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年凝视着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仿佛越过时间的洪流触摸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红墨今天跟我说了这一切以后,我才知道殷姑娘也身带那种蛊毒……你身上的毒,和她身上的毒,只能解一个的话。你会如何选择?”
“我的命是她救的,”封一白深呼了一口气,遂轻笑道,“您说我会怎么选呢。”
“小白……”
他并不转过身:“夜深了,老人家早睡早起身体好,父亲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初年瞳仁一紧,忽然喝了一声:“小白!”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眉间略有些埋怨:“父亲那么大声,会吵到子墨休息的。”
真是个有了媳妇忘记爹的死孩子。
叶初年嘴角一勾,却并不气恼,反倒是觉得自家儿子越来越有自己年轻时候模样。
封一白淡淡道:“父亲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
叶初年眉间一皱:“小白,你以为活着的那个人会比死了的好过?”
一针见血,完全将他想逃避的狠狠剖开。
叶初年察觉到他神色微变,道:“你是希望与她厮守一世,还是仅仅是这未来也许连十年都不到的时间?”
封一白:“父亲当年以为地宫已经不存在,造就了一生遗憾。但是现在有明确的消息传来,红教地宫有母蛊,有了母蛊便可以解开蛊毒。”
“我若是告诉你,那里面只有一只母蛊,且只能解开一个人的毒呢。连我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想必你也早就知晓了。”
“父亲,晚睡记性会差的,”封一白挑眉,“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的命是她救的,若只能解开一个人的毒,便是她!”
“封一白!我也记得我方才说过,”叶初年咬牙,几乎是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与他对话,“活着的人不比死了的好过!”
他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红席,是带着笑容离世的。
她以为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美满的度过,便能让他释然一些。
那时他们只以为地宫早就不存在于世界上,便索性珍惜剩下的日子,在那之前的十年间游遍山水,极尽恩爱,但是那与之后的几十年没她的岁月想必,就好似一滴糖水落尽满池的苦涩里……
他的儿子面临的选择甚至比他当年的更为残酷。
选择自己或者对方,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圆满的结果。
而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两个当中任何一个答案。
封一白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波澜却满是坚定:“我并未说放弃自己。”
叶初年着实没有料到这样的答案,却好似更靠近了他所想要的。
“我会找到红教地宫的母蛊解了子墨身上的蛊毒,”封一白面色沉静,“而我自己身上的,不是还有十年么,既然有时间就还有希望,您又为何如此笃定世上只有红教地宫有解药?”
叶初年一愣。
对了,就是这个答案。
是他当年没有找到的答案。
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过渡章,话说这文估计五万字以内差不多会完结了~~~
新坑正在筹备中,到时候请捧场哟~~
话说大家觉得面瘫毒舌女主和外面暴躁别扭内心温柔男主的故事咋样?有兴趣不?脑子里有好几个念头啊都决定不好先写哪个了~嗷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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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
封一白回到房中,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轻轻地拥住怀中熟睡的人,他唇角微微勾起,不久便也沉沉睡去。
窗外云开月现,凉白月光映出她眼角淡淡泪痕。
缓缓睁开眼,她抚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指尖几乎颤抖。
“我们……成亲吧。”
轻的几乎化在了空气般,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他眉角忽然一动,殷子墨以为他又玩装睡的滥把戏,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紧紧闭上眼,心中突突直跳。
封一白稍稍挪动了一□体,调整了个更为契合的姿势将她拥在怀中,不多久又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没醒么……幸好……
她抚上自己狂跳的胸口。
那句话,明天挑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的、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吧……
事后她想来,想说的话真的是不能藏在肚子里的。
因为保不准下一刻想要告诉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比如此刻,她面对着一脸惊愕的红墨,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
“殷姑娘……你不知道?”红墨连忙拍干净手上的药屑,心中暗叫不好,自家楼主这只呆货看来又脑残无敌了。
搞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格调啊!有话不知道自己说啊?!非要让他做传声筒?!
殷子墨眉头轻蹙……摇摇头。
前一天还禽兽似地拉着她滚床单的家伙,一觉醒来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妹的老娘现在还疼着呢,那个死人竟然闹失踪,找回来踢爆他【哔——哔——】好嘛?!
“我……醒来就他就不在了……”脸颊不由自主地滚烫,她垂眸,颇为不自在。
红墨心中几乎要咆哮。
自家楼主这个笨蛋,一句话都不说非得营造出这种吃完就溜的混蛋行径是怎样?!
“那个……楼主他,今天一早就去红教了……”红墨干巴巴地笑了笑,“也许是看殷姑娘睡得熟怕吵醒你,也就没告别……”
心中却是嘀嘀咕咕地吐槽,肯定是昨天只顾着欢度春宵,连说正事的工夫都没有!自家楼主这只禽兽!
殷子墨却是被“红教”两字醒了神。
是为了找地宫?找解药?
想起昨天夜半听到的话,心中不祥的感觉渐浓。
红墨看她神色凝重,想起自家楼主临走前的嘱咐,连忙拉着她坐下:“殷姑娘放心,不换带着百刃楼精锐一同去了,不久完成了接手红教的事宜便会回来的。”
那么快?
红教能如此轻易地就将教主之位给封一白么?这绝对说不过去啊……
这中间的缘由,除了封一白隐藏的教主候选人身份之外,似乎还有些让她猜不透的隐情。
她手心一紧,问道:“那我师父呢……”
乾用红教之位换凡然的命?
这诡异的展开实在是让她接受不能。凡然和乾两看相厌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莫非另有隐情?
“与楼主和乾护法一同去红教了,”红墨挑了挑眉,“楼主本就无意取鬼儒性命……并未伤及要害……况且乾护法如此悉心照料……”
殷子墨沉睡许久的八卦神经噌一下立正站好,脑海里翻滚着诡异的念头——
自家师父与乾该不会是……相爱相杀吧……
红墨看她眼神又游离开去,还以为她胡思乱想,连忙热忱的拉过她的手:“殷姑娘!楼主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搬来跟我住吧!”
殷子墨甚至游离下差点脱口而出说出个号字,默默一回味,顿时惊悚起来,抽过手,眼神复杂:“红墨姐姐……这怕是不太方便吧……”
红墨更惊悚,正气凌然道:“现在江湖局势混乱,中原几股正道势力本来乐见红教内乱,现在楼主接任教主后,定会召来他们的对抗……楼主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保你周全。”
她这段时间一直躲在百刃楼中,没有想到外面的江湖风云变幻。
封一白这段时间对她的保护太好,让她都忘记了自己身处的是江湖,杀人不眨眼的江湖。
他这次去红教,真的没问题么?
殷子墨心中陡然一寒,心口用上的不祥感让头皮都隐隐发麻。
红墨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却硬是作出自信满满的模样:“殷姑娘放心,楼主很快回来的。你安安心心先搬来我这里小住几天,我也帮你调理调理身子。”
殷子墨只觉得脑海中纷纷杂杂地也没个头绪,便答应了下来。
刚回到自己房里打算收拾些衣物,却见许久不见的二花正烦躁地在院子里扑腾来扑腾去,一双黑豆小眼一瞄见她,便迅速地冲进她怀里。
伸腿。
她连忙打开小筒,果然有信。
简单的两个大字——
保重。
汗颜,她可以说自己差点忘记生命力还存在厌言先生这号人了么?
谁让最近生活几乎都被某只骚年占满了啊,汪的!
不过这厌言先生没头没脑地对她说保重,着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觉得像是临行前的告别。
赶紧回房提笔写下——
先生是要远行?
喂了二花一些吃食,便将看着它飞向天空,直到连小黑点都看不见。
心中莫名地涌起了失落。
好像,一天之内,好多人都一下子从生活中暂时出去了一半,空落落地让人心中好难受。
收回远眺的视线,她转身推开房门,收拾起书桌上的纸笔手札,指尖划过手札中最新的那一页,眉间稍稍舒展。
等他回来,就把所有藏在这里面的东西,都告诉他好了。
到时候,那家伙应该会开心地打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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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人的离开,仿佛自己三魂七魄都少了一分。
这种往常只会出现在她的小话本中的桥段,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应验到自己身上。
本以为封一白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好歹能把《仗剑东皋》的书稿赶完,没想到几乎一个字都落下。
呃……这么说也不对,其实她倒是有不少笔墨花在了那《公子请自重》里……
虽然心中懊恼某骚年占据了她的脑海,但一旦写起来,倒是连嘴角都会飞扬着的。
“堂主。”
窗外传来毒影堂几个弟子的声音,殷子墨抬起头,便见红墨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她心中莫名地一跳,原本平和的心绪顿时乱成一汪涟漪,连忙问道:“红墨姐姐,怎么了?”
红墨就着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不假思索:“外面乱成一团了都。”
脱口而出才顿觉口快失言,察觉到殷子墨脸色微变,赶紧道:“楼主那边……应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
她几步上前:“只不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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