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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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怎么说走就走呢,不是要住满一年的吗?说住一年,我才把房子给你们的呀。当初有很多人看中这房子的。我租给你们这也是一个条件啊。”

    “不好意思,你留给别人吧。”我们绕过她。

    这天的经历,给我们上了很生动的一课,真正是身无分文颜面无,腹有银两气自华。

    搬进新房的第一个晚上,我被咳嗽声惊醒。起身,拧亮灯,灯光随着门铺至客厅,陈勉蜷身一上一下俯伏的背影便凸现在眼前。

    我倒一杯温水给他。他坐起,接过,说:吵你了。

    也是因为怕吵我,他坚决不愿与我共处一室。

    他喝了几口,略略平复了下,握着杯子看我,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昏暗的缘故,他的目光看上去有点迟滞。

    我靠近他,想问他“好点没”?可看着那空洞迷茫的目光,忍不住凑上前亲他。他想转开脸,已经被我攀紧。

    “别,没好……”他仍旧抗拒着,终于难敌我辗转的热情。如果温度可以给人希望,我愿意焐热他;如果病痛也能过人,我希望为他分担。

    灯光与夜色镶嵌在一起,昏昏沉沉。这如同我心底的感情,已分不明是思念还是怜惜。

    “我很害怕。”他喘着气对我说,“怕我让你失望。这两年,没见你,就是对自己失望透顶。”

    “其实,不是你的问题。”

    “对,我没错,可我要背负我的命运。”

    “你还是回去做销售吧。自尊不要那么强,安安是好意。”

    “锦年,你知道看到你和沈觉明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感觉吗?”

    我说:“对不起。”

    他眼睛灼烫,像淬过火,“刚刚我一直在想,尊严,尊严究竟是什么?赤贫如我,守住尊严,与其说是对生命中高贵的东西保持敬意,未若说是在为自己的软弱寻找借口。我什么都抓不住,只能靠虐待自己来证明自己,以为在别人眼里是光辉,可是一个渺小如尘芥的人谁会多瞥你一眼?在残酷的生活面前,只有身份、地位、金钱是实在的,安全的。无论用什么方式得到。必须要得到。否则,你,就算不跟沈觉明在一起,也会跟别的人在一起。爱情以及生命中的美好,于我都将是一种奢望。”

    我听着他的激愤,竟是说不出劝慰的话。

    我也许可以说,我不是这样,我不会为钱去交换爱情。然而,对陈勉来说,要享受这个物质世界,难道不是往上走吗?有个很弱智的故事,讲穷人晒太阳都觉得幸福,富人就算朱门酒肉臭也不幸福。我不能说谁绝对幸福谁绝对不幸福,但这个故事要不是穷人自己yy出来的,就是既得利益者为稳定秩序给穷人打的精神鸦片。

    陈勉又道,“锦年,我原本对人生没多少期望。生活不如意,连父母都遗弃了我。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只是他领养的孩子。至于我父母是何人,我没追问。一开始是愤恨,后来是觉得无聊。谁生得有什么要紧,跟我什么相干。我没有受过出生的顶点好处,现在大了也不再需要什么恩惠,当然抱歉更不需要。我,和那个也许还在的父母,就这么遗忘江湖吧。锦年,我现在只有你。”

    我的心像一张密布划痕的唱碟,泛出星点尖锐的疼痛。

    我于惭愧于疼惜中紧紧将他拥抱,以为自己的胸怀足能够把他的一生收容。现在想来,当时的念头真的很幼稚。

    灯光暗了。

    9

    陈勉放下自尊要一份有发展前途的体面的工作。我反正没有自尊,厚颜无耻地让安安约见沈觉明。

    饭局安排在家里,因为在外边档次高的请不起,低的不受人家待见。我知道沈觉明先生对吃的环境和氛围还是很讲究的。

    晚上,安安和她哥哥如约而来。安安拎一盆绿植,开葳蕤的白花,放到室内,满室皆香。

    沈觉明两手空空,只带了一张嘴。一半来吃饭,一半调笑我。他一上来就指着我的围裙说:什么时候成贤妻良母了啊。

    “一直是啊。只不过你没机会见识。”我笑呵呵回应。

    陈勉也从厨房出来了,他与沈觉明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身高,可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差别还是显现出来了。无关长相,只关气宇。

    安安为两人介绍:“陈勉,这是我哥哥;哥,这是锦年的哥哥。”

    我接一句:“补充下吧,陈勉,裴锦年的男朋友。”

    闻言,三人均变色。反应是不一样的,陈勉是错愕,安安是失神,沈觉明是心花怒放,我真的不知道该厮干嘛要这么为我高兴,我也不是那种嫁不出的人,就算嫁不出也轮不到他为我操心。

    沈觉明笑容可掬地摇着陈勉的手,“久仰大名,如雷灌耳。”

    “哪里哪里。”陈勉连连自谦。

    我和安安进厨房收拾,安安的表情已经风平浪静,只对我说,我哥他估计很失落。

    “没看他那么高兴,他不定想,终于有个人可以管管我了。”

    “不是的,他跟你交往两年了吧。”

    “谁跟他交往?”

    “你也许不承认,可跟你说,要不是他对你有点意思,吃过一次两次饭后,他绝对不会再搭理你,哪怕你是我好朋友。”

    “这样啊,我很荣幸,不过他也没跟我表白啊。当然说了也没用,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只把他当,表叔。长辈。”

    “表叔?”安安困惑了。

    “亲切到可以揩点油的那种。”我心情很好。

    菜一一端到台面。

    沈觉明与陈勉正坐沙发攀谈。说攀谈,是尊重沈觉明先生了,称审讯可能更确切。因大多时候,都是他问陈勉答。他趾高气扬,陈勉卑躬屈膝。他像达官,陈勉像斗民。如:

    “你哪里上的学?”

    “……柳州。”

    “什么学校?”

    “我只念到初二。”

    “……怎么认识锦年?”

    “我父亲与她母亲认识。”

    “现在哪里高就?”

    “失业待岗。”

    “以前在哪里做?”

    “最靠前的一份工作是xx化工。”

    “做什么?”

    “质检。”

    “安安说你做过销售?”

    “托你的福,在xx,不过没有入门。”

    ……

    我听不下去了,放下菜盘子,道:“沈觉明,你以为你被人称声什么烂总,就能居高临下俯视众生啊。”

    “小姐,我惹你了吗?”沈觉明仰起高傲的头颅。

    “哎,有点素质好不好,到人家来做客,就礼貌一点,做不到,装得礼貌一点也行啊。”

    “请告诉我我哪里失礼?”

    “你这盘问的语气就很失礼。我告诉你,我最看不惯你这号人,你以为你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就是你本事啊,无非你运气好,会投胎。要不是我们芸芸众生在给你做着分母,你能做分子啊。拽什么拽。”

    沈觉明大概从来没听说过这号理论,他出头是因为别人都缩下去的缘故。略略迟钝了下,立刻反击:“裴锦年,你怎么像只老母鸡?”

    “你说什么?”

    “好像我伤害你的什么了,你要跳出来护雏。”

    我偷瞄陈勉,陈勉面目平和,嘴角略翘,带着点看好戏的态度注视我和沈觉明的口舌之争。

    “我。”我有点怯场。

    “你什么呀?被我说中了,心疼?”

    “心疼?哈哈,我就心疼。我就看不惯你。”我只能耍无赖。

    沈觉明笑容怒放,几乎有些挑衅地说,“看不惯怎么着啊,我就拽了,那个什么,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陈,陈先生,你失业在家,估计也不乐意女人养,需要鄙人帮忙弄口饭吃的话请张嘴?鄙人的好心情只在这一刻。”

    “有本事兼济天下,马路上乞丐多着呢——”我顶嘴。然后我见鬼一样听到陈勉不卑不亢地说:“谢谢沈总肯帮忙,我的确需要一份工作。”

    我歪过头。这哪里像陈勉的作风,即便要求沈觉明提供一份职业,也不该在这样受辱的情境下。

    沈觉明脸部迅即掠过缥缈的笑,刻薄道:“你能做什么?有在通信行业工作的经验吗?能分析解决各类信令数据故障吗?有gsm网工作经验吗?参与过厂家大的方案吗?英语几级?抱歉,保安、仓库保管、客服我都不需要……”

    “你说得那些,我都没有经验,但是我可以学。起步虽然迟了点,但我有诚意。”这番憋屈的话,出自自尊心极强的陈勉嘴中,简直让我听不下去。我打断:“沈先生,可以了吧。”

    “哥,”安安也插嘴说情,“让他在你那里学点东西吧。他技术若做不了,可以做销售,xx的经理说他有潜质。”

    “搞清楚,不是我们求你,是你刚说了大话,你想反悔,无所谓啊。”我吹冷风。

    沈觉明哂笑,对陈勉:“你要我看在两位女士的分上帮你一把吗?”

    “如果方便的话。”陈勉从容答。

    沈觉明扭头:“我会考虑。先走了。”走前,他眼角余光掠过我,我感到了仇恨的火焰飒飒作响,可是我兴高采烈,差点手舞足蹈。我追在他屁股后头,殷切道:沈总走好啊,不远送了。

    一周后,我和陈勉双双回了南京,因陈勉已经被畅意聘为正式员工。

    火车上,我问他何以会如此低三下四。陈勉淡然一笑:尊严,也要分人分场合。

    我说:你小心点,沈觉明那厮气量小,搞不好他会给你小鞋穿。

    陈勉看我一眼,缓缓道:你跟他很熟吧,别看你们斗嘴斗得凶,旁人看在眼里,反觉得你们交情不一般。

    啊?我傻眼了。

    10、这算是表白?

    陈勉到了南京,即被派到一线熟悉业务,我们实际上并不常见,相比起来,见沈觉明反倒容易些。第一次,是我主动,问妈妈要到钱后准备还他。

    跟他打手机,他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搭出官架子,冷冰冰道:“不好意思,找我秘书预约。”

    我差点“靠”出声,借钱是大爷,我还懒得还呢……可谁叫咱良心大大地好,还是毕恭毕敬预约去了。

    会面被安排在两日后下午,我提前10分钟到达。沈觉明的秘书安排我在小会议室等待,说,“沈总正好来了个客人。”听在我耳朵里,是他故意要放我鸽子。

    沈觉明姗姗来迟。他进的时候,我已经歪在皮沙发内睡着了。

    他拿本宣传册砸到我身上,我吃痛,醒来。想要愤怒几句,他先开口,“你睡相特别难看,以后别在大庭广众下丢人。”

    “我丢谁的人了啊。”我嘀咕,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日理万机的沈觉明总经理,耽搁下你的时间,我是来还钱的。”说着,我从书包里掏出存折,“总共56498,我还你,56500。你别找了,多出来的当小费。”

    他打了分机,不久后,他秘书拿了2元钱过来。我讪讪接过,道,“咋这么客气呢,咱谁跟谁啊。”

    秘书走后,沈觉明盯了我道:“气色不错啊。有男朋友滋润还是不一般啊。”

    我窘迫道:“怎么这么说呢,那,什么,不是被你派在开发区吗,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人了。”

    “申讨我来了?”

    “不。要谢谢你,下次我们请你吃饭。哦……你,精神倒是不怎么样。”沈觉明的确有点憔悴。

    “还不是被你气的。”他刚脱口说毕,即冷下脸,烦躁道,“没别的事了吧。”

    下逐客令了,我乖乖背上书包。

    走至门口,却听沈觉明叫我,“锦年。”这一声,分明很软。我侧过身,他簇着眉,手向前掸了掸,真分不明是留恋还是厌恶。我咧嘴笑了。他说:“你笑什么,你父母没教你起码的礼仪啊。再见都不会说。”

    我忍住笑,“再见,表叔。”

    “再见,表侄女。”他煞有介事。这个人,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如何管理一个企业。

    但是前不久,陈勉在电话里却表示了对他的欣赏。他这样跟我说:沈总对底下人很好,疑人不用,用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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