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没用的自己!
leo唯一的一条信息说“一休,我帮你报仇了。”
我当场就飙泪了。也许,他们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是么。
正盯着短信发呆,楼下又传来一阵砸门声。探身一望,是风尘仆仆的两个人。
下去开门把他们让进来,却在楼梯上因为腿发软而滚了好几级下去,吓出一身冷汗。leo一看见我就把我抱住了,急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语调充满忧心和关切:“一休……我们刚从机场回来不久。昨晚怎么了?关机关了一天找不着人,我们都快急死了!怎么一天没见你就憔悴成这个样子?”
两个人衬衫都被汗水湿透,满头大汗顺着通红的脸颊小溪一样流下,我心里一下子就很难过。摆摆手不说话,引他们上楼。让他们自己倒茶去,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胳膊腿又磕得生疼,脸色阴沉得能吓死人;干脆瘫在了沙发上,用抱枕遮住了脸。
龙瑄和leo踌躇半天,还是龙瑄开的口:“一休……打起精神来,别这样儿……”
我的腿动了一下,示意我听到了。龙瑄声音低低的,有些悲凉:“他们也确实是两个学期满,要回原学校交接汇报的,kevin本来也要回去的,不过他申请延长了,所以……”他一边低低地讲,一边指挥leo把我蒙住脸的抱枕移开,奈何我死死抓住,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脸上横行的泪水。龙瑄见状只好继续说下去:“系里有苦苦挽留他们,但是katherine去意已决,谁也不知道为什么,kevin也不知道……一休,这,情势变化太快了,到底是怎么了?”
leo趴在我旁边,我觉得连她都快哭了:“这事儿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一休,我们不想接你伤疤的,可你总不能天天这样是不是?起来我们分析一下,兴许能找到答案……”
我在抱枕下拼命地摇头:“没有用的,没用,我谁么都不知道,除了她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就是不要我了,我不管那么多为什么……”
leo看我哭了,可真正着急了,眼泪都滴在我手上,一边哭一边骂我:“一休,你给我起来!你他妈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闻闻你家里这酒味儿!”
leo手劲很大,我攀紧扶手也还是被拉了起来。看我眼睛哭得通红,龙瑄细心地给我去找冷毛巾,leo揽过我的肩,任由我的眼泪弄脏她的衬衣……
被敷上龙瑄准备的毛巾,他说怕我眼睛肿掉没法见人。“见不见有什么关系?她都走了,我留一张脸也没用了,找罐硫酸泼了我吧,这样干脆。”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好像都在空中飘的,能灌进耳朵一丝半点已是不错;leo赶紧捂住我的嘴:“瞎说什么呢你!她不看我们还看呢!”
龙瑄不停地按短信打电话给kevin,拜托他通过一切方法,在未来的日子打听到katherine的消息,好让我安心。闻声,我摇摇晃晃坐起来,仰头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来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不禁鼻子又酸了。“龙瑄,不用麻烦kevin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提她的名字。我没那么怂,人家把我甩了我还贱不拉几地满世界去打听,我做不出来。她什么承诺都没给我,只说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让我不要等她,那我就不等了……听我的,不要再提了,算我求你们了。”
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紧紧地闭了一次又一次,想从黑暗的视野中挤走她的倩影;反复做了几次,猛地抓下毛巾瞪大双眼——好了,katherine,我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你了。
“不是还有希望,能回来么?”
“那又怎么样?她不会和我在一起,回来又怎么样!”
一片寂静。
“走,喝酒去,我请客。”
“你丫不能再喝了!还要不要命了?”龙瑄不让我去,奈何我心意已定,他拦不住。“我没别的办法了,你们忍心我一宿宿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么?那样你们过些日子就再也看不见我了。走吧,一起。我少喝点儿,能睡着就是了。”
他们拗不过我,对视了一眼,跟着我无言地离开。
她这一走,就是半年多。
part 110
现在回想起那半年,犹在眼前,其实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一切都历历在目。她走之后,我把自己泡在酒里两个月,把白天黑夜变成一样,不停地喝,不停地睡觉,一天比一天更为颓废,旧日的同学见到我,没有一个敢认识的。偶尔对着镜子里看一眼,那边的人,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满眼的红丝,浑身的酒气——这是谁?这是那个终日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谢沂修么?
不是,肯定不是。原来的我已经化身为幽魂,世人眼前便只剩下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不在乎,悦己者已不在,容颜何用?还不是幻影一片,阳光一照耀便会云消雾散。那些日子,我很少回家,回到家也怕爸妈担心难过;干脆借住在leo那里。leo为了实习方便,已经从学校搬了出来,成日与我厮混在一起闲逛,喝酒,陪我一起流泪。用这种方式,给她的朋友一点点力所能及的安慰。我承认,我不想清醒,我怕想起她。我拒绝听到她的一切消息,几次龙瑄欲言又止,因为看到我的样子,紧紧抿着嘴巴堵住耳朵不要听,他就只好不说。
偶尔难得的醒酒,会和leo漫无目的地走在老城区,这是我们常年保持的习惯,只有那里才会让我获得久违的宁静。这个城市,想必她已走遍,我却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们会像这片土地一样,不曾老去,亦不曾道别。在京都才会邂逅到的那美至极致的樱花,这里也会华丽盛开,我也没有机会,牵着你去看。这里的生活,清澈而明亮,流落着槐树的香气和梧桐的覆郁,安静地远离喧闹,连时光都会安逸。多想拉着她的手,在树木繁密的林荫道上一路走过去,让她告诉我,你遇到的夏天,是什么样子的。
夏日的阳光猛烈而坚强,一如和她交往时的我,毫不吝惜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以为自己可以温暖她,这一辈子都让她只从我一个人这里汲取热量。却不料,我这样的怀抱,她终究是不需要。
因为,你终究是不再需要。
我,从来没间断了想她。其实,我也很少有她的照片,仅有的几张我也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我怕回忆的闸门被轻易打开,我便无法控制要吞噬我的记忆猛兽。似乎从认识她以来,我已经习惯了想念的日子,好像她总是离我很远,需要我去想念,而不是近距离的触碰。蔚姐说得好,我是仍在抗拒着她不要我了这个事实——金牛的逃避性,展露无遗。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让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我承认是这样没错,我从没正面思考过,哪天没酒喝了,日子该怎么过。想必那时候,记忆会把我彻底淹没的吧?我不敢想,只好喝酒。
我甚至,没有去联络她。我将有关她的一切,封闭在大脑的深处,把自己禁锢在亲手设下的藩篱,不想走出去。现在想想,我为自己的固执感到咋舌,原来赌气和绝望,真的可以让两个相爱的人,心越走越远……
直到将近九月的一天,暑假结束之前的一天,我把自己喝到酒精中毒,进了医院。闻讯赶来的蔚姐狠狠甩了我一耳光,生生打得我半边脸发麻:“你他妈还想不想留着命见她?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啊?谢沂修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katherine怎么会看上你?!”
身体很虚弱。歪过头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来,语言功能似乎已经丧失多时,保持这个状态已经整整一天了;躺在病床上,感受着酒精对我身体最严重的肆虐,意识到,真的不能再喝了。万一哪天喝死了,爸妈该怎么办。
我努力不去想,她该怎么办……
荒废已久的脑子终于可以不再受酒精的摆布,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我们在一起最后时光的画面。好讽刺,两个月啊,时隔两个月,我才有机会思考这最重要的问题。意识里似乎哪儿都不对劲,一切都是从她和harrison的争吵后变了模样;奈何抓不住一点头绪,倒是徒增了伤悲,只好作罢,让这个念头一掠而过。睁开眼睛,看着蔚姐愤怒的脸,嘴巴在我面前一张一合。
“我不喝了,蔚姐。别告诉我家里知道。我知道我没用,一直都是。她要是能和我在一块儿,太阳就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错哎,还知道贫呢你!把嘴给我闭上!”
睿娘也被leo叫了来,忙前忙后地照料我,眼里噙着泪花。
“一休,别再喝了。”最受不了女生楚楚可怜的样子,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每个人都能像蔚姐那么骂我打我,该多好,那我活得可能就轻松多了。这负罪感,可真重。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leo考虑,我也不喝了。”睿娘听了,方破涕为笑。
在医院没有呆得太久,我固执地要回去,下了保证近期决不沾酒,几位才答应放人。出了院第一件事儿就是找了片安眠药吃下去,睡了整整一天,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剪了个头发,尽量把自己拾掇得像之前的一休一样,回家去看爸妈。
我没有对他们提起什么,尽量乖巧地做回他们的好孩子,帮我爸擦车,陪我妈逛街,陪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阳光而明亮。他们什么也没问我,但是肯定猜得出我大概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爸妈只是相信我,相信我可以自己走出来,我感激他们的理解和放手。有一次,我妈很凝重地说:“一休,怎么又瘦了?注意身体,乖。”我紧紧拥抱着她,手指摩挲着妈妈眼角的细纹,又一次不争气地想哭。已经很久没掉泪了,已经很久没心痛了,酒精泡得我人不人鬼不鬼了。但是在妈妈的怀抱里,我觉得,以前的我,可以找回来了……
part 111
蔚姐她们尝试着让我就此离开酒精,因为酒精让我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从来没有细细考量,她为什么会带我走到这一步。她的种种异常,我一味地自私地归咎到她的薄情寡义,都说当局者迷,我想,我真是迷到一定境界了。我的朋友们,他们却从不相信katherine会出自本意狠心丢下我,他们想和我一起探求,也需要我的配合。
懦弱的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其实,内心早已平静下来,我知道总要面对这些事儿,颓废得也够久了,够份儿了。但我惧怕面对这其中的真相,因为恢复正常的理智告诉我,它和我疯狂的时候所想象的,可能完全不一样;我应该怎么办?不知道。别问我,别催我,别逼我。就让这个无能的人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吧,看看书,散散步,听听音乐,打发掉缓慢的时光,等待她自己走出来,好么。
“……要快点。”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leo和睿娘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大家已经大四,都处在忙着分手的关头,他们少见地在这时走到一起。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不得躲开,只能深深忍住悲伤。有天,他俩约我们几个吃饭,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去祝福。我带了一对可爱的公仔,亲手送给睿娘,因为我记得leo说过,睿最喜欢这一类小玩意儿。睿接过去的时候,喜悦溢于言表,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小脸儿红扑扑的,把男生那只塞给leo,自己抱着女生那只,一脸甜蜜。
“谢谢你,一休。”
蔚姐送了一对情侣戒,俩人相视一笑,为彼此戴在了无名指上。蔚姐很嫉妒:“你俩不能收敛些么?这儿还这么多人呢。”
“你不就想要这样的效果么?”leo一贯的嬉皮笑脸,人逢喜事更是刹不住车。“要不,你也戴个一样的?三人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老娘才不稀罕!”蔚姐的手不留情地找脑门儿点了过去。
龙瑄难得地不玩儿浪漫,走实在路线,从家里偷了他爸珍藏的一瓶酒,带了过来。“龙瑄你阴险啊,知道我不喝是吧,打算和leo馋我来的?”强作笑颜,打趣着龙瑄。
“今天每个人都喝一点儿吧,多了也没有。一休,可以给你破例今天。”龙瑄在每个高脚杯里都到了一点,送到每个人面前。“必须一起喝完!不许抢。”
整晚,我和蔚姐都在和睿娘调笑,问了她很多十八禁的问题,直问得她脸红耳热受不了了,一个劲儿往leo身后躲。蔚姐满意了,哈哈笑着放过了她。leo说,她这是内心的阴暗面平生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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