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名字。下来吧我在你窗外呢。”
成夕挂断了电话跑到窗户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外面又下雪了,漫天都是厚重的白色雪花,安静而沉重的撞击着大地。整个世界已经银装素裹。窗户下面的花园里史密斯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正满身狼狈的一边躲避一边抬头冲她挥舞着双手:“夕夕,下来打雪仗!”
这个画面和这个孩子一样天真的大男人突然间让她的心有一丝柔软。成夕趴在窗台上看着下面。他和一群大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摔倒在雪地里被几个男生猛地抓住,往他的脖子里塞雪,冰得他使劲大叫。成夕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间想起一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可是却会为你留一扇窗。
也许他就是上帝为她打开的那一扇窗。成夕抬头看天。大雪不知道下了多久,浅灰色的天空已经下的透了,原本暗沉的天色越来越明亮,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天地渐渐明朗起来。
好吧。她只是没想到,上帝他老人家为她留的这扇窗户,会是海外之窗。
成夕穿戴完毕下楼。史密斯已经逃离了花园等在一楼的大厅里。他算是学校的名人,来往的人都在和他热情的打招呼。成夕下楼的时候史密斯的头发已经被雪濡湿,围脖也被雪浸透了,身上全是水印。可是他依然笑得很开心丝毫不在乎:“能不能等我回去拿件外套就和你走?”
成夕点点头。这个大孩子欢呼一声冲出了研究生教学楼。外教的宿舍在另外一个住宿区。可是他居然只用了十分钟就跑了回来,撑着墙气喘吁吁,对着成夕摆手:“等我,换口气……”
“你不用跑这么急。”
成夕看着他无语。史密斯喘匀了气息抬头看着她,突然间认真的开了口:“中国女人都是多变的,你很困难才答应我的要求吧。我怕你再反悔。”
成夕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他好像总是能从她防线最弱的地方刺进她的保护层,让她无从招架。
出门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了。刚下的雪踩上去还很松软,一脚下去,没小腿。两人就这么一脚一个坑的往外走,一群打完雪仗的学生已经拿着工具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扫雪。
史密斯带着成夕到了他停车的地方。他开的是切诺基。上了车他看着成夕微微一笑:“我们去看电影?”
沈阳冬天也只能是做一些室内活动。成夕点头默认。史密斯一踩油门,汽车离开了学校向着市内开去。
中街的影城。周末的时候生意格外火爆。史密斯在兴隆大家庭的停车场里停了车,两人步行来到影院。史密斯高大的身材金色的头发还有灿烂的笑容很引人注目。成夕有些不习惯这样成为路人注视的焦点,可是这个男人毫不在乎。买完了票很自然的就牵着成夕的手往里走:“走吧。这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
成夕迟疑了一下,没有挣扎。两人入了场。他买的是二楼的情侣包间。坐下之后在两人中间放上了两大桶爆米花和其他零食还有可乐,随即往靠背上一靠,舒适的眯起了眼睛看电影。
这个家伙比想象的要规矩得多。偶尔电影的间隙他会偏头过来和她讨论两句剧情。有时候是英文,有时候是中文。有时候还会感叹两句法语。成夕听着他的语言大杂烩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家伙生活的很随意,可是又并不会伤害到周围的人。成夕笑笑。可能这就是他和国人不一样的生活价值观所造成的吧。
电影演到一半成夕伸手去拿座上的可乐。不知道怎么手背撞翻了他已经开封的那一瓶,蜂蜜色的水顿时哗啦啦的顺着塑料袋形成的山峰沟壑淌了出来。两人手忙脚乱的一阵收拾。幸好大部分都漏在了袋子上没有将椅垫弄湿。成夕转身从包里拿出湿巾给史密斯擦手,刚扭头眼前突然一黑,随即唇瓣上一阵柔软。
成夕呆愣了两秒才明白他在吻她。他亲昵地碰了碰她就放开。看了看她的表情,依然是那样调皮的眨眨眼睛,再度吻了过来。
成夕没有抗拒这个吻。这个气息很陌生。可是怀抱的温暖和肉体的抚慰让她安静。她是一个有性经验的成年女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他不是她生活中的人多好。成夕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史密斯,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引发了埋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疯狂。如果是这样她也许就可以选择和他春风一度,只有身体的交流没有感情的束缚。然后天明分道扬镳,彼此不会影响对方的生活。
毫不相干。
成夕有些喘。心底的欲望像业火一样涌出将她焚烧,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是熔岩。史密斯终于放开了她,他同样在控制着自己。黑暗中深蓝的眼睛看着她,他轻轻的开了口:“去我的房间,怎样?”
第十章 咖啡和茶的问题
成夕看着史密斯。这样的进度莫非就是与国际接轨?!成夕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点看着他。虽然她有这个生理需要,可是并不代表要在这么轻率的情况下和这个男人这么光速的发生关系。
“怎么了?”史密斯看着她:“你明明也有感觉的。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
“我的身体对你有感觉,心理还没有。”成夕冷静的看着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他引起的骚动慢慢的平息了许多:“女人和男人莋爱大多数时候不是因为生理需要而是心理需要。男人恰恰相反。”
史密斯退远了一些,无辜的耸耸肩膀:“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太唐突。你要相信我,其实我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好男人。”
成夕忍不住笑。方才的暧昧气氛一扫而光。其实史密斯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他的身上甚至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他的想法很直接。如果被对方拒绝也不会想得很复杂。
或者她就是需要一个这样简单纯粹的人。
看完了电影吃了顿饭。史密斯才开车和她一起回到了学校。时间并不算太晚,刚刚下午三点,正好赶上去大礼堂接着排练他们的新年舞台剧。史密斯直接把车开到了大礼堂的门口。两人下车的时候正好遇上一帮学生过来,远远的就热情的和他俩打招呼:“史密斯,朱丽叶!”
成夕回头。一群人热情的跑了过来,史密斯微笑着和他们击掌,看着成夕走到身边这个男人很自然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偏头在她脸颊上一吻:“夕夕你和他们先进去。我停完车就过来。”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大家惊讶的看着成夕,又转头看身后。徐旭阳正慢慢的走过来。显然他也看见了这一幕。成夕突然间觉得心慌,有一种做错事还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可是徐旭阳的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走到跟前简单的和成夕打过招呼看了看史密斯车的方向:“约会刚回来?”
“是的。”
成夕回答的有些局促。徐旭阳笑笑:“他是个不错的人。”
“你们分手啦?”
徐旭阳的身影在礼堂的大门处一消失。立刻有八卦的师姐和同学围了上来,成夕无奈:“我和他以前是大学同学关系比较好一点,可是我们从来就不是恋人好不好。”
大家恍然大悟。笑闹着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的进了礼堂。
成夕发现。自己清楚地表明了自己和徐旭阳的立场之后,前来的女性同胞对这个男人突然又恢复了热情高涨的情绪。她坐在观众席史密斯的旁边,看着他沉默而有些冷淡的面对别人。
或者他也是有两面的,她有幸看见了一部分,不过也只是阴差阳错比大部分人多了解他一点点而已。
“夕夕,到你上场了。”
史密斯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志。成夕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上台。排练到了脱离剧本的阶段。又回到了最初罗米欧和朱丽叶相识的第一场,这次道具准备好了白布,准备现场完全的走一次,同时也处理他们的吻戏。
成夕有些集中不起精神。每次和徐旭阳的目光交汇都会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她逃避着他的视线。罗米欧却最终抓住了朱丽叶,她要他起誓爱她。他看着她,慢慢的低下头来,如同呢喃般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如果,我的真爱……”
白布缓缓落下瞬间将他们隔离。他靠了过来,一直看进她的眼睛里去。他的气息很近。拥抱在她腰后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紧,她感觉到了。他的睫毛几乎扫到了她的眼睛。他和她的唇之间仿佛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空气,再近一点,那层阻隔就会完全的消失掉。
可是他终究是停留在了那里。这一点的距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将两人从朋友和情人的分界线清楚彻底的划开。史密斯的一声停响起的同时他立刻放开了她,几乎没有迟疑的转身进了后台。
成夕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清楚地知道史密斯是一个很适合自己的人,徐旭阳对自己没有意思,他谨守着朋友的分寸,他也曾经清楚地表达过自己在有经济基础以前不会考虑感情问题,一方面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总是想起他。相对于史密斯的感觉还很淡,虽然他们常常约会。成夕还没有觉得自己是对徐旭阳动了感情,她只是困惑,或者因为那个春梦打乱了她的心思。
人的感情都是这么复杂难解的吗?成夕不知道。
虽然成夕喜欢史密斯的简单纯粹,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那么纯粹。交往了一个月后成夕将自己有了男朋友,并且是个老外的消息告诉了家里,没想到遭到了家里激烈的反对。
妈妈的理由很简单。史密斯准备在中国过一辈子吗?如果他要回美国,你就打算从此远在重洋之外和家里断绝关系?
爸爸要理智和客观的多。就算你打算在国外过一辈子。你有把握能够适应得了那边的生活习惯和他的家庭吗?万一受了委屈或者不顺心或者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办?
爷爷奶奶的意见相应的最激烈:黄毛老外不可能是真心的!
最委婉的是外公和外婆:你说生个野人外孙子用鸟语叫我们,我们咋听得懂啊。
成夕头疼。她没有想这么远。结婚对于她和史密斯来说仿佛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她还在享受她初生的爱情,可是就已经发现现实是这么的沉重。
成夕不知道怎么和史密斯谈这个问题。试探性的问他以后的打算。这个大孩子笑得很浪漫:“我打算以后存够了钱,带着你环游世界,最后找一个最美的地方定居,开一个小茶馆,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这样的答案也许是大多数女人所憧憬的,可是成夕听了却只觉得心里一沉。她突然间意识到,适合并不只是性格上的,还涉及到两个人的身份背景。
距离公演越来越近。除了繁重的课程,考试也迫在眉睫。成夕被功课和演出压得喘不过气来,同时心底的顾虑也让她疏远了史密斯很多。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认为即使是恋人,两人间也应该留出相应独立自主的空间。他很欣赏成夕的独立,据说以前分手很多都是因为被对方缠得喘不过气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女孩子总是对个人隐私那么感兴趣。
那毕竟是他的隐私。
圣诞节在元旦之前来临了。这个对中国人来说相对平淡的节日对史密斯来说却很重大。他约了她晚上排练完毕之后在学校的喷泉广场见面,说有惊喜要给她。
因为公演已经迫在眉睫,大家排练的强度加大了不少。等到散场出来时间已经很晚。晚上九点,再过半个小时教室就要打闭楼铃。成夕特意落后一步,错过了一帮同学,收拾好了东西往喷泉广场而去。
远远的就看见有烛光在雪地里摇曳。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个男人弄了很多彩色的蜡烛,在喷泉广场里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他站在烛光的正中微笑着看着她走近,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成夕。感情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找到那个最适合自己的人。我长途跋涉来到中国也许就是为了遇到你。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杯茶。我最爱的女人,嫁给我。”
成夕有些站立不稳。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次求婚。突然之间时光仿佛飞逝倒流。在那日出的一瞬间,在那泰山的顶上,那个男人那么深情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最重要的珍宝,向她许下郑重的诺言:“嫁给我。”
烛光映出了她惨白的脸色。这原本应该是无比幸福的一刻,她却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原来自己心底的伤口重来都没有愈合过。这样的碰触让她的心底又开始流血,细碎尖锐的疼痛仿佛无数的小虫子,啮咬着她的身体和神经。
她怎么判定一段感情的真假,怎么判定一个人的真心?!
原来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面对史密斯时所有的顾虑并不是他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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