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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脑中缓缓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时,染临霜的身子突然一冷,蓦地感觉一股寒意沁上心头。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因为若真想报恩,他可以用的方式有太多、太多,那顶天立地、前程似锦的男子根本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做出这般自毁前程之事,并且眼底,也不会那般冷冽!
可是,若真是这样,她那向来温良、少言,老受人欺负,有苦只会往肚里吞的老好人爹爹,又能做什么呢?
“霜儿,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走吧!”
正待染临霜心中缓缓浮现出一抹不祥之感时,染老爹手中拎了一个小包袱缓缓走至她的身旁。
爹,您不该这样做的。缓缓掀开双唇,染临霜无声地对父亲这么说道。
“走吧!霜儿,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望着染临霜眼底的忧心与轻责,染老爹只是装作没看见似的背过身去,然后颤巍巍地牵起了她的手,缓缓走向慕府大门。
感觉着由父亲手中传来的冰冷微颤,染临霜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她的爹爹,果真做了些什么……
夜风中,慕府门前的盏盏大红灯笼,不知何时已全部取下,就见满天星斗下,蔺寒衣英挺地骑在马上,待见染临霜两人出现后,一语不发地便策马向前行去。
与染老爹同坐在那辆开往蔺府的马车上,染临霜依然不断地用眼神询问着父亲,可染老爹却别过眼去,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望着百般回避着自己的父亲,染临霜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是的,或许在世人的眼中,她的爹爹胆小、怯懦,但她却明白,为了能使染门一家不再受人轻视,为了让染家后世子孙能昂头挺胸,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但爹爹啊!您可知,那蔺寒衣并非普通人啊!
能在短短九年中,从一名由死人堆里被人背出的少年散兵,变成今日这般战功赫赫、战无不克的冷面将军,那坚强的意志岂是能随意任人左右的……
在一阵古怪的沉默后,马车缓缓在一栋几乎没有灯火的宅邸前停下了,飞身下马的蔺寒衣,一语不发地独自向宅邸内院走去,然后待染临霜两人跟上后,将脚步停在一间四合院前,手倏地一抬。
“那个东厢房以后归你。”
顺着那果断的手势,望向那间黑暗无人的厢房,染临霜在心中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头望向父亲。
爹爹……
“霜儿,夜深了,你去休息吧!”别过眼,怎么也不敢望向染临霜双眸的染老爹低声说道。
猛虎反噬是不留渣的啊!爹爹,您千万要留余地啊!
明知大势已去,明知前途堪虑,可如今的染临霜又能如何?
她既口不能言,更无法改变任何事,所以最后,她也只能轻咬着下唇,望了望蔺寒衣那张冷漠淡然的脸庞,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后,怅然地转身离去。
“蔺将军,您果然说到做到。”待染临霜离去,蔺寒衣将自己领至一间秘屋中后,染老爹终于望向蔺寒衣,颤巍巍地说道:“不愧是个大丈夫……”
蔺寒衣没有作声,更连望都没有望向染老爹,只是径自喝着酒。
“您放心,小老儿毕生的心愿既然您已允诺全部为小老儿完成,那您的秘密,小老儿自然会将之永远藏于心间。”
是的,毕生的心愿,将染门一家全部抬籍,并让染临霜嫁入名门贵户,让她再不必过寄人篱下,任人呼来唤去的低贱生活!
是的,秘密,蔺寒衣身为鬼族的秘密,以及蔺寒衣与他那群名为东琅族,却同为鬼族兄弟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许久许久后,蔺寒衣终于开口了,嗓音如同夜风一样冷寒,“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发现您躺在死人堆中,高烧不断时,口中喃喃的呓语里……”
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管道,就独独只是一个巧合,令染老爹得知了蔺寒衣的鬼族身分,更明了身负重任的他,那极有可能雄霸一方的未来。
为了这个不可预知,却值得期盼的“未来”,染老爹二话不说地将蔺寒衣领至了慕老将军麾下,然后望着那少年散兵,大步大步地走向了那预期中的未来,最后,赶在他极可能向慕家小姐提亲的最佳时间点前,赶在自己再无法等待下去的老迈生命结束前,咬牙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
“她知道?”
“不知。”听到蔺寒衣的话后,染老爹一惊,“全是小老儿一人所为!”
望着染老爹那张仓皇失措的老脸,蔺寒衣突然冷笑出声。
“至少先前完全不知晓我会用这个秘密来胁迫您娶她!”听着那阵骇人的冷笑声,染老爹全身彻底抖颤了,“但她一直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并还是个口不能言的凄苦丫头,只要将军您愿意了解她、善待她,那死心眼的孩子就算往后知道了,也一定不会透露给任──”
“你以为她还能有机会透露?”一把打断染老爹的话,蔺寒衣缓缓望向屋内一角。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望着蔺寒衣在烛火闪烁下更显霸气与冷冽的侧颜,染老爹急急说着,“您已允诺娶了她,您不能……否则……”
“否则怎么样?要将这秘密说出去?”低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蔺寒衣低垂的俊颜上浮起一抹寒笑,“在你将染门一家的名单全交至我手中之后?”
是的,染门一家的名单,那染老爹为帮家人抬籍,而亲手交至于他手中的所有“人质”!
“您、您……”凝视着那抹令人心底发毛的笑意,本就拙于言语的染老爹下颏整个颤抖了起来,“您别忘了,我还握有……”
“是,我不否认你确实知晓我的秘密,但你究竟是老得连思考都不会了,抑或是彻底鬼迷心窍了?”微眯起眼,蔺寒衣望着自己的长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什么……”听到蔺寒衣的话后,染老爹霎时脑子一片空白。
“你觉得我选在这样的日子里,做出这样的宣示,我的将军之位还能稳稳当当吗?”眼眸直视着长靴上的银扣,蔺寒衣的目光与银光同样清冷。
“这……”染老爹蓦地一愣。
“你认为舍弃至今尚有权势在握的老将军之女,另娶了贱籍女子,显而易见会被孤立成孤将的我,往后在战场上该向谁求得后援?而我,又是不死之身吗?”
“您……”听着蔺寒衣那平淡却如利箭般字字射向心间的话语,染老爹再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因为在死神追赶阴影下的染老爹确实没想这么多、没想这么深,因为他一心一意想着的,只有染临霜的未来。
许久许久后,蔺寒衣终于抬头正眼望向一脸无措的染老爹,“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沙场,你认为我会让你染门一家攒着这个秘密,继续占据着我蔺家主母的位置高枕无忧?”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染老爹再忍不住颤声问道。
是的,若真是如此,为何蔺寒衣要答应他?
是否他的心中,对自己曾经的救命之恩,仍保有一丝丝的感念,所以才……
“那自是因为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蔺寒衣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染老爹心中微存的渺小希冀。
“我自己……送上门……”惨白着脸踉跄了两步后,染老爹整个人跌坐至冰冷的地面上。
“所以,若往后我在天都城中听到了任何耳语闲言,若哪天我不幸战死,我想你染门一家所有人应该立即能明白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望着染老爹那惊惧的模样,蔺寒衣冷冷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染老爹颤抖地举起手,紧紧揪住自己那颗剧痛心脏前的衣襟。
望着染老爹怪异的举动,蔺寒衣静默了一会儿后,淡淡问道:“你还能活几日?”
“您……”听到蔺寒衣的话后,染老爹的脸色彻底灰青了,因为他确实得了不治之症,也确实活不了几日,但这秘密,明明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为何蔺寒衣竟会知晓?
“你从不是个狗急跳墙之人,更非有如此机心之人。”将酒杯再度倒满了酒,蔺寒衣一把将酒倾入口中。
“不,不是这样的,霜儿真的不知道!”听着蔺寒衣那似乎话中有话的说法,染老爹急急跪爬至他身旁叫道:“全是我、我一人……一人所为!”
上苍,他真的做错了吗?他,真的看错了吗?
那多年前虽寡言少语,但总在他蹄前马后默默帮着他的少年散兵,真真已全然的无情了吗?
而他苦心经营多年,隐忍多年的这步棋,究竟是救了染临霜,还是害了染临霜?
罢了、罢了,毕竟事已至此,就算错,他也只能错到底、赌到底了!
霜儿公主,或许一时会苦了您,但请您原谅老奴,因为老奴,再无法照顾您了。
但若是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您一定会有办法让这如今冷冽如冰的冷面战神眼底,再度回归他少年散兵时曾有的淡淡温柔……
“就这几日的光景了……”缓缓阖上双眼,许久许久后,当染老爹再度睁开老眼时,他的眼底却有一抹笃定与决绝,“但您放心,未见霜儿正名前,小老儿一定不会走,并且,就算小老儿走了,也必定会留下那令您永世无法反悔的法子……”
第二章
三日后,蔺府举行了一场没有宾客的婚典。
但岂只没有宾客,连大红喜烛、大红嫁裳全没有,有的只是一名静静坐在蔺寒衣寝间里的孤单女子。
当一阵酒味随着风传入染临霜的鼻尖时,一个开门声也同时响起。
身子一僵,可染临霜还是立即由床上站起身来,望着那个三日未见,如今终于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冷漠高大身影。
“替我更衣。”在摇曳的烛光中,蔺寒衣坐至床榻上淡淡说道。
颤抖着手,染临霜依言静静地为蔺寒衣褪下外衣,然后感觉着一阵浓浓的酒香袭来。
“不会说话倒也好,省得我烦腻。”望也没望染临霜一眼,蔺寒衣大手一挥,挥灭了案上烛火,“上床。”
也罢,该来的总要来的……
一片漆黑中,染临霜褪去外衫,放下长发,缓缓坐至蔺寒衣身旁,然后在感觉到一只大掌隔着抹胸一把袭上她的胸前丰盈时,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了起来。
“发什么抖?”静谧的屋内,传来蔺寒衣冷冷的嗓音,“既然敢来要胁我,就要做好与我一同坠入地狱的准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依然低垂着头不断地抖颤着,但染临霜只能轻咬着下唇,然后在蔺寒衣对自己双乳愈来愈直接与大胆的抚触下,急促地呼吸着。
“这身子倒也玲珑,很适合替我孕育个鬼族之子。”一把扯下染临霜身上的抹胸,蔺寒衣直接盈握住她赤裸的挺翘椒乳搓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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