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白看见商子清越来越吃力,低吼一声:“走!”
两人身形一变,足尖点在侍卫头顶,越走越远!
万子西瞬间朝着敖卓凡飞过去:“敖洞主!”
武润揽着怀里的商子郢,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为不能保护主子而自责。
武润谁也不怪,这种事谁能控制?可她没想到的是,商子清竟然和魔教混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何魔教会潜入皇宫了,看来两人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各取所需。
万子西走过来,冲着武润摇了摇头。
武润一愣:“什么意思?”
万子西叹口气:“伤得太重,更糟糕的是,受伤之前,他明显和红娆有一番激战……”
“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已封住了他的周身大穴,唯今之计,要有两个绝顶高手为他过气疗伤,还要有疗伤圣药——娘娘可知道冬生?”
武润又愣住了——她不仅知道,她还吃了:“嗯。”
“如若有冬生,一切又不一样。可风云洞离此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绝顶高手,老夫勉强算一个,可另外一个……如若找不到,老夫也是束手无策!”敖卓凡面容沉静,仿若睡着了一般。
武润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说心里没有感觉,肯定是骗人的。
他冲过来的时候,武润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身子就飞了出去。半空中,看到他的笑,武润才惊觉原来这个男人救了自己。
现在知道了,他不止是救了自己,也有可能,会搭上他自己的性命。
这些,救她之前,他想过吗?
如果知道此举会要了他的命,他还会救她吗?
她何至于让他如此?
说真的,她恨他。
那一天,他不顾她的哀求要了她,她不甘、愤怒、无助、怨恨。
她开始改变自己,她变得冷漠无情,她再不多看任何男人一眼。
他应该知道的。
她的恨,虽没表现得那么咬牙切齿,可她对他的无视,对他的冷漠,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那么,他又何必如此折磨他自己?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一个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他真是——太傻了。
万子西在一旁看着。这种事,说不上来谁傻不傻。即使武润不喜欢敖卓凡,可敖卓凡的感情的确是真的,他要救人,凭的是自己的感觉和感情,即使明知道自己会死,可也不忍心看着她受伤。
万子西叹口气,谁都有过爱人的心,他能体会敖卓凡的冲动。如果是他站在敖卓凡的角度,他也会救武润。他又想,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但——他颦眉,敖卓凡的伤,真的很棘手,另外一个绝世高手,去哪里找?
武润启唇:“昭告天下,重金悬赏武林高手。”
悬赏榜文一出,不知谁泄露了魔教入侵皇宫的消息,立即有人猜测是不是魔教要打过来了,更有甚至造谣说武润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这才要武林高手救治。
几日的时间,谣言以不可估摸的速度,迅速在整个大商传递。
出了这样的大事,商紫歌调集了所有无影门的暗卫,协助武润加强皇宫的防卫布局,又协同叶炫烈、玉擎远在京都严密查访,搜寻魔教余孽。
武润日日上朝,其重伤之说渐渐在都城烟消云散,可谣言早已传出都城,想纠正澄清,也非一时之功。
叶炫烈和玉擎远接到消息的时候真是吓死了,听到武润安然无恙的消息,才对视一眼,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自从那日开怀畅饮,反而对对方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触和怜悯,本该是对头的二人,却成了难兄难弟,公务之外,聚在一起小酌一杯,偶尔心知肚明地聊聊那个女人,日子倒也没那么苦涩了。
可武润差点受伤的消息被他们知晓之后,都城真正地被他们查了个翻天覆地——虽说魔教之人武功高强诡异,可胆敢伤害他们的太后,他们自认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之间,整个都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种情况下,慕枫肯定放下了手上的事,进宫护卫武润的安全。
莫小艺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出仁心殿了。
她上一次离开武润,武润坠崖,生死不明;这一次她虽然没走远,可她没在武润身边,武润出事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
反正不管武润如何让她和慕枫走,她就是在仁心殿住下了。
她在仁心殿住,住的也不是原来的房间,而是在武润寝宫软榻之上放了个枕头,就在那里睡。
武润真是哭笑不得。
武润不知道慕枫和莫小艺之间出了什么事,在她眼里,两个人就是新婚燕尔的一对,整日如胶似漆的,现在莫小艺公然住在自己身边,慕枫心里怎么想?
武润劝了几次,莫小艺就是不走。
武润也没辙了,只能对慕枫说抱歉。
慕枫的笑有些苦涩。
武润事情太多了,根本就没注意。
其实慕枫大概猜得到,莫小艺在武润身边睡,一方面的确也是不放心武润,另一方面,慕枫知道,她其实是在躲他。
自那日他求婚失败,她就不让他碰她。
这种事,慕枫也很热衷,可他更多的是考虑莫小艺的感受,莫小艺说不,他绝对不会强硬着满足自己的需求。有几次,他都使劲抱着莫小艺,头埋在她的颈间,粗重地呼吸,即使坚挺如铁了他也不会动手动脚。更严重的一次,这家伙寒冬腊月地对着自己身上泼冷水,把个莫小艺吓得一惊一乍的。
其实莫小艺心里清楚,她真的喜欢慕枫。可慕枫越是这样宝贝她,她就越觉得对不起他。慕枫对她的珍惜,每每让她想起商紫歌的无耻和自己的妥协,她想,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招惹慕枫。这个时代,那么注重处子之身,她不是完璧了,还有什么脸去纠缠如此完美的慕枫?
也不能说莫小艺的观点很保守,其实她内心里就是纠结自己对商紫歌的回应。她觉得,如果她真的爱慕枫,对于商紫歌,绝对会抵死反抗的。可她没有,她做不到。
因此,她很恨自己。
她要陪着武润睡,也的确有躲着慕枫的意思。
但她忽略了一点,她在武润身边,自然就有机会见到商紫歌。
商紫歌在武润面前当然不会做什么,可没看见武润的时候,他立即就对着莫小艺动手动脚。
莫小艺快气死了!他怎么就阴魂不散!
商紫歌三两下就把她抓住,抱在怀里:“想我没有?”
莫小艺还没说话,就听到托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回头去看,慕枫脸色惨白地站在殿门口,地下滚落的,是莫小艺爱吃的糕点。
她眸子瞬间睁大,猛地推开商紫歌,想都没想地朝着慕枫追过去:“慕枫!你听我解释!慕枫!不是你想的那样!慕枫!慕枫!”
商紫歌追上来,一脸得意:“别追了,他会轻功,你又不会。”
莫小艺停下脚步,站定,深吸一口气,回眸看他,一字一句道:“商紫歌,我恨你!”
商紫歌呼吸一滞,可他随即恢复如常:“恨我也没办法,你注定只能是我商紫歌的女人!”
武润这下看出莫小艺的不对劲了,而且一直没看见慕枫的人。她不免奇怪:“小艺,慕枫呢?”
莫小艺趴在软榻上,无精打采:“不知道。”
武润起了疑心:“怎么了?吵架了?”
莫小艺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敖卓凡的身体没怎么恢复,可皇宫里也有不少珍稀灵药,被万子西拿来救急,他总算是清醒了,能说话了,可如果一直找不到武林高手,冬生又一直没送到的话,他的命能坚持得了多久,万子西表示是个未知数。
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生命的人,武润觉得,她真是狠不下心来。
敖卓凡要她来,她也不可能如此绝情地说不来。
反正敖卓凡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她,觉得,她要是能原谅自己,能放下心结,自己就是这样死了,又何妨?
武润不自在地开口:“今天,好些了吗?”
敖卓凡点点头:“好些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一阵静默。
其实都明白彼此说的都是场面话,敖卓凡自己清楚的很,如果没人及时给自己疗伤,护着五脏六腑的真气一旦散开,那他也该寿终正寝了。
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说:“润儿,我——我还能这样叫你吗?”
武润一直没看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武润觉得,如果说那一次算是敖卓凡欠了她的,那么这一次敖卓凡以命救了她,两个人算是扯清了吧。可这样算,似乎对敖卓凡有些不公平,毕竟,他付出的有可能是一条生命。没命了,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也许,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她欠了他的。
敖卓凡笑了笑,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润儿,谢谢你。我知道,你能来看我,能听我说话,都是因为你的善良。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救了你,你也没必要觉得亏欠我什么。这辈子,能遇到你,能……”
有些事,他从来没说过,可没代表他没想过。她美丽的身子,她诱ren的馨香,她甜美的味道,她柔滑的丰润……他无时不刻都在想,即使心里后悔那一日的冲动,可是她的美,已经印在了他的心上,是永远不会磨灭的记忆:“能爱你,足够了。润儿,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武润缠着手里的丝帕,不知道此刻除了说没关系还能说什么,但真的没关系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对男人彻底死心了:“过去了,就算了。以后,别再提了。如果这次你能逢凶化吉,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算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是你的敖洞主,我当我的太后,别再彼此折磨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你……”
武润突然说不下去了,似乎,那个死字对于敖卓凡来说,太残忍了,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敖卓凡勾唇:“如果我死了,你如何?说吧,无碍的,生死由命,何况,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
即使没看他,武润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炽热的目光。武润低了头,轻声开口:“敖卓凡,你信命?”
敖卓凡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能看她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我信。遇到你,不就是我的命?”
武润勾了勾唇:“原来,我是不信的。可现在——我信了。人有轮回,亦有转世。如果你就这样去了,你说吧,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倾我所有,我愿为你达成。我知道,你什么都有,或许我这样的承诺很好笑。敖卓凡,我许你一个来世,可好?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来还。”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话,打死武润,她也说不出来。下一世?以为是写小说吗?说出来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可现在她信了——她能不信吗?她都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了,不信也得信了!别说下一世了,现在她的观点就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敖卓凡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承诺,下一辈子,她会是他的。忧的是,如果他没死,是不是说明这辈子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一刻,他才承认,他很贪心。他不想死,他还想继续守在她身边。可是,她也说了,以后两个人,各不相欠。他想了想,开口:“润儿,你过来。”
武润终于抬头看了看他。
他冲着她挑了挑眉,那意思是说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她怕什么!
武润起身,来到床边。
“如果我死了,我想,把水暖玉留给你。你答应我,要把它戴在身上,这辈子,不许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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