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长篇大论的解释了?”一把打断柳孤泉的话,月噙香瞪着他,“挑重点讲!”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用手挠了挠下巴,柳孤泉这时才惊觉到自己的言行举止太过唐突,连忙将一直盯着染临霜颈背处的眼眸移向床顶,“只要知道你是中了什么蛊,将蛊毒清了,你不仅身上再不会有那印记,并且也可以说话了。”
什么?他说什么?
他说她……可以说话,而且身上也再不会有那印记了?
真的吗?她真的,可以说话了吗?
“我家柳老爷虽说没什么大本事,可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望着染临霜睑上那完全难以置信,又惊又喜的神情,月噙香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治治好吗?临霜,我好想同你聊聊天呢!”
当手被人轻轻握住时,染临霜的身子倏地一震,只为月噙香口中的“临霜”二字。
临霜,这名温柔、出色的女子竟唤她临霜,还说她想同自己聊聊……
为什么?
由小到大,人们见到她多半都只是冷言冷语抑或讥言嘲讽,从没有人主动愿意了解她,与她对话,可这名温柔的女子,为什么从见面的第一次起,便那样耐心及贴心?
更何况她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对她的夫君,以及她夫君的兄弟们的一大隐患,但为什么她还能如此温柔地待她?
是的,尽管蔺寒衣什么也没说,但染临霜却不是笨蛋,所以由一些蛛丝马迹之中,她知道蔺寒衣之所以娶了自己的最大原因,并非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保护某一些人,而这一某些人之中,应该就包括那其实压根儿就没想对她隐瞒的柳孤泉夫妇。
“若我们自己都不帮着自家人,谁来帮我们?”恍若早明白染临霜心中的疑虑,月噙香笑得那样温柔、那样理解,“更何况,要当这帮男人的妻子,哪个不得受点苦、受点累、掉点泪的。”
可我……不像你……
是的,染临霜想说,自己其实不像月噙香是与柳孤泉两情相悦后,才定下白首之约的,可她的唇角,却抖颤得几乎无法将意思表达完全。
“你这几年的所做所为,我们可是全瞧在眼底的!”凝望着染临霜眼底的凄然,月噙香轻轻握起她的手低声说道:“辛苦你了,临霜。”
缓缓抬眼望向目光蒙胧,却笑得那样绝美又那样心疼的月噙香,染临霜的泪,一滴滴地由眼眶中跌落,可她,也笑了。
是的,染临霜笑了,哭着笑了。
而之所以笑,是因为这世上终于有人了解她、明白她了!
没错,或许蔺寒衣永远不懂,也或许他根本也不想弄懂她的心,但至少此时此刻,在这个总让她感到孤单的天都城里,她终于有一个朋友了,一个了解她、体贴她的朋友!
从今而后,她再不必一人默默忍受那无助的孤寂与伤痛了。
“女人家尽会哭……”望着两个女人抱头痛哭成一团,一旁的柳孤泉吸了吸鼻子后背过身嘟囔着。
“好像你不哭似的,也不知道上回谁在家里没事痛哭流涕了一整夜!”听到柳孤泉的话后,月噙香睨了他一眼。
“谁让那家伙什么都不说就……”回身望着月噙香那娇俏的神情,柳孤泉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轻挠着下巴,俊脸轻红地喃喃,“要早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早知道染姑娘是这么好的姑娘,我才不浪费我宝贵的眼泪,要知道眼泪也可是上好的药引,要是拿来……”
“柳老爷,请你闭嘴,谢谢。”
三个月后
北漠的前线,永远笼罩在一片黄沙之中,而那在黄沙之中傲然挺立的清风关,则是勒琅国最北方的第一道,且最坚实的防线。
长年驻守在这里的将士们,守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年四季望的是同一种风景,三百六十五天皆得小心翼翼戒备着的地方,能收到来自家乡的只字片语,甚或是带有家乡风味的腌肉酱菜,绝对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正因为此,每当信差来时,那收发帐营帐前总是挤得人满为患,每个人的眼底全是期盼,而那些被叫到名字,并且领到信件与包裹的军士们,则更是整天笑逐颜开。
“你也有?你媳妇儿不是不识字?”
“她现在在夫人那儿学习,已经初识几个大字了,更何况,就算真不会,夫人也会帮忙代写的。”
“那可不,我娘写给我的信全是夫人代写的呢!”
“那又怎样?我这鞋底子可是夫人纳的哪!”
“好家伙,你这臭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
尽管坐在将军帐中,远处那傅来惊喜交加的欢快笑声,依然声声传入蔺寒衣耳畔。
但他只是静静一边批阅着文牒,一边喝着酒。
半晌后,帐外传来军上恭敬的声音——
“将军,您的冬衣及家书。”
“拿进来。”头抬也没抬,蔺寒衣淡淡说道。
“是。”
尽管冬衣与家书规整地置于蔺寒衣身旁,但他依然坐在座上批阅文牒,直到工作告一段落后,才转头望向那封字迹娟秀的信柬。
就那样望着,只是望着,许久许久过后,蔺寒衣才终于伸出手拆开信柬,在快速看完后,将信揉成一团,用力甩至营帐旁。
那丫头到底在写什么鬼家书?
写的都是别人家的事,一点都没提到她自己,这叫家书吗?
她替营中弟兄们家里代写的家书,哪一封不是文情并茂、情感真切的,偏偏写给他时,就是这样冰冰冷冷、公式公办!
更何况她不是会说话了吗?不是跟月噙香等人都成为好朋友了吗?为什么信里一个字也没提?
真把他当成了个没心没肺的恶魔了不成?
别人家的女眷时不时的还懂得上前线来看看自己家的男人,就她一个人成天在天都乐逍遥!
是的,蔺寒衣明白染临霜在天都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不得不为。
所以他知道这三年来,那原本只是一栋冰冷宅邸的蔺将军府被她管理得如何有模有样,而染门一族又是如何低调度日;他知道这三年来,她时时领着染门一族及天都的军眷们为营中战士缝制保暖军袍,为他们纳出急行军时也不会磨出水泡的柔软鞋底;更知道她不时到军眷家中探望,替一些不会写字的眷属们代写家书。
他其实早就清楚她与孙秋云及孙秋震之间的姊弟关系,而之所以放任她,是因为他明白,为保护她那两名声名雀起的弟弟,以及染门一家,聪明、清淡但又绝美坚强的她,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而令旁人有机会打击到孙氏二兄弟之事。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她明白他古怪的兴趣后,她不仅没有觉得可笑,还恪外注意天都城中所贩卖的建筑图案,并且更时时细心地打扫着那间他用来放模型城池的大屋子,有时更为他将那些有些斑驳损坏的修复好。
她其实将将军夫人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很称职,可蔺寒衣却清楚,这些很好、很称职,都只因她不得不为!
而一想到“不得不为”这四个字,无论何时,他的心底,总会不由地便升起一把无名火,怎么也无法消却……
“将军。”
正当蔺寒衣心底一阵烦闷时,帐外传来一名副将恭敬的呼唤。
“嗯!”冷然应了一声,蔺寒衣抬眼望向背光的帐口,然后见着那名副将在将帐帘掀起后却没有进来。
“夫人来了。”
“哪个夫人?”蔺寒衣不耐烦地将酒倾入口中。
“您的夫人。”就听得副将如此说道后,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帐口,“夫人请。”
帘帐,落下了,连专门用来隔音的第二层帘帐,也落下了。
整个将军帐中,只剩下举着酒杯的蔺寒衣,以及缓缓走至他身前三步远的染临霜。
“你来做什么?”望着素净保暖披风下依然一身素衣的染临霜,蔺寒衣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皱。
她怎么来了?
这儿天气多冷啊……
“慕家小姐想来看看你。”凝视着蔺寒衣眉间的皱痕,染临霜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而练习了许久,终于能开口说话的嗓音虽有些轻哑,但却隽永而有磁性。
听着染临霜会说话后,第一回对自己开口的内容,蔺寒衣的眼眸整个冷冽了起来。
又是别人!
慕白忻想来看他,她就带她来看他?
她自己呢?
“她在哪儿?”将酒杯重重放下,蔺寒衣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将军帐外走去。
“在女眷帐中。”望着由身旁毫不留恋走过的高大身影,染临霜沙哑地回答道。
“知道了,你留下。”
在蔺寒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整个将军帐中,只剩下了千里迢迢而来,却独自一人品尝苦涩与孤寂的染临霜。
为什么她会这样傻呢?
明明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上她,可她,却总无法克制住自己那颗思念他的心;明明知道他想看到的人不会是她,却还在心底悄悄期盼着,当他在看到她的到来,听到她说话时,眼底,会不会有抹意外的惊喜?
而她这一路上忐忐忑忑的等待与期盼,在他方才那冷冷的一转身,彻底破灭了。
上苍,究竟要到何时,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对他的一切平静以对,更能让自己完全无欲无求?
上苍,这样的日子,她还能忍受多久?难道真要等到她阖上眼眸的那一刻?
朦胧着眼轻轻叹了口气,染临霜缓缓侧过头环视着四周,望着这间干净、简单,并且朴素至极的将军帐,心中是那般百感交集。
这就是他平日休息的地方吗?怎么这么不懂得善待自己?
在这么个荒凉的北漠之地,他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些?
当发现自己在胡乱思考中,竟无意识地动手开始为他整理帐内之时,染临霜苦笑了一下,但手却没停。
也罢,尽管她或许无法成为他心目中的唯一,但至少,她还能为他做这样的事。
就那样静静地将帐中的杂乱收拾整齐,再走进内帐将床铺好,可当染临霜再度走至外帐时,她突然望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张揉成一团的纸。
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她轻轻蹲下身将纸拾起,在望见上头熟悉的字迹后,眼眸彻底地酸涩到再也睁不开了!
因为这是她一个月前写给他的家书,而原来他,都是这么处理她寄过来的家书的……
是她写得不好?还是他打由心底就不想接到她寄来的任何书信?
她记得过往以慕家小姐的名义寄给他的书信,他都有回的,尽管字数不多,尽管有时有些延误……
是的,过往以慕家小姐名义寄给蔺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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