,兴起处,全都忘了尊卑贵贱,叫声、笑声、吵声不绝于耳。

    随着暗格的打开,刘询正要细看所有的印鉴和令符。忽然,窗外传来惊叫声和欢笑声,刘询皱了皱眉,侧头看向外面。本以为不过一两声,不想竟然一阵又一阵地传来,他不禁动了怒,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在他的殿外喧闹?七喜干什么去了?竟然由得他们放肆?

    随手将暗格关好,暗藏不悦地向外大步走去,还未走到殿外,七喜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皇上,奴才刚命人去查探过了,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孟夫人在打雪仗,所以奴才就没敢多言,先来请示皇上,皇上的意思是……”

    刘询的眉头慢慢展开,笑了起来:“他们倒是好雅兴。走!看看去!”

    七喜笑应了声“是”,立即去拿斗篷,服侍刘询去看热闹。

    皇后和几个宫女是一队,云歌和刘真是一队,人少力弱,已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只能借助山石树木躲避。可惜只两个人、四只眼睛,根本躲都躲不过来。

    刘询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扬声说:“羊角士。”

    云歌立即反应过来,一推刘爽,指向九宫上角,他忙把手中的雪团狠狠砸出去。“哎哟!”一个要偷偷潜过来的宫女被砸得立即缩了回去。

    “花十象。”

    云歌轻声下令,刘夷和她立即左右分开,各自迎战,将两个从左右角包攻的宫女打了回去。

    “肋道。”

    刘询用的是象棋术语,他的每句话,许平君她们也能听到,可就是不明白刘询到底指的是哪个方向,又是何种战术,所以听到了也是白听到。

    在刘询的指挥下,云歌和刘夷敌不动我不动。可敌人一旦动,他们却总能后发制人。

    许平君不依了,嚷起来:“皇上,君子观棋不语!”

    刘荧着急,立即探头大叫:“父皇是锄强助弱,侠客所为!”

    云歌想摁他的脑袋,已经晚了,一个雪团滴溜溜地砸到了他头上。

    刘询大笑起来:“真是头憨虎!中了你娘的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虽看不到许平君,可她欢快的笑声飘荡在林间。

    刘夷见到父母的样子,也高兴地笑起来,雪仗打得越发卖力。

    这场“雪中大战”一直打到晚膳时分才散。刘询龙心大悦、玩性尽起,索性吩咐御厨准备晚宴,召随行的大臣和他们的家眷赏雪品酒、对梅吟诗。

    君臣欢闹到深夜,才尽兴而归。

    孟珏和云歌一前一后回到屋中,各自休息。

    云歌疲惫不堪,却无丝毫睡意,在屋子里来回走着,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孟珏也未歇息,听到隔壁不时传来的咳嗽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遥望着月色,任寒风扑面。

    一更时分,三月匆匆而来,凑到窗下,小声说:“刚收到师弟的飞鸽传书,大公子已出长安,公子吩咐送给大公子的礼物,师弟也已经送到。”

    孟珏点了点头,三月悄悄退下。

    孟珏去敲云歌的门。

    “谁?”

    “是我,有话和你说。”

    云歌拉开了门,不耐烦地问:“什么?”

    “刘贺已出长安。”

    云歌绷着的背脊突然软了,扶着门框好似站都站不稳:“你如何知道的?”

    “四月也算我的人,难道你希望我坐看着她往死路上走?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刘贺的武功心智都不比刘询差,他输的是一股决绝和狠劲。”

    云歌神情黯然:“现在的刘贺不是当年的大公子了,他现在究竟是醉是醒都不清楚。”

    孟珏淡淡地说:“我已命人把红衣的棺柩带给刘贺,他就是醉死在酒坛子里了,也得再爬出来。”

    云歌隐约间明白了几分刘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悲悯中也认同了孟珏的推断,不错!刘贺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惊扰红衣。云歌冷冷地说:“你若不想毁了你的锦绣前程,最好回去蒙头睡觉。”她砰的一声将门摔上,想着抓紧时间,还能睡一两个时辰,立即向榻边走去。至于明天怎么办,即使天要塌下来,也先养足精神。

    孟珏静静地站了会儿,转身回屋。

    半夜,刘询正睡得香甜,何小七慌里慌张地爬进寝殿。

    刘询立醒,沉声问:“什么事?”

    何小七一边磕头,一边禀奏:“接到隽不疑大人传书,说……说已经放刘贺出长安。”

    “什么?”

    刘询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扯开帘帐,怒盯着何小七。

    何小七硬着头皮,将隽不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刘询赤着脚就跳下了榻,几步走到墙壁前,打开暗格,收令牌的匣子已不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又是伤又是恨,声音冰寒彻骨:“我要刘贺的人头。”

    “是。”何小七磕了个头,赶忙起身,向外疾掠去。

    刘询悲怒交加,连她都会最终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件事情绝非她一人能做,还有……孟珏!肯定是孟珏指使的她,可是……孟珏如何知道兵符、印鉴的收藏地方?还有开启机关的方法?不可能是云歌!登基后,他特意将未央宫、温泉官所有的机关暗格都重新设置过,即使云歌以前见过也没用。也不可能是身边的宦官,他们没有这个胆子!那么是谁?能是谁?这个人一定是他亲近信任的人。

    刘询回身看到榻旁的梅花,枝头的俏丽全变成了无情的嘲讽。他突然举起玉瓶,狠狠地砸到地上,巨响中,立即香消玉殒。冷水荡着碎花慢慢淌过他的脚面,他却只一动不动地站着。

    chapter 12  当时断送,而今领略,总负多情

    云歌睁眼时,天已大亮,她不能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的确是大白天。

    她以为这一觉顶多睡到半夜,没想到竟安安稳稳地直到天亮。不过,不管了!事已到此,只能随遇而安、见机行事了。

    洗漱完,刚出院门,就看到周围侍卫来来往往、说说笑笑。她抓住一个询问原因,侍卫笑着回禀:“皇上要去围猎,许了百金的彩头。”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都这么高兴,彩头还是其次,若能借着围猎,得到刘询青睐,将来封侯拜将都有可能,不过……刘询还有心情围猎?

    云歌道了声谢后,去找许平君。

    刘夷也在皇后屋内,许平君正帮着他整理猎装。云歌见刘询要带儿子去,忐忑的心稍微安稳了几分,也许刘询还未发现令符丢失。

    刘爽握着一把小弓,学着将军们走路的样子,在云歌面前走了几步,又做了个挽弓射雕的姿势。

    刘夷的眉眼像许平君,显得文弱秀气,此时这么一打扮,突然间也有了几分刘询的英武。云歌笑拱着手说:“拜托大将军给在下打两只兔子回来。”

    刘夷跺脚:“谁要打兔子?我要打老虎!”

    许平君笑推他出门:“赶紧去找你父皇和师傅,就等你了。”看刘夷走了,却又不放心起来,追到门口叮嘱,“紧跟着你父皇和师傅,不许自个儿乱跑!”

    刘夷重重地长叹口气,摇头晃脑地说:“女人呀!”

    许平君气笑着回了屋子,眉目舒畅,好似未央宫内积压的抑郁都已消散。

    云歌说:“虎儿比在未央宫活泼许多。”

    许平君点头:“看他这个样子,我也开心。”

    “姐姐,皇上今天的心情如何?他有没有问起我?”

    “很好呀!没有提过你,我只听到他和大臣们商量打猎的事情。”

    “哦!”

    “怎么了?你还在琢磨盗令符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救刘贺?”

    “没!没!姐姐千万不要再提这事了。你吃早饭了吗?我起得太晚,还没吃过东西。”

    许平君忙吩咐人去准备食物,又唠唠叨叨地数落云歌,云歌只能安静地笑听着。

    两个人一块儿说着闲话,一块儿笑闹,一块儿用饭。好似又回到了旧日时光,无拘无束的少女时代。

    中午时,两人一块儿去爬山,约定比一比,看谁先到山顶。云歌未让许平君,自然第一个到达。

    站在山顶上,她望着粉妆玉琢的重重山岭,眉目间无限黯然。江山依旧,人物全非!

    听到许平君叫她,忙打起精神,笑着回头。只看许平君内着一袭正红色绡凤锦衣,外穿雀金裘兜帽斗篷,姿态端庄,气度雍容,随着她盈盈步履,素白的天地都成了她华贵的底色。

    她走到云歌身前,喘着气问:“你盯着我干吗?”

    云歌微笑着看向远处:“我们都已不是原来的我们了。”

    许平君笑搂住了她:“只要有些东西不会变就成!”

    云歌倚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下山时已经很晚,围猎的人却还没回来。许平君担心起来,富裕劝道:“皇上又不是在骊山打猎,他们是带着人进入秦岭山脉,深山里才能打到大畜生。听说孝武皇帝年轻的时候,有时候一入山打猎,来回要一两个月。皇上这次虽没打算去那么远,不过两三天总是要的。”

    自出了刘夷学“纣王”的事件后,许平君一直在勤读史书,知道富裕所说不虚。想着周围那么多人保护,又没有霍家的人捣鬼,自己的担心的确多余,可对儿子的牵挂却还是放不下。

    “云歌,你晚上陪我一起睡,他们全走了,这里怪冷清的。”

    云歌犹豫着说:“还有富裕他们呢!我晚上闹得很,怕吵着姐姐。”

    许平君没好气地说:“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

    云歌只得搬过来,和她一起睡。

    晚上,许平君睡梦中被云歌的咳嗽声吵醒,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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