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么多措施,我不要再爱他了。”
路少非轻笑起来,道:“颜夕,你还真是一个孩子。”
我道:“路少非,谢谢你。”
他调侃:“谢我什么?”
我扳着手指数:“谢谢你在我众亲叛离的时候还陪在我身边,谢谢你劝说道长让他收我为徒,谢谢你……哪怕知道我是错的,还是要不顾一切的站在我这边。”
他顿了顿,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劝师父收你为徒的呢?若不是呢?”
我道:“除了你,还会有谁。”
他道:“我也和你一起关在牢里啊。”
我愣住。
他道:“不过既然你知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以后不许随意颓唐下去、然后让我担心,好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路少非从来都是这样,无论事情有多难,他都会一声不吭地为我做到,然后将伤口藏得好好地来找我。
除了他,没有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一个掌门无缘无故的就接受一个外派的、偷习了自家禁术的弟子。明远能耐再大,也做不至此。尤其是这个掌门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心智却不必他弟弟低的时候。这样的老头坚持起来,才是真正的可怕。
而路少非在颖邬派的地位,跟明远在凌渠派的差不太多,虽然他落后了明远一个阶级,可是他亦比明远小了一两百岁。颖邬派弟子比凌渠派的多,也自由得多,却不如凌渠派的弟子刻苦修行,因此大部分的弟子水平都不怎么样。
也就是说,颖邬派的弟子允许注水,那些注水进来的弟子,也不过是为了延长寿命罢了。这里允许成亲,凡间的一切束缚都不是束缚,他们都不在乎男女有别、师徒姻亲,这里比很多地方都来得自由。
但是,相较于修真者而言,这里并不是修真的好去处,这里男女混居,更是极有可能让心智不坚定的修真者误入歧途,坠入魔道。
因此,颖邬派日后能担大任的人也不多。路少非天生聪慧,虽然调皮捣蛋了一点,偶尔也有些二皮脸,但是因着他的聪慧,以及颖邬派家大业大,也勉强能保持跟凌渠派持平的水平。
所以,路少非才能为我偷得禁术,并且教会了我。
我们俩都修习了那个禁术,因着他的关系,我才能从水牢里出来,进入颖邬派成为其中的一员。
如此难道还不足以看出来掌门对他的重视么?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他总是这样,对我好到我无以为报。
他像是看透了我的所想,慢慢放开我:“别想用什么报答来掩人耳目,颜夕,我们俩自小一块儿长大,也能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你不妨听我一句,让你哭的人不值得你爱,值得你爱的人不会让你哭,忘了明远,好好生活下去。”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如果……还继续深陷下去,那……只怕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他见我好些了,便又很嫌弃似的对我道:“快去吃饭吧,以后好好跟随我这个师兄修仙!跟着师兄有肉吃!”我迟疑地想了想我最恶心的猪肉,老实地说:“我不想吃肉。”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那咱们吃素吧!不过……你这身板最近跟排骨似的,搂着都烙人,叫人给你做些兔子肉什么的吃吧。起码得养得胖胖的,小孩子那样才可爱嘛!”
我听着他那句“小孩子”默默地打了一个哆嗦,仁兄,请问你见过一百二十八岁的小姑娘么?
作者有话要说:愿用一生不举,换晋江十年不抽……
45
路少非不愧是让人见一眼就要喊一声“师兄”的人啊,这些天来他总是跑来我的窑洞,日日监督我的饮食作息,我觉得压力很大,但是从那一日开始,他就对我明显的要求高了。
譬如说让我日日练习基本功,他却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画画符咒练手,我站在剑上保持一个姿势,路少非美其名曰:锻炼我人剑合一的水准,我真是后悔当日里被他哄骗着许诺要好好修仙的事,也不知道现在说后悔有用没有……
这一日,他就将我带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头。
人剑合一人剑合一,那不是传说中的贱人么!我脸囧了一下,在心里低咒。他在画符,突然间却提笔蘸了一点竹墨,摔了过来,恰好击中我膝盖,我膝盖一疼,就听他道:“你膝盖是怎么弯的!姿势不对!是放松了吧?下次还要放松的话,就加时辰!”
我的个神哦,路少非,看不出来平时你都在扮猪吃老虎啊!明明那天还温言软语的,这喜人天却浑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实话,我实在有些不习惯我损友顺便变得光辉四溢的形象,这让我极为不适应。
我就面部表情很扭曲地熬到了休息的时辰。
休息的时候也不许离开剑,你可以在剑上站着,坐着,趴着,躺着,唱歌,跳舞都可以,只是你不能离开剑。
记得当初明远训练我御剑的技巧的时候,都是让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的,后来渐渐的,术法的控制力加强了,他才让我自己行动。
路少非却与他温和的教育方式全然不同。
路少非给我扔过来些干粮——没错,我们正在一个深山老林里头修炼。这让人十分头疼。
深山老林……两个不会厨艺的人……执手相看泪眼啊!
路少非一边吃干粮,一边有些迟疑的对我道:“颜夕……以前明远将你护在身后的法子不对。”
我一边啃干粮一边点头,这干粮真不好,嚼着口干舌燥的。“你想想,遇到危险你都让明远上去了,这对你自己有意义么?”
我摇摇头,表示很赞许他的意见。
路少非比较满意,“好歹别人说着,你颜夕也是我们颖邬派的人了,修行却总是很不到家,这不是有损我们帮派的颜面么!你虽然正职是一只米虫,但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行啊!”
我继续点头。
“你的灵力虽然醇厚,可是你应用起来却不是很顺手——就是因为明远太纵容你了!”
明远?纵容?
我皱眉表示极其不同意。
明远连笑都不怎么笑,除了我,更是鲜少搭理别人,如何纵容我了?就连对我我,他也不曾开怀的大笑过,如何能指望他纵容?
说道纵容……失忆后的他才真真是纵容我。
路少非抚额叹了口气:“颜夕啊颜夕,说你聪明呢你又不怎么聪明,说你傻你偶尔又不傻——你说我该怎么形容你?”
我真诚地献上了自己的意见:“迟钝这词如何?”
路少非:“……好,你就是太迟钝了!”
我却很不以为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聪明一世的,糊涂一点或许更好。
明远他向来是一个好师父,只是我这个徒儿性格懦弱,不但如此,还色胆包天。
明远,他向来、向来是那样为我着想啊……
小时候不懂事,跑去山下的人家里偷果子吃,却被人捉住了,师父被人叫来,看见我的时候只是长训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心结似的,并没有任何的责怪,对着那农户说尽了好话……我从来不晓得他那么一个清冷的性子,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小破孩放□段。
有一次,我跟路少非一起贪玩好耍不务正业,一个晚上爬上了藏书阁藏猫猫,可惜后来双双睡着,灯油不小心被提到,烧毁了半个藏书阁,性命都差点儿丢在里头了,明远看见我的时候,只是面色铁青,道了一句“人没事便好”,然后自去师祖处领罚,说火是他不小心燃起来的,师祖因他袒护我而大怒,命他面壁三日,然后与普通弟子一般修葺藏书阁数月。
就连此次……我那样对他,他回复记忆之后,也未因此对我有半分惩罚。
我心里总是暗暗的知道,师父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会原谅我,都会包容我,所以我才会犯下如此滔天大错的么?
路少非看我不断思考着,想必是觉得此奇观能被他的一句话给激发出来很是不易,因此不再打扰我,自己走了。
而我想着想着,竟然忘了趁他不在从剑上蹦下来。
或许……明远他,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感情吧?
*
等我啃完了干粮之后,我才发现路少非那个混蛋自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这是一个很隐秘的林子,还是路少非千里迢迢将我带到岛外头的一处。我压根不识路啊!!!
我悲愤地吼了一声:“路少非!姐姐不识路啊!”
路少非那个鸟人终于回话了,只不过他的话是用灵力做出的扩音,听起来就像是从我头上炸开的似的,这下好了,声音是变大了,可是我完全辨不出来他人究竟在何处!!!
偏偏这路少非还心情甚好地跟我打趣:“别着急了,你脑瓜子本来就不好,一会儿急死了可怎么办呢!”
我气他见死不救,翻个白眼:“姐要是急死了,麻烦您老人家给姐烧个哥!”
路少非笑了,声音炸在我头顶上,很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我只见他突然在我面前显了形,还是笑得没个正形,不过眉眼弯弯,竟是很温柔的模样:“那我把自己烧给你好不好?”
我稍稍有些尴尬,不过我的厚脸皮可不是夸的,居然脸都没红一下,瞬间正经地板着脸对他道:“说什么死不死呢!老大的人了开什么玩笑啊!”
路少非抿了抿嘴,收敛了一点笑,然后说:“放心吧好妹妹,你以后还要名留青史永垂不朽呢,怎么能早死呢?”然后瞬间又换了个贾宝玉的调子:“妹妹,以后你啊做了一品诰命夫人,我呀就做那大乌龟,给你驮一万年的坟去!”
我笑着啐他一口:“去你的!”
他只是好脾气的笑笑,并不在意。转头间却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晶亮晶亮的。
我沉默了。
路少非,我说过我会好好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因为无助,所以顽强。
让我顽强,这样才能经得起风霜。
*
半月时间过得很快,我对灵力的掌控又加强了不少,这让路少非很欣慰,我本来准备在颖邬派混吃等死的美梦就这样让路少非给打破了,师父很欣慰我能有这样大的进步。
当他得知我已经是分神中期只是,高兴地差点儿从他那个大椅子上蹦下来,看得我和路少非二人心肝儿都颤抖了——要是他一不小心顺利跳下来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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