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面对自己的儿媳妇还脸红啊?!”
这句话让夏妈妈和成夕的脸同时的红了一下。夏妈妈拍掉了夏东城的手,温柔的对着成夕点点头:“来。赶紧把东西放了上炕吧。进屋里暖和暖和。”
成夕应了一声,随着夏妈妈进了房间。左右两边都是卧室。左边的门闭着,右边只是在门框上挂了一个布帘。夏妈妈撩起帘子领着成夕进屋。小小的房间连炕在内不到十平米。一个大衣柜,一个矮桌上放着电视,炕边一台缝纫机上面还放着一台录音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成夕有些局促。夏妈妈这时候仿佛是回过了神,脸上的喜气重了些,让成夕脱了鞋到炕上去坐着。夏东城放好了行李也跟了过来,大咧咧的坐到了炕上:“妈,我饿了。”
“这就吃饭。”
夏妈妈转身出了屋。夏东城看看局促不安的成夕,伸手将她抱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是不是对我的家庭很失望?”
这就是这个男人尖锐还有保护自己的根源吗?成夕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复杂。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没有想过要男方的家庭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也应该有一个普通城市的中等标准。可是这么看起来,夏东城的家境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夏妈妈很快就上了菜。在炕上放了一个小木桌,一盘大葱,一些大酱。一盘小咸菜还有就是粥。一边放一边搓着手:“以为你们下午才到,还没有准备吃的。先吃点垫垫底吧。”
夏东城往旁边让了让,把自己的妈妈也拉上了炕,给她添上点粥:“妈,你也一起吃吧。”
夏妈妈的眼睛转瞬间有点红。成夕不安的感觉更甚。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如她想象一般的融入这个家庭里。这种格格不入感让她有些害怕。
从大学里认识夏东城开始。怎么也看不出他是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这个男人身上穿的从来就是名牌。成夕很多时候穿衣服只要自己喜欢舒服就好。和夏东城交往后。他不是有牌子的店从来不进。他的鞋不是星期六就是大台北,远远的超出一个普通学生负担的水平。成夕默默地低头吃着根本不合口味的饭菜,不明白这么巨大的反差从何而来。
“能吃惯不?”
夏妈妈开了口。成夕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还好。”
“你是夏东城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子啊。”夏妈妈抿嘴笑:“我也知道他以前在外面有过很多的女朋友,可是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只有你一个,真不容易。”
这番话让成夕本来有些凉的心又有些回暖。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自己选的。当初就算被他外表的许多东西所迷惑,毕竟没有人逼着她。如果真的爱夏东城,这些东西她也应该可以接受。生活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希望以后的条件能够好一些。靠彼此的努力也足够。
在夏东城家呆了三天。第三天下晚两人启程离开了他的家。来时的忐忑心情不知道为什么都消失无踪。火车不过四个多小时就到了沈阳。两人下了车,夏东城没有说要回公司的宿舍,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和成夕回到了家。
有的时候成夕会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夏东城先前的离开她是受到了伤害。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她又觉得日子好象恢复到了以前。只要这个男人还能够这么真实的伴在她的身边,是不是就已经满足了她对于感情的全部期望。
她面对感情这般的委曲求全。成全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
成夕不知道。
“那……我就搬回来住了?”
夏东城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成夕笑了笑。感觉到自己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凉。于是她偏过头去不想让夏东城看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某一个瞬间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模糊的想法。也许夏东城不在她身边更好一些。这样的想法让成夕有些害怕,不敢面对自己。
“周二我就去把行李都搬回来。”
夏东城抱住了成夕:“小夕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从现在开始我的手机也好,qq的通话记录也好,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随便的审查。一直到你对我完全的放心为止,我绝对无条件的配合你,好不好?”
选择这个男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是不是代表由此的苦果都要自己默默地吞下去?成夕压下了心里的不安,回头对着夏东城笑笑,没有说话。
第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谈婚论嫁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她还没有走进婚姻,却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坟墓。
——题记
夏东城就这样回到了她的身边,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或者伤害过。夜晚有他的呼吸还有体温。白天有他一个接一个紧追不舍的电话。这样的情形有一点像他们大学时代刚刚恋爱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成夕只要触摸到这个男人的皮肤心底就会有隐隐的疼痛,接到他的电话就会有掩藏不住的小小雀跃。那个时候她眼里有夏东城也只有夏东城,爱的干净而纯粹。
是时间让她觉得累,还是过往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累?成夕已经在这个叫做夏东城的男人身上找不回当初的那种纯粹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感。有很多东西,都在我们不知不觉当中,渐渐的磨灭掉了。
夏东城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对成夕的这种独占欲。早上起床的时候会给她早安吻。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会利用职务之便提前一点走,然后到成夕的大学门口去接她下班。也许是为了弥补先前的伤害,夏东城加倍的努力。成夕看在眼里,心里淡淡的疼。
如果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你能够回报给我同等的感情,也许会比你伤害我之后给我加倍的弥补更加让我觉得幸福。
可惜当我最爱你的时候你为了这份感情而洋洋得意忽略了我的感受。等到你用尽全力来弥补的时候过往在我的心头划下了伤痕。无论怎么伪装,我们都回不起到最初。
转眼间到了圣诞节前夕。夏东城的公司有一个会餐。成夕的学校没有明文规定对于这样流入中国的洋节要按照法定假日来放。圣诞节那天是星期五,虽然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厚,还是要按照规定上班。上课的时候成夕明显感觉到了下面这帮大孩子们的心不在焉。让她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圣诞来临前夕,自己也是这般的怀揣着小小的兴奋。那个时候只要是节日,只要不上课,仿佛都能让她感觉到幸福和兴奋。
细碎的幸福在过去是那么的容易拥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沙子一般从我们的指缝间悄悄地溜走。
既然夏东城有会餐。她也不用特意回去的太早。沈阳这时候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积雪堆积在路边,环卫工人还没有来得及清理。露出的路面冻得仿佛有些发脆。脚步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声响。从夏东城搬回家到现在,他几乎天天都来车站接她,风雨无阻。今天没有来。成夕的心里除了淡淡的失落,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淡淡的放松。
他迫得她太紧。即使她希望对方是强势的爱情,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喘息的空间可以换一口气。感情就是这般的不公平。成夕想起以前和吴菲讨论爱情的时候吴菲曾经说过感情就像一场拉锯赛。男女双方就是参赛选手。谁先投入,谁投入的多一些,谁先动心,谁在乎对方多一些,就注定了是输家。如果对方可以回应你的感情还好。如果对方不回应或者只是持有一种观望态度。那在感情还能够迷惑你的感观的时候,你只是对方手心里的一只小白鼠。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可以理智的去衡量,或者称斤论两?在你有所警醒之前,往往就已经栽下去了。
吴菲。成夕上了车。吴菲这两个月带学生去长春实习,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这个时候想起了她。成夕突然觉得应该告诉一下吴菲自己的近况。她和夏东城的和好。她去夏东城见了他的父母。还有夏东城这段时间对她的种种。电话打过去吴菲的手机却始终占线。这个小妮子,不知道是不是也陷入了爱情。她曾经说过手机只是为了那个想要找到她的人而准备。所以在那个人出现之前,这帮闲杂人等可以占用。是不是那个人终于出现了。所以她的手机就变成了专线?
爱情的开始无外乎都是这样的种种。以前她和夏东城刚刚开始的时候,吴菲也曾经抱怨过她的电话总是打不通。他们那个时候怎么有那么多的话可说。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无话可说?
终于到了站,成夕下了车。道路两旁林立着塑胶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那彩色的灯网一直延伸到临街店面的玻璃窗和道路两旁无辜的小树身上去。虽然天色已经全黑,也许是因为彩灯的关系,感觉并不是那么的寒冷。成夕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加快步伐往家走。小区里的长廊和花架上社区竟然也牵上了彩灯。看起来圣诞节在中国越来越深入人心。就连七八十岁的老大妈也知道赶这个潮流。
成夕走到花园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所在的方向。只这一眼她便呆住了。预想中原本应该漆黑的房间竟然亮着灯。成夕停下了脚步。如果夏东城说会餐是假。他有什么事情,也应该放着她而不闹到家里来。如果夏东城说会餐是真但是临时取消,按照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他不是应该出现在学校的大门外接她下班吗?特别是在这么一个说起来还算特殊的日子里?
成夕疑虑重重的回了家。开门,夏东城没有在客厅里。卧房的门紧闭着。有一瞬间成夕的心脏揪得紧紧地无法呼吸。她的手握到了门把上,深呼吸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除了夏东城并没有其他人。屋子里有些乱,夏东城埋头在一大堆乱七八糟敞开的柜子,箱子中间,正在翻找着什么。
心从高处又重重的落下。无论如何,当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已经首先选择的是不相信夏东城。意识到了这一点成夕有些难受。看见她回家夏东城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扭头看了一下桌上的钟:“噢。到时间你回来了。”
这么说他早就已经回家了。成夕脱下外套放下手上的包走到他的身边:“你在找什么?”
“你的户口本。以前毕业的时候开过的单身证明,还有身份证复印件。”
“找这些做什么?”
成夕站起来走到电脑旁。电脑桌的抽屉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塑料文件夹。这些文件资料她都放在那个地方。夏东城在身后应了一句:“我排了下个月末去民政局登记。不知道都需要些什么资料,都找出来早些准备的好。”
成夕的手停在了抽屉边缘,转身看着夏东城:“什么?”
也许是她的语气里带了些什么东西。夏东城站起了身看着成夕:“你不希望和我结婚?”
这个不是问题的重点吧。成夕看着夏东城说不出话来。重点是如果他们两人要结婚,为什么自己一点音讯都不知道。他没有求婚,甚至连基本的告知都没有。
“我以为……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夏东城的表情有些沉。她应该高兴?应该欢呼雀跃他赐予她这段婚姻?这就是夏东城的婚姻观?成夕转身拿过自己的包和外套出门。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她只想出去好好的静一静。
“成夕!”
夏东城追了出来紧紧按住了房门不让她离开:“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也见过了我的父母,难道结婚对于我们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是我的,现在我只是把它合法化。有什么不对?”
成夕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夏东城为了这件事情争吵。她回过了头:“那请你告诉我,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为了什么到了现在要将它合法化?”
第十四章 婚姻只是一纸证明
你承诺给我的虚幻幸福,从来没有实现过。而我却守着你的谎言,信以为真。
——题记
空气仿佛带有波浪。成夕的尾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着久久不去。夏东城沉了脸与她对视:“成夕你什么意思……”
屋子里手机的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是成夕所熟悉的,诺基亚最经典的铃声之一。在手机的联络人刚刚具有分类分铃声的功能出现的时候,夏东城将那个铃声特地设置给了丹丹。此刻这首音乐响起。如同一把冰冷的剑,划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维持的,紧绷的表面平静。
夏东城退后了一步,一扭头回了房间拿起手机,冷淡的看了成夕一眼,抓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成夕没有动,拦在大门处,定定的看着夏东城:“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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