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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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有什么热闹可瞧?还不如在客栈里好好歇着,回头让腌臜气味冲撞了又病一场,可怎么得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却见周围看过来的眼神立即多是惊诧鄙夷,有人甚至悄悄啐了一口道:“呸,玩兔儿爷玩到英雄大会上,把天下英雄都当做什么了?”

    沈墨山这边却挤眉弄眼,殷勤道:“贤弟啊,你可渴了不曾?累不累啊?那边阴凉处有位置,咱们过去歇息要紧。”

    我面子上无法作答,却暗地里狠狠扭了他一下,冷冷地道:“随你吧。”

    沈墨山将众人目光视为无物,旁若无人引着我朝一处阴凉树下设着的座椅走去,见一旁已有一派人坐着,遂颐指气使地道:“我贤弟累了,要坐这里,你,你,让让。”

    那一伙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原本见我们便一脸不屑,今见沈墨山出言不逊,早按上刀柄,面露愤怒,有那嘴毒的立即回道:“让让是可以的,可我灵山派向来只让英雄豪杰,没得让狗熊王八的道理,更别说让卖屁股的兔儿爷了。”

    沈墨山佯装大怒,嚣张地喝道:“你他娘的骂谁兔儿爷?不想活了?就你们几个,给我贤弟让座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灵山派加起来,给我贤弟擦鞋都不配……”

    他还没骂完,这边灵山派的众人当即拔刀相向,怒吼道:“哪来不长眼的,敢辱骂我派,少废话,大夥儿刀下见真章吧。”

    顷刻间,乒乒乓乓打斗起来,沈墨山东倒西歪地接着招,不出一会,便被长凳绊倒,一屁股摔到地上去,哎呦呼痛声不断,那灵山派的几个登时乐了,用刀指着骂道:“来来,给爷爷几个磕头,说自己是玩兔儿爷的乌龟王八蛋,爷爷们就饶你性命……”

    沈墨山跌在地上乱叫乱骂,全无形象:“救命啊,灵山派杀人了,灵山派以强欺弱啦……”

    正闹得不可开交,忠义伯府的人已然赶到,却见一人身影闪动,轻轻松松架住持刀众人,笑道:“各位,今日瞧着我南武林盟的面子上,有什么事,都先撂开。”

    灵山派到底要卖忠义伯府几分面子,当即收了刀,却鄙夷道:“陆少侠,非我等要在此闹事,实在是此乃英雄大会,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皆可参与。”

    “你,你们打人还骂人,”沈墨山此刻坐在地上道:“陆少侠,我不过好意请这几位让一下座,他们不让便罢了,却一再出口伤人,我逼于无奈回了几句,他们倒动手起来了。我倒奇怪了,这英雄大会莫非成为倚强凌弱,蛮不讲理之人的大会了?”

    “放屁!”、“倒打一耙!”、“奸诈小人!”灵山派众人登时不依,纷纷怒骂起来。

    我冷眼旁观,却见陆少侠原来是老熟人陆孝东,他如今一身锦衣,打扮得神采熠熠,想来深觉自己该做那等震动武林的大事,见了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听完已现了不耐之色,蹙眉道:“各位且听我一言,都住手罢。来人哪,在那边树荫之下再摆一席,请这位……”

    沈墨山立即在一旁道:“沈帮主。”

    “请这位沈帮主过去那边用下酒水,招待不周,各位担待着。”他勉强一笑,拱了拱手。

    沈墨山狼狈地爬起来,也拱手道:“好说好说,陆少侠这才是名家风范,不似有些人,仗着门派名气,横行霸道……”

    “你说谁!有胆子别走!”那一干人登时不依。

    “好了,”陆孝东拉下脸,道:“南武林盟遭逢巨变,人人哀恸盟主遇害,丧乱之门不欲多起纷争,列位便是不感同身受,但也请维护武林道义,莫要在这当口横生枝节,倒让奸邪之流看了笑话。”

    他这几句话说得极重,灵山派一干人登时哑然不语,只个个对我们怒目而视。沈墨山却笑嘻嘻地点头称是,着实肉麻地恭维了陆孝东几句,这才趾高气扬挽了我的手,慢腾腾朝那边的席位走过去。

    好容易入了座,四下原本呆这一处的武林中人无不借故散开,瞧着我们的眼神中皆是不屑鄙夷之极。沈墨山全然不理,只顾着拉我的手笑眯眯地瞧着我,我默不作声替他拭去脸上灰土,他往日很少在江湖上露面,是以并无多大易容,只黏上两撇稀稀拉拉的胡须,脸上涂了一层蜡黄,画了几颗痣,这副色令智昏的模样,登时显得猥琐十分。

    “来这么一出想作甚?”我瞪了他一眼,问。

    “为了可以堂而皇之拉你的小手啊,”他笑嘻嘻地道:“这个什么狗屁大会不晓得要开多久,时候一久,要我忍着不碰你可不成。”

    竟然为了这个?我又好气又好笑,佯怒道:“我被人骂兔儿爷你便开心了?”

    “那是那帮混球没眼力劲儿,活该他们混一辈子九流人物,”他不以为然地晃动脑袋道:“明眼人一见即知,哪是你服侍我,是我上赶着服侍你,还怕大爷你不满意。”

    我没忍住笑了出声,他眼睛一亮,道:“也该这帮龟儿子没眼福,只瞧见你这副模样,要是将脸上易容的物件洗了去,包管他们一个个看直了眼,羡慕死我。你不信,不信你问招财,招财,爷叫你呢。”

    他转头问一旁跟着来的下属,此番这四人皆是他自幼带着的亲信部下,取的名字也尽显铜臭味,什么招财、进宝,万贯、多钱之流。

    那名为招财的青年人长得英武帅气,却无奈叫了这么个名字,一听沈墨山于大庭广众下这么大声叫他的名字,深觉丢人,苦了脸道:“少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还没说呢你就赞同,一点诚意没有,臭小子皮痒了?”他骂道。

    “哪里哪里,少主子请讲。”招财忙恭敬地道。

    “你说,公子爷是不是美貌无双?跟爷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沈墨山压着嗓子略带威胁地问。

    招财哪里敢说个不字,立即从善如流地道:“那还用说吗少主子,谁不知道公子爷长得犹若神仙下凡,我等素来不敢正视,也就是您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啊,要换成旁人,任他如何风流倜傥,在公子爷跟前那么一站,也只有成为牛屎的份……”

    “行了,”我听得头大如斗,道:“你们行行好主仆饶了我,我可没那么厚脸皮再听了。”

    “不错,小子有眼光,出息了。”沈墨山大是满意,点头微笑,凑过来道:“怎样,满意了吧?”

    我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正中,不再理睬他。

    就在此时,自正屋走出来几人,当前一位穿着孝服,清俊斯文的青年男子,正是前次见过的杨华庭之侄杨文骔,他身边几位男子皆一身素服,后面更跟了几位浑身缟素的女子,杨文骔一出来,全场登时静了不少,只见他从容拱手,开口朗声道:“诸位英雄,忠义伯府得蒙各位拔冗前来,参与此次英雄大会,杨某不胜感激,请诸位受我一拜。”

    他言罢躬身行礼,各路英豪忙都站起,皆团团拱手还礼,有一长髯道人立即道:“杨盟主客气,我等皆武林正道一枝,合该同声同气,彰显侠义,此为我辈份内之事,杨盟主无需多礼。”

    “此人是泰山派掌门人流云道长。”沈墨山咬着我的耳朵道。

    我点了点头 ,看向他们,却听杨文骔哽咽道:“杨门不幸,致使叔父遭奸人所害,他老人家尸骨未寒,而凶徒却逍遥法外。杨某不孝,只得忝列此间,暂摄盟主之位,待血海深仇得报,自然再选有为之英豪担当南武林重任,列位英雄皆侠肝义胆之辈,杨某请众位前来,便是做一个见证,杀我叔父之贼人,不管他位极人臣也罢,名震江湖也罢,我杨氏一门,皆会倾尽所有,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此言一出,群雄尽皆哗然,纷纷道:“为人后辈正该如此,杨盟主有此决心,不怕此仇不报,不怕贼人不伏诛。”

    有那心急的又叫嚷道:“杨盟主,到底何人杀了老盟主,报上名来,今日天下英雄尽在此处,大夥儿一拥而上,不怕杀不了那个奸人!”

    “正是,我等素来受老盟主恩惠极多,血刃奸贼当算我们一份,请杨盟主将那贼子名称告知,不怕宰不了他!”

    沈墨山扑哧一笑,低低在我耳边道:“乌合之众,成得了什么事?难道是菜市场打架斗殴么?人多就赢?”

    我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就在此时,却听杨文骔咬牙切齿地道:“杀我叔父的奸贼,便是叠翠谷谷主!”

    杀人者,叠翠谷谷主。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叠翠谷在武林中声名显赫,所培养弟子能人遍及天下,场上年轻一辈的少侠,谁人不以入叠翠谷习艺为荣耀。其谷主武功盖世,行事虽亦正亦邪,然却不失为一代宗师,这等殊荣,非常人能及。

    这样的人,若说他杀了杨华庭,谁人能信?

    那泰山掌门流云道长即道:“杨盟主,这等罪状非同小可,叠翠谷谷主贫道虽唯有机缘结识一番,然其所为,端如武林名宿,世外高人,你,你这么说,却需思量。”

    他说得委婉客气,然言下之意众人皆知,叠翠谷不是小门派,谷主更不是小人物,要指责这样的人杀人行凶,需得有说得过去的证据。

    杨文骔眼角含泪,悲声道:“我叔父大人素有痼疾,难以排解,我等小辈便是多方寻觅良医灵药,却也药石无果。万花英雄会上,突来了位南疆祭司,弹得一手古怪好琴,声称能以琴声为叔父治病,只是需三日之功。我们虽有疑心,然一则那人琴声着实有效,叔父循琴声运息,事半功倍;二则南武林盟盟主岂是宵小可想,那祭司便是心怀叵测,我们也不怕了他。谁承想,”他哽噎道:“谁承想,那祭司操琴,竟能摄人心魂,杀人于无形,我叔父一心惜才,不忍对他痛下杀手,终究被毒蛇反噬,我赶过去时,他已被人割喉,血溅当场……”

    他说着泣不成声,周围一干杨府的妇人更是哭声震天,一时间,场内悲戚不已。

    流云道长道:“杨盟主节哀顺变,想必老盟主在天之灵,也望尔等勿要悲恸,早日血刃仇敌为上。只是盟主,贫道适才听你一番话,却未尝提及叠翠谷三个字,老盟主乃死于那南疆祭司之手啊。”

    杨文骔抬起头,恨声道:“我后来派人打探方知,南疆祭司多为白发老人,从未听说有青年祭司,那人是假扮的。”

    有心急的汉子当即喝道:“那到底是何人所扮?”

    杨文骔道:“以乐声杀人,这等邪门武功,本就非我正道所有,那叠翠谷谷主精通乐理天下皆知,一柄玉笛吹得出神入化,若他有心,创这邪门功夫自是不难。”

    这就有些牵强了,我淡淡一笑,对沈墨山低声道:“这可冤枉谷主了,我当日教了他一月有余,他硬是无法学会,他的曲子,听听便罢,哪里能杀人?”

    沈墨山瞪圆眼睛,低声道:“什么?你教那王八蛋吹曲儿?不成,我也要学,你需教我!”

    我愣了一下,笑道:“你又学来作甚?你,你分明是无理取闹。”

    “就不准你教他不教我!”沈墨山胡搅蛮缠起来。

    他拉着我的手使劲摇,旁人看来,只道他色迷心窍,当下便有不少耻笑的目光盯过来,有人啐骂道:“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毫无廉耻之心,直与禽兽何异!”

    我们循声看过去,却是一群道姑并俗家女子,骂人的正是边上一位中年道姑,面容也算清秀,只是脸颊饿纹深如刀刻,给她的脸添了三分凶相。

    她见我看她,碰的一声拍桌道:“下流胚子,瞧什么?再瞧,挖了你的眼珠去。”

    我微微叹息,转过头。

    沈墨山笑道:“宝贝儿,别介意,这青城派玄宗的女人长年阴阳不调,是以火气甚重,没了半点女人家温柔贤淑之气,你再看她一脸凶相,幸而出家做了姑子,不然,世上终究有男人要被她祸害了去。”

    原来是青城派玄宗的女侠们,我摇摇头,微笑道:“我怎会在意这个?你也别在意。”

    沈墨山笑道:“那是自然,好男不跟女斗。”

    我们还待说话,却听台上杨文骔一声大喝:“那是因为,当日被凶手所杀的府内侍卫,有一人被救活过来,他告诉我,杀人者叠翠谷谷主!”

    我心里一震,当日情形混乱,似乎谷主是曾出手杀了数名杨府的侍卫奴仆,难道说有人幸免于难?

    “那人证明,假扮祭司的奸贼就是叠翠谷谷主所遣派,我今日才得到消息,那奸贼,本就是叠翠谷弟子,受命假扮南疆祭司潜入府中,伺机杀人,待得手后,便由叠翠谷谷主亲自接了回去,我还得知,那假扮祭司的弟子,名为柏舟,六年前曾被谷主广告天下,佯装逐出谷外,却原来是为了今日杀人一事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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