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累,勉力睁开眼,发现天已然昏黄,我们就在一片竹林里,在炎炎夏日里头,竟有些幽凉。
投过竹林与竹林间的缝隙,我看到天边火红的云彩,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落日艳丽犹如羞涩的少妇,斜挂在远处的山尖上,红彤彤犹如咸蛋黄一般叫人垂涎。
明远一袭碧衫,担忧地看着我,我倚在他怀里,渐渐的撑着身子坐起来。
竹林里始终弥漫着一股竹子的清香,带着夏日独有的暖暖的气息。我眼睛有一些昏花,像是浮现出了无数的光点,几乎看不见明远的脸。
隐隐似乎有个人从前面走向我们,他逆光而行,一袭黑衣像是夜的王储,金丝细细的纹在黑衣之上,显得尊贵无比。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着让人心安的味道……或者说,来者是我故人?!
然而我却看不见了。
——我晕了过去。
*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却不是明远。
那人道:“颜夕她还没好一些么?”
明远道:“……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她似乎……并没有晋升?!”
那男子的声音很是带着诧异:“怎么会!方才那不是要晋升的预示么?”
明远淡淡道:“不是。方才……那是晋升元婴之境的……劫。”
我听得心里犹如刀煎,方才……方才我竟然只是在渡升元婴之境的劫?
我着急,我想快些醒过来,“咦!看她手指动了!”那人兴冲冲的吼道。
我睁开眼,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突然间就不大清楚今夕是何年,何似在人间了……
我不禁抬起手来遮了遮眼睛,那人道:“嘿,颜夕,数日不见你见着我居然还羞涩起来了?”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眼前的光亮,方才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我就断断续续的吼出了他名字:“……路、路少非?!”
路少非“嘿嘿”一笑,道:“数日不见,我还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呢!”
他手往身后一掏,就抹了把扇子出来,他摇了一摇手里的扇子,摇头晃脑的笑道。
——只是、只是他那骚包的扇子在哪里拿出来的呢?!真真是个骚包的臭狐狸啊!我心里这般嘟囔着。
孰料这路少非笑得越发的无耻,他蹭到我身边,斜斜的靠着一棵竹子,对我笑得慵懒:“别在嘴上骂我!”
我横他一眼——我哪有在嘴上骂?!
他继而笑盈盈的眼波横扫我一记:“更不许在心里骂!”
路少非,你混蛋!
……
明远无视我与路少非的说笑,只是一张俊脸绷得跟木头似的,眼睛只盯着别处看。
我觉得好奇,没缘由的觉得明远像是烦我们了,遂悻悻收声。
——不知怎的,近来我觉得,明远越发的奇怪了。他时而欢喜,笑眯眯的听我说话,陪我乐,时而又显得特别阴森,笑里都像是带着深深的寒意,让人看着他的笑就想下跪,若是他不笑了,看着他的人就想自尽了得。
怎料我颜夕是个如此脑袋瓜子不开窍的人?我无视掉他冰锋一样的气场,整理好了脸上的笑就想要蹭过去,然而,路少非却将我手臂拽住。
“你干什么?”我皱眉瞪他。
他道:“你和他还跟以前那样?”
我奇了怪了问:“哪样?”
他眸色深深的望着我,眼睛里,也只有我,我突然心下就不安定起来。他盯了我很久,最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没怎么。这样很好了。”
我也笑呵呵的说:“是啊,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我与明远,本来就是师徒。我们只有保持师徒的状态,才会一直一直好下去。
……对我们俩,都好。
*
由于我没有成功晋升,原本处于元婴之境顶端的法力,此刻无端消散了不少,终究只是落得个元婴初级的境界。
对此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除了元气大伤外,我发现我那些像是消失了的法力此刻又回来了。
这让我很欣喜。只是不知道在明远与路少非眼里算个啥。
——强颜欢笑?!
不,不,其实我是真的……欢欣鼓舞……
因为我身体的原因,他们一致表决应该好生调养一下。我们只能就近找了一户人家住下,美其名曰修养,实质上是路少非拉着我玩的一个巴西,他说此刻回去我二人定然会受到重罚,我忘记了许多事倒好了,像他,甫一回到苍颐山上林峰就挨了一顿批,还被关了禁闭,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窜出来的。
我心道,你这个祸害人间的妖孽,如何不好好关在上林峰啊!我和明远的二人之行又算是跑了汤。
孰料这颍邬派……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你可知道他们的镇派之宝?是读心术啊!!!
之后,路少非凉凉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忧郁的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抱膝环肩,很委屈的说道:“小夕……我千辛万苦从山上逃下来给你们带信,居然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我、我,我要回去了!”
我赶忙好言好语安慰着。
这路少非啊……真真是个巨婴啊!!!
由于我和路少非二人都是从不下庖厨的,只得苦了明远……他如今在我们的调|教下厨艺越发的好了,每每路少非看到明远小媳妇似的烧菜做饭的时候,都会“啧啧”两声,然后定定的看我几秒,又摇摇头诡异的笑。
我不明所以。
这些日子可是很令人高兴的,唯独明远的脸……越发长了……
说句老实巴交的话,他这脸啊,就跟我们寄宿的那户人家养的驴似的!
——一个字儿,长!
作者有话要说:鸭梨山大,一边看士兵突击里宝强哥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傻乎乎的一边来码古言,我真的是内牛满面有木有!
而且今晚……姑娘我受到一个天大的折磨啊!因为班上一男同学给我看了下他男朋友的照片……
你说我长得也不比我那男同学不差啊怎么连男朋友都没有啊!有男朋友【或者说是喜欢的人?】都没人家的帅啊!/(ㄒoㄒ)/~~
为了报复他,我于是说了一句:哎呀,没想到我们俩喜欢的男生类型是一样的诶!【——>从此话可以看出,我已经把此男当做我的闺蜜了】我其实知道他内心凄婉而又彷徨的!xd
ps:今天是我的生日~啦啦啦~啦啦啦~姑娘们乃们木有什么表示咩?嗯哼~!
14
我搬了一张凳子,咧着嘴坐在明远身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明远手里指着含光,一点一点将洗净的笋切成丝。我看着那任劳任怨不置一词的含光,心里无限感慨。含光啊含光,没想到你居然有这这般顽强的身子!不愧是上古名剑!实乃斩妖除魔杀人放火居家旅游之必备啊!
明远专心致志的切他的笋丝,有光从一旁的缝隙里射|过来,他脸上挂很柔和的表情,那光一照到他脸上,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谪仙的气质。他虽眼光不曾落在我身上一丝一毫,我却像是着迷了似的,眼光一直黏在他脸上,甚至觉得就连眨眼都是一种浪费。
路少非突然窜进来,说是在外面寻了我半日,找不到,向别人打听了才知道我跟着明远跑到厨房来了,赶忙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我一直听他说他在哪里哪里寻过我了,其实很想答应他一句:我今儿一早就来厨房了,你在别处找怎么能找到我呢?可是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视线黏在他身上怎么也下不来。
……好吧,路少非,其实我比较懒……
路少非一进来,就拉着我扯东扯西的,我敏锐的感觉到我们三人所在的这个空间气氛有点……不平凡……
我偷瞄了一下明远的神色,他依旧在切着笋丝,可我怎么就觉得他像是在宰肉一样?可是他的脸上太平静了,让我心里有些惴惴的不安,却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这厢,路少非手里拿着几个野生的果子,递给我,对我笑道:“来,吃些果子,这可是本岛上的特产,听说吃了能调养生息,加强法力的浓度。”
我听得好奇,“岛上?”
路少非三口五口就吃完了一个浆红果子,嘴角还有几点红汁,却是笑咧咧的,我埋头从道服里掏出一张手绢递给他,怎料他玩得简直上了瘾,居然一伸手就将我拉到他怀里去!
我着急了想要奔出他的怀抱,却听得耳畔路少非对我笑道:“小夕儿你可真是吝啬,帮我擦擦嘴角都不敢。”
我心道:乖乖啊,你见过帮人揩嘴角靠这么近的么?眼见着我再向前移动一公分,就能靠到他鼻子上去了……这是要我舔他鼻子还是揩他嘴角啊!
我极度别扭的扭身眼睛望着切着笋丝的明远。他的脸像是越发的阴沉了,跟要吃人一样,我心里有些颤颤的,心道我跟明远往日无冤今日无仇,非但无仇还颇为有情,他怎么说不能这样对我啊!
——咳咳,其实,师徒情也算得上情不是!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明远表情却是丝毫不动,像是木雕上去的一样,纹丝不动的。我撇撇嘴,路少非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越发的靠近我了。
我突然明白路少非所想的了……他丫的这是想害我啊!明远要是看见我一脸痴呆的在别人怀里,还不知道如何气呢!师尊师尊,我这个师父在徒儿面前被别人揽在怀里,我、我我,我还有什么尊严!
路少非靠过来,我在他怀里躲闪不及,被他一拥入怀。
他暧昧的吹了一口气到我的耳朵上,我只感觉到耳朵上像是被烧着了一般,让我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眼珠子也像是忘了转似的,吓得一缩头,跟个王八似的。
只听得那边含光重重的落地声,一阵眩晕之后我似乎被谁揽入怀中,鼻尖似乎又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也有一个人这么抱着我。
我被那人揽着,半晌没反应过来是明远将我从路少非的怀里拉了出来,眼睛就怔怔的看着他。
他怀里拥着我半晌,见我无甚反应,只是淡淡道:“自己站好!”
我眨巴眨巴眼,突然醒过来了似的。
刚才明远似乎是扔了含光,大步向我们方向走来,一把将我拉出了路少非的怀抱,或许明远也没料到我如此不开窍,居然被他一拉就拉到怀里切半天缓不过神……就那么,抱着……
我是被吓到了,因而半天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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