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我们吃水果时,小老虎拨带来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对方要求我和他讲话时,小老虎衔着电话过来,我就和那边的人讲几句,告诉他们我们现在的情况,以及需要的支援。
打完电话后,小老虎冲到河边,啪嗒啪嗒地喝水。
喝饱后,儿子在我和他对面趴下,我们调整了下位置,组成一个圈,把他和摆了食物的包袱皮圈在中间。
儿子满意地舔着嘴:“这水真好喝,爸爸和爹地在这里真好,你们不是在这里的话,我可能见不到你们了。”
他见儿子不吃东西,到食物里翻找,递了一块肉干给他:“找到这里跑了多久?你也饿了吧?”
儿子咂咂嘴:“爹地吃,我有打猎的。”
他看儿子一眼,命令他:“吃下去。”
儿子乖乖地接过去吃了。
他又拿了一块,默默无言地送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下去,细细咀嚼,品尝滋味。
他再继续给我们递吃的,我也不知道吃到嘴里是苦是甜。
我只是托儿子的福而已。
三个人吃饱之后,儿子问了我们很多问题,当他问我我们两个这两天在这里吃什么时,我回答他只喝了水。
儿子看了一眼他爹地,一副不信的样子,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小老虎在这里,很快说服了他和我们一起回去。
夜里,我和儿子缩小身体包围的圆圈,把他围在中间,三个人挤着,温暖地小睡了一会儿之后,在黎明到来前出发了。
儿子的身体上仍然缠着包袱,背上驮着他。
我要背他,他不肯,我要帮儿子挎包袱,儿子不肯。儿子是怕我身上缠着包袱,在他面前不大好看。
出了暗河,他伏在小老虎背上,我和小老虎并排走着,警惕地留意周围的动静。
这个地方,比我的森林危险多了。
一路走着,还算顺利。
经过狮子经常出没的草地区域后,我松了口气。
族里派来接我们的人,就等在前面岩石区后面有树的地方。
我已经远远地看到岩石的一角。
看了看小老虎背上的人,正准备开口告诉他已经离开危险地带,宽一宽他的心,我突然觉得,周围不对劲。
小老虎也竖起了耳朵。
我和他都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住了。
互相看一眼,我们彼此点点头,各自分配了任务。
跟在身后的是狮子,数量还不少。
四只。
我们停住了,它们也不动。
我看小老虎一眼,给他暗号。
叫了声“爹地抓好!”后,小老虎如离弦的箭一般,向远处的岩石区冲去。
我紧随他们身后。
后面的狮子也疾步跟了上来。
小老虎奔跑的速度很快,我们比狮子早一刻到达岩石区。
但是转眼之间,狮子已经来到面前。
我向领头的公狮扑去,其余几只的脚步也停了停,小老虎趁机背着他跃上了山崖。
狮子跳不高,下面还有我这个他们眼里的猎物在,另三只狮子于是围过来,不去追小老虎父子俩。
如果它们去追,我也一定拦下它们。
几只狮子全扑上来,我和它们撕打成一团。
没有上次赶跑狼群的威慑和计谋可言,只是运用力量和肉搏的经验。
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敌人,一般在森林里遇到强敌时,都是我一个,对方一只,两边单打独斗。
不知道被其余狮子在身上咬了几口,我终于咬住领头的狮子的脖子。
几口下去,那只狮子渐渐不动了。
不过我也被其余的狮子在背上咬出很大的伤口。
小老虎在岩山上焦急地叫“爸爸!”
不过他不会下来,我和他约好的。
如果他离开那个人身边,一定有哪只狮子想办法爬上去。
狮子成年后也群居在一起,最喜欢一拥而上,如果小老虎在上面,它们就宁愿先一起攻击我,想在打败我后再去合力解决小老虎,但是如果小老虎跳下来,一定会有一只狮子趁虚而入,想办法爬上去,攻击上面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不能让它们那样。
身上钻心地痛了几下后,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我只顾着用力地用爪子和牙齿撕咬狮子。
我只知道,不管我自己如何,重伤也好,死去也好,我必须在倒下之前,把这几只狮子全部咬死。
否则小老虎和他,就危险了。
这些狮子只有我能对付,儿子绝对不行。
时间在和狮子快速地扑打和撕咬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艰难。
但我不能输。
终于咬住最后一只的脖子,让它倒下后,我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身上多的是自己的血,也有很多狮子的。
小老虎背着他从岩石上跃下来,叫“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小孩,还从来没有这样哭着叫过我。
我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都完好无缺,附近没有别的狮子,小老虎应该懂得马上打电话,救援的同族不久就会赶到。
我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听到儿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陷入沉睡中不久后,我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
先是觉得身体在晃动,似乎是在车上,然后被上下地搬动,终于能平静地躺下来后,又被摆弄了很久,似乎是在做身体检查和治疗。
一路过来,我都能听到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来的都是同族,连一位已经退休,曾经因为在这附近探险而很有名的长老也来了,似乎就是他带人找到我。
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我听到来救我的同族们聚在外边说我太乱来,也听到长老向医生问话,还听到儿子的声音。
听了很久,我渐渐不安起来。
没有听到那个人的一丝声响。
即使他不说话,只要他来到了附近,我就可以感觉到。
半梦半醒间,我有儿子来过的印象,但那时候,他也没有来,依照小老虎的性格,一定会把他一起拖来才对。
他不想来吗?他还是讨厌我?
我保护他,也没有想他给我什么回报。
但是我伤得很重,也许醒不了了,很希望他能来看我一眼。
我对你很坏,但我真的爱你。
等不到他来,我重新陷入了黑暗中,最后的知觉是听到周围慌乱成一团的声响,走廊上跑过来的脚步声中,没有他的。
我被厌弃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居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个病房,我趴在床上,身上还连着一些仪器管道,这病房的窗帘很厚,房间里很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次我在昏睡中完全没有知觉,但从身体的感觉来看,应该也是过了好几天。
听到另一个呼吸声,我转头看过去,旁边有一张床,那上面躺着的,是——他。
怎么会是他,我原本还以为一定是儿子。
身上还痛得厉害,但是看到他的一刻,我忘记了疼痛。
接着,疼痛好象减轻了。
我悄声叫了声他的名字。
我无意把他叫醒,只是我早就想这么做而已。
在很多天坐在他床前看着他的背影的夜里,那个名字始终在我口中呼之欲出。
他没有醒,我趴在我的床上看着他,觉得很满足。
他平躺着睡,我看得到他的脸。
明知道这房间里有我,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留背影给我。
他是否愿意原谅我了?
至少,他对我的印象改观了。
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醒来。
他醒来后第一个动作,是把眼睛投向我。
“你醒了?”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我旁边。
我点点头,渴望地看他。
这么久以来,我才得到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
他看着我的脸,说:“谢谢你。”
我摇摇头,不眨眼地看他。
他对我笑了笑,我猛然觉得,他可能是因为被一只老虎这样盯着看,觉得有些好笑,并不是真的想对我笑。
不过他肯对我露出笑容,我已经很开心。
“我去帮你叫医生。”他说。
我点点头,问他:“医生走后,你还会来吗?”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爪子,转身走了。
我在他身后对他嚷:“再来陪我……嘛。”
讲最后一个小老虎腔调的字时,我有些说不出口,但想了想,我现在是只老虎,于是说了出来。
依稀看见他又笑了笑。
我高兴起来,身上的疼痛全都不翼而飞。
接下来我随医生摆布,他们帮我做身体检查,转治疗方案,说我现在只需要静养。
医生夸我很乖,他是和我们一族有关系的人,我没有生气,一个人在旁边想,人类果然喜欢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动物,即使我是一只猛兽。
医生走后,他回来了,带了一点他自己煮的米粥,还有几块薄薄的肉脯,坐在床边喂给我吃。
吃完后,我很惬意地靠着他,舔我肚子上的伤口。
他问我:“你还痛不痛?”
我摇摇头,安慰他:“舔舔很快就好了。”
我的主治医生是一族的专用医师,沉睡的这些天,我的伤口在他的治疗下恢复得很好,又都只是外伤,现在舔一舔,就差不多好了。
他看我舔伤口,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形:“你流了很多血,地上都染红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一脸难受的表情。
我轻轻蹭了蹭他。
隔了很久他还是不说话,我于是开导他:“没什么,我还活得这么好,受的伤很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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