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忘不了。
哪怕我对着旁人笑靥装欢,骗得过所有人,可是我却骗不了自己。我的心,已早早的对外锁上了大门。因为,心里总有那么一个人,明明是隔山隔水隔了万重远的距离,一件小事,却能让我的心思又绕了千百圈绕回他身边,然后对他的思念,就如喷薄的火山,无可抗拒。
我垂眸看了看那件绯色的对襟襦裙,不知道花了路少非多少时间——听苏宓说,我的大部分衣物,都是他自己花了样子,让布庄为我裁剪的。
路少非一向不会悖逆我的决定,这次却很委婉地对我说“就这件吧”,想必也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我慢慢地换上了襦裙,梳头发时,却犹豫了。
我的手指在明远送的那根木簪身上摩挲着,几度想将它拾起来别在发上,却又无端地犹豫着。
或许,这不合适。
……
路少非早已等在门口,见我总算姗姗地出去了,缓和了下脸色,看见我的打扮,眼睛亮了一亮,却道:“我们快走吧,别让师父他们等急了。”
我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元婴世界,其实在我的设定之中,这个能看出人的心理状态,譬如明远失忆之后,他的元婴里就是温温和和,草长莺飞的,里面有一座雪峰,是因为他原本性格比较冰山,到了后来,他恢复记忆之后,冰山的体积就越来越大了。颜夕也是,颜夕的元婴此刻外围是鸟语花香,里面却很冷,下着雪。鸟语花香正是形容她心情很好、过得也很好,是她伪装的一种状态。越往里走越冷,是因为她被明远把心伤到了,所以她的元婴也进入了“冰封期”,就像是她的心一样,虽然表面上和人笑笑呵呵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进她的心里面去。
下下下下章【大约吧。。】开始,就虐明远了xd,大家期待已久的虐明远啊……
47
到了凌渠派门口的时候,我却无端有些紧张,路少非见我双手有些抖,担忧地馋住了我。
路少非:“你抖什么抖啊,里面又没有吃人的妖精!”
我很想告诉他,其实我就是妖精,不过我没吃过人,勉强吃些人肉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我连打趣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头空荡荡的想找什么将它填满,可是z却没有半点法子。
师祖走在最前头,见我和路少非落到了队伍的最后,很了然似的笑了:“颜夕这个样子,难道是怕明远揍你?别怕啊,有师父在呢!”
我眼泪很快就盈了出来,偏偏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不理会师祖的打趣,他很快就摸摸鼻子转过头去,继续往里面走,我细声地哀求路少非:“我不进去了好不好?”
他皱眉看着我:“颜夕,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为什么你要逃避呢?你究竟要逃避什么呢?你先前洗去他的记忆,这是我们俩的错,你跟他……云雨,是你们俩人的事!要是那是错,也该他负责!你究竟在自责些什么呢?”
我愣住了……低下头小声争辩道:“那的的确确是我的错……晴天给的我药,不会错的。”
路少非气急反笑:“颜夕!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以为男人就像你想的那样没有脑筋么?何况是明远!他若是不默许,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给他喂下药么?说到底,是你们俩心甘情愿的!”随即又气急败坏的低咒:“他妈的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
我看着他狠绝的脸有些害怕,感觉他像是要扇自己耳光似的,赶忙捉住了他的手,然后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他服软:“好好,我不气。你别这样了。”
我点点头,要松开他的手臂,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跟他先前也曾将手牵在一起,因此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前面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颖邬掌门,欢迎。我是师父的弟子,特地来接您们的。”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子疏离,却客气得恰如其分,跟明远的性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了,她才是明远选中的那个人,我只不过是一名弃徒,还真拿自己当宝物,以为谁都会像我自己在乎自己那样在乎我。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笑,眉间——五点朱砂构成一朵落花的形状。
我如遭雷击,冷冷地看着她朝我走来:“这便是颜夕姐姐吧,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她对我的声音不是刚才,显得十分的亲昵,而我竭力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抛开,想要凑出一点笑来。
她看着我头上的发饰,突然会心的笑了起来,代替了路少非,挽住我的手臂,“这发饰真配姐姐!”
我有些心虚地想要捂住头上的木簪。
心里有些难受,却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头。她长得比我美多了。
所以,我竟然连争夺明远的底气都没有。
我强笑着:“‘姐姐’这个称呼不敢当,我只是……只是掌门的弃徒罢了。”
路少非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和这个“妹妹”,眼里情绪挣扎得很激烈,他看着我,嘴唇动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她说她叫明溪,明远待她可真不错,连姓氏都用的他的。而且……她还告诉我,她也是曾被遗弃,然后被明远就出来。
与我的经历倒是出奇的相似。
——明远啊明远,难道,你真的这么热衷于救下一个个的小女孩,并收她们为弟子么?
那我算什么?
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仙岛上的四季总是交换得很迅速,譬如先前不久还是寒冬,这些天,在桃花崖上,却有桃花陆陆续续地开了,明远正站在一株花树下与宾客寒暄。
桃花崖是凌渠派的一处妙境,那里的桃花,花期最长,虽然不大结果子,可是当做美景来看还是很不错的。桃花崖顾名思义便是一座崖,传闻有三百丈,深不见底,明明上头看,还是桃花灼灼三千树,白马金丸最少年,稍稍逾界就是三百丈悬崖,崖壁上寸草不生,几乎垂直于地面,要是人落下去,非死即伤,哪怕是神仙掉下去也会摔断腿!
传闻这桃花崖,竟是几百年前大战留下来的。也不知那场大战中,有多少人死去,不知道这三千桃花,是不是尽数被他们的鲜血染红。
明远做了掌门,却还是不拘泥地穿着碧色青衫,只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不显得过分亲近谁,也不疏远谁。跟了他百年有余的我如何不知,他的笑都是发自真心,虽然此刻只是寒暄,却不难看出,我不知凌渠,他过得比我在时还好。
我垂下头苦笑,颜夕,你一直在错,原因都只是你将自己看得太重。
其实你只该如鸿毛,轻飘飘,没有一处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明远不经意间见到我们来了,含着笑看着我身边的明溪,明溪大大的眼里突然盛满了笑意,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迈着不缓不急的步子,陪着我们慢慢朝明远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明远,他的笑像是有无尽的魅力,与先前宠溺我之时虽不相同,却有一样的专注,一样的小心翼翼。——只不过,这些专注、小心翼翼,都不是为我。
我们走到他跟前,他先是和师父寒暄了一阵子,因为我和路少非站在最末,因此没有听得太清楚,他们只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师父就冲我们招招手,我和路少非对视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
师父笑眯眯地对我们二人道:“你们和明掌门是故人,不如就在这里陪他说会子话,待会儿再让这位小姑娘带你们过来吧!”
路少非担忧地看了看我,我却看着明远,他眼里很温柔。
我突然就想问他,明远,你幸不幸福?
待他们都随着明溪去了席间,明远方才开口,道:“颜夕,你清减了。”
我想笑,可是无论如何都摆不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勉强道:“师……掌门您也瘦了不少。”
路少非皱着眉,靠近我,低声对我道:“颜夕,你别笑了,现在你笑着,真难看。”
……原来很难看么?
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出丑啊……
所以我渐渐敛了笑,明远没有看一眼路少非,只是看着我,眼中瞬息万变,我不知道他此刻想的是什么,说来也好笑,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可依旧不懂他。
他总是隐藏得太深,不给我一言半辞去揣度他的心意。
他眼光定在我身上了一会,又看了看路少非,说,“师弟,我与弟子尚有些家事,劳烦你回避一下。”明明说的话那么有礼,却不知为何透露着一点锐气,明远带着一股子倨傲,看着路少非。诡异的气息在蔓延,方才我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然而转瞬即逝,我怀疑是自己花了眼。
明远那么一个恍若谪仙的人物,怎么会有那样阴暗的瞬间?!
路少非懒洋洋地拱手道:“师兄,颜夕已经是我们颖邬派的弟子了,虽然师兄你声名远播,可是也不能与我们师尊抢弟子啊!”
明远按捺住怒气与路少非对视,我在他二人视线交织之中不由得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和明远还有什么话可说,更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说什么。
明远离我很近很近,明远离我很远很远。
远到他明明站在我身边,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远到,我再不可能走近他身边。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跟着路少非学习禁术,就不会让我们三人陷入如此境界。
那样,我和明远起码还能做师徒,虽然只是师徒,可是即便是那样,也比现在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的好。
我当时……又是怎的一念之差,引得我二人情动一场,直至今日的遍体鳞伤。
无论你在爱一个人以前有多么的骄傲跋扈,清高自傲,却总有那么一个人,遇上他,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败了。
明远一直站在我的心里,站了百年,站成了我的底线。
或许以后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里,我会遇上一个比他好百倍千倍的人,只是再没有一个人,会让我爱他胜过自己。
我再也不会对一个人不计较的好。
我曾经那么虔诚的一遍遍写他的名字,摹他的容颜,可他从来不知道,永远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相还没出来前……你们可以猜一猜,不过明远师父他尊的尊的是一心为颜夕啊!锤地哭,真的没有姑娘要陪着我坚贞不二地爱明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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