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笑阳停了手,满是戒备的瞪着他,慕矽丞轻笑着凑近他耳边将话说了,随后二人各自沉默不语。
“你可以考虑,或者看到时候谁输谁赢决定也不迟。”
见凤笑阳呆坐着不动,他便趁势又踢他两脚,道,
“床让我睡!还是说…你想同师伯一起共眠?”
凤笑阳赶紧跳起来,嫌恶的瞥了他一眼,正要走却又被拉了回来。二人互相钳制着谁也不放手,
“师伯还有何过场没走完?!一次性可好?”
“你小子!忘了重要的事吧!”
他愣了愣,却见慕矽丞黑着脸沉声道,
“……解药!!!”
凤笑阳反映过来噗嗤一笑,随即自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几颗小白丸伴随着粉末抖擞,甜香微散,遂笑道,
“山下小镇福记扎糖,前日里上来走得急压碎了些粉,师伯尝尝罢?”
慕矽丞当即按住胸口,只怕是比之前气更闷了些
……
次日清晨,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的凤笑阳早早的起了身,迷糊中走到厨房,却见早有几人在忙活着准备早膳了。白英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他一眼,只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凤笑阳呆了半晌便连谢也懒得道就转身回了房。一夜没睡好,本想回去躺会,进门一看慕矽丞还赖在上面,顿时一股火气上来,想去踹他两脚。刚一走进床边沿却见他故意抬脚翘起了二郎腿,虽未睁眼却挂着笑意,凤笑阳心知他是醒了,再看他一副分明挑衅的模样气得只踹了下床边,又走了出去。
在门外站了会,眼瞧着白英指使着人忙活,他又不想再回屋里去只好坐在门前台阶的梁柱边发呆,呆着呆着便靠着柱子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醒来时,竟难得见到冬日里的阳光。
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身上披了件从未见过的薄毯,正纳闷间,白英走过他面前,凤笑阳站起身冲他笑了笑,道,
“谢你啊,小白。”
白英停下,微皱了眉正一脸莫名其妙,当眼光瞥见他手拿的薄毯,本欲说什么,然而见到走出门外的主子,只得闭了口转身离去了。
“早啊,师侄。”
凤笑阳回头,瞪眼的同时把手里的薄毯扔了过去。慕矽丞接着毯子,望着那人背影叹气。
心道:你若知这是谁给你披上,决计不会甩回来罢。
苏芳坐在桌前,用膳时一如既往的安静,凤笑阳也一并沉默。剩下一人一直笑容满面,一边悠然的感叹天气好,一边还不忘夹软糯的早点在苏芳碗里。
终于在那人碗里堆出一层小山之时,一双筷子阻挡了他的动作。
“师兄今日再不走,我便动手亲自送你们下山。”
“那你应了我昨日的邀请罢。”
苏芳放下碗,冷声道,
“我说了不会去。”
“可我答应六王爷要带师门的人去了…”
“那是你的事!”
慕矽丞眯眼一笑,快手避过他的筷子硬是将那块百花糕塞在他碗里。
“好,我不为难你,咱们公平点。像以前那样决定,谁赢了谁说了算!”
说完也不顾苏芳答没答应直接疾出左手挡开他右前臂,另一手抬掌就要打,苏芳眼一冷,侧身后仰利落的避开了那一击,起身时双手交叠一面单擒慕矽丞右手,右手成刃迅猛劈开他护在脸前的挡势,掌心侧翻眼看着就要打到却被他面容忽然紧近而乱了动作。苏芳心知先机已失,负气之下脚步移位,正欲点地起身又被慕矽丞一脚踏中阻了步法,瞬时还扣紧他的左手腕笑道,
“师弟,你怎么忘了不能动脚的?”
苏芳挑腿踹开他的脚两手不忘复折重攻,同冷言道,
“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我有答应过你?”
“不答应也动手了,这次试试赢我一次。”
说罢抽单手飞速画圈拦下他的动作,未及一半竟顺下逆上先势落掌,如此熟悉的一招,二人皆心知唯一能避过且得胜的途径。苏芳气得咬牙,此刻却硬是不肯将头扣向他怀里。他心一横干脆向后闪身靠轻功躲了去,正欲反击却听身旁一人喊道,
“我跟你去!”
苏芳瞬间愣住,慕矽丞的手随即落至他面颊,那一刻强行收力,原本的耳光变成了柔抚,同时轻叹道,
“我不介意你犯规,不过师弟…你还是输了。”
苏芳错愕的回过神摸了下被他触碰的地方,侧过头却是望着方才说话那人。凤笑阳心里满是忧伤和无奈,眼神却未予回避。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过去不仅没有自己,他甚至连一点了解都没有,慕矽丞只是作为一个导航让他看清楚这一点,有很多事一时理不清头绪,便不能任意决定要不要继续下去,他和苏芳之间需要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距离。
“你刚说什么?”
苏芳下意识的开始揉手腕,完全无视了自己方才输掉的事。凤笑阳定定的望着他,重复了一遍,
“师父,你不去就让我跟师伯下山吧。”
哌的一声,左脸就挨了重重的一下。凤笑阳没料到苏芳会直接这般反映,还未回过头竟听他命道,
“为师不许你去!”
冬日晨曦里难得的淡暖柔光透过窗门铺撒出一层浅黄,如此婉和的景境中却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怒焰,凤笑阳本也气闷,被打过之后又听他这般蛮横的话一时也气得顶嘴道,
“那师父想我怎么样!”
苏芳气得话都懒得讲,直接抬手又要打却被慕矽丞拦下动作,笑劝道,
“芳儿你方才输了,既然自己不愿意去,我勉为其难带他走本也无妨,何必动怒。”
说完抬眼瞥了凤笑阳一眼,道,
“虽然这师侄是顽劣了点,交给师兄你也自当放心,这段期间替你管教绝不会手软…咳!玩笑玩笑,他自己也说同我去了,你就…”
他话未讲完便被苏芳猛的推开,冷眼怒视着凤笑阳半晌,撤回眼神却是淡淡的说了句,
“好,你们都滚。”
站在两侧的二人同时一愣,随即竟见苏芳一掌劈裂了桌子,糕点盘碗乒叮乓当碎落一地。白英闻声立即赶到门前,一见这阵势同是冷汗直冒。
“给我滚!都给我滚!!!”
苏芳怒吼完,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三人均是吓得立在当场动也不动。
片刻后慕矽丞先有了反映,抬脚移开面前几片破碗瓷,叹道,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气成这样。”
随即看向凤笑阳,似笑非笑道,
“师侄,你呢?”
凤笑阳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转身也自院门外出去了。
冬冷化昔愿,两离舍不知
风摧树,寒霜结,雁无行,
云晴难久,柳絮浮飞,花连天。
书房内,素白的身影一如既往的侧立于窗前。冬日变天,不过是再正常之事,然而落于此刻却因难掩应景之势而显得有些氛围悲凉。凤笑阳收拾好包袱,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来向他辞行。苏芳心知门口来者是谁,本已稍静的情绪复又翻涌起来,硬是不予回头,借着冰冷的背影隔显其拒绝的怒意。
“师父,这段时间…你多保重。”
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逼出了这句毫无新意的话,怎么说也是几年来第一次离开那人出远门,不敢否认,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幻想,希望那人能对自己有挽留之意,或者…罢了,他也不敢奢求太多。
等了半晌未见回答,他失望之际正准备转身离开,苏芳遂捏紧了手里的书本,背对着他狠声道,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凤笑阳停住脚步,回过头望向那人背影定定的回道,
“不,我绝对会回来!”
苏芳手里的书攥得更紧,却是闭唇不语。
“师父…徒儿没有故意忤逆你的意思。前段时间我有意无意间...对师父的冒犯之举,令你生气失望,是我不对…即使师父因此讨厌我避讳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说不娶妻绝不是胡话,对师父之情亦不是出于儿戏…师父若仍觉我是糊涂,徒儿借此机会下山一段时间,师父亦可以清净些…”
红着脸说完这番话,凤笑阳强忍着心内的惴惴不安,等了半晌依旧不见那人应声,眼神刹时甚为黯然。
苏芳自听他坦白那刻起,心底就隐约有个声音在喊:留下他罢…明明不想让他走…
然而意识到时又自觉拉不下脸,他虽怒,但已真确有了动心之迹,奈何未曾情动过加之他冷漠的个性使然而不善自处,眼下凤笑阳说完话也没了声音,他犹豫半天终于有了些紧张,一时找不到话茬只得轻声辩解道,
“为师…没有讨厌你…”
说完时,手里的书也快拧得变了型,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并未听到凤笑阳的回答。苏芳惊愣中回过头,书房门口,此时已是空阙无影......
早间还乍现暖阳的天际,午时过后寒意裹霜,渐泛飘起了细雪。
白英将裘袄披风给慕矽丞送来时,顺手也取了件厚实的带帽斗篷递给凤笑阳。一行人下了云山,自上马车后,皆各自无话。
凤笑阳沉默,实因心念着某人,情绪郁结。而慕矽丞望着小窗外的冬景,却是难得的有了品赏之意。冷风拂面,吹散了他额间的刘海。
白英在车外骑马随行,随即轻敲窗沿,关切道,
“侯爷,小心受凉。”
慕矽丞点头示意,放下幕帘便闭了眼,不自觉间竟扯了嘴角。感受到又有股细微的冷风灌入,睁眼一看,竟是凤笑阳撇开了自己那边的车窗幕帘,在望着外面发呆。
“呵呵,这趟带你出来好歹也算见世面,又不是去送死,愁眉苦脸给谁看呢。”
凤笑阳收了手,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都下山了,还装什么。你我两看生厌,还指望你在外真心罩着我岂非笑话。”
慕矽丞叹了口气浅笑道,
“这话不尽然全对,确实我之前很反感你,不过现在嘛,虽不能说喜欢但说不讨厌也不为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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