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电视,其乐融融的让二老很享受,纷纷表示以后要减少应酬,多回来三个人一起吃饭。突然,我妈表情严肃了,扳过我的肩膀认真地跟我说:“妈是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儿,但是你自己知道。你妈我猜着是犯着感情了,如果真的是,那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心里有啥就跟那个人说出来,不然的话,你这孩子一小儿就闷,以你的性子把自己闷死也不奇怪。听妈话,啊。”
我爹在一旁很应景地点点头。
我使劲地点头。妈妈说的,也许有一天我可以照着去做,甚至今天的短信就符合她的建议了。但是现在,我到底能对katherine说多少呢?
毕竟还是生了点病的,不能睡太晚,吃了药接受了二老的叮嘱,先一步上楼回到房间。我打开窗户,点了根烟,吹着迎面凉凉的风。听着楼下客厅里我爸放着我妈最喜欢的钢琴曲,心里一直一直想着的,是我只见了几次的、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她。
睡前。摸出手机按了几个字,又删掉。翻转半天不甘心,又拿出来按了一遍,发送。“那么,那个人可以怎样呢。”
不奢望会有回复。此时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还和harrison在一起。我拼命地把这些纷乱的恼人的思绪赶出脑海,进入了梦乡…
一宿无话。
周日仍旧是个好天气。我拉开窗帘对着太阳公公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觉得不用打针了今天,挺开心。穿衣服的时候撇到昨天惹了大麻烦的情侣衬衫,顿觉再也不想看到它第二眼,找了件t恤和牛仔中裤,套上就下了楼。
难得七点多爹妈就起来了,还破天荒地联手做了早餐等待我的到来。我妈问今天你还上课么?我想了想说上午的课要点名的,得去。下午倒没事儿。我妈很开心地转头对我爸说,你今儿解放了,随便哪儿泡小妞去吧,下午闺女陪我就行了。我头皮一紧:“娘你要干什么?”
娘亲嘿嘿笑:“我宝贝闺女都俩月没陪我逛街了,妈也好容易这周没事儿,你就从了妈这次吧,听话。”
我爹一脸革命胜利的欣慰表情,不停地嘟囔闺女长大了就是好,他这老胳膊老腿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我妈听到,随手飞了他一包纸巾。我这可淡定不了了,一边拿盘子里的煎蛋撒气,一边怀疑我妈是不是忘了她闺女好歹是感冒初愈的人啊,陪她逛店那是个脑力活加体力活,我做了她二十年的孩子至今仍不能对这事儿泰然处之。那是真累啊…这么想着,喝到嘴里的牛奶扮演了眼泪的角色流出来一些,使我成为一名标准的脑瘫少年,把爹妈吓呆当场。
先把课上了再说吧。今儿上午是精读,早餐吃得是必要的,不然很可能捱不过来。正好我爹要出门,顺便把我送到了学校。在车上觉得鞋子和脚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今天没穿袜子,早上我妈递给我一双我寻找已久的一款回力,一高兴就忘记穿袜子了。我爹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抄起电话打给我妈:“闺女小时候有忘记穿袜子的时候么?”我妈应该是说没,他就更兴奋地扣了电话开始叨叨:“你说你从小就那么好面子一人,从来没不穿袜子上街,嫌丢人,今儿是怎么了?”我说您二位至于么,我穿了双新鞋我高兴不行啊。我爹仍旧嘿嘿笑,说你指定心里有事,脑子不知道搁谁身上呢,反正不在袜子上面。
我比较无奈,正好到学校门口了,我说我在这下吧溜达过去,您慢走。我爹脸上挂着笑,打了个呼哨离开了。看上去很像我被怪蜀黍调戏…
往教学楼走啊走,走着走着就后悔没让我爹把车开进来,不穿袜子真磨脚,这一路下坡走得我脚隐隐作痛。好容易到了地方爬上楼,已然很难受了,瘸着脚挪啊挪。时间仍旧不晚,五楼很安静,教室也少,基本都是英语专业在这里上课。周末只有二专开课,越发显得静谧。猛一抬头,惊现自己对面不远就是教室,然而吸引我注意的是它旁边那件不起眼的休息室,门微微开着,透出光。
心跳再次飙到一百二,我觉得血液都涌上脸了,除了一颗脑袋,浑身发凉。直觉告诉我,她在里面。我瘸着脚走过去,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推开眼前这扇门。时间过了好久拿不定主意,只好左右手石头剪刀布胡乱出,每次都是左手赢,这让我很无奈,天意啊。
其实我之所以不敢进去,主要是我怕自己紧张,暗恋本来就够让我无措了,加上两条短信的催化,我已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心一横,不管了。要是跟她连见面说话都不敢,我谢沂修不配喜欢她。
推开门,她和那天下课后一样,靠在桌边,侧身对着我站着,面前是茶色的窗户,隐隐映着她的倩影。她左臂抱着右肩,右手纤长的中指食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了大半,似乎对着窗户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门的动静,她有点惊讶地转过身,看到是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我从来一看到她就会愣神儿,眼前的katherine换下了昨晚那套适合夜间出没的衣装,头发没有扎起,柔柔地散开,栗色的很性感,妖娆的侧脸隐隐从长发里现出,吸引我多半的视线。特别是当看到她又把自己包裹在干练的职业装里面,成为我所熟悉的样子,不知怎么,我微微有些安心。
注意到她略施淡妆的脸上的些许惊讶和微挑起的细眉,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katherine,对不起,我没有敲门。”还是我开了口,以一句对自己唐突的道歉。可我竟然直呼了她的名字。她会不会介意?
“的确不礼貌。”她转过头保持原来的姿势,轻轻吐出一个烟圈,食指不经意地弹着烟灰,完美地综合了颓废与高贵的仪态优雅无比,我觉得我不能再看,不然又有看呆了的危险。
“对不起,以后我会记住的。”
她没有回应。
我的脸红成一个大番茄。
终于,她吸完这颗烟,转身把烟在桌子上一个精致小巧的透明红色烟灰缸里摁灭,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烟蒂。传来不带感情的声音:“进来吧。”
日期:2010-08-2719:31:22
我轻舒一口气,靠近几步,带上门,挪到她的桌子边。她从手边整理的教案讲义里抬起头,似乎注意到我的突然残疾:“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我沉思一下说了实话:“忘记穿袜子,磨到脚了。“说完大脑飞转考虑着后果,这时候我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说打球扭了话,我的脸红必然成为充血的状态,现在说了真话,会不会给她留下邋遢的坏印象?
百无聊赖地想着毫无意义的问题,却等到她嘴角微挑,形成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我瞬间没力,赶紧拌着舌头解释:“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忘记了,长这么大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只见那抹所谓的笑容还在,我便张口结舌没了说辞。
“你解释什么?”眼见她点燃了第二支烟。
“我没有解释,只是接上没有说完的句子。”嘴巴突然变遛了,我有点欣慰。
第12节
“烟这东西,少抽一点。”神使鬼差拿烟说事儿,可她并没有和我很熟啊。我预感会被教训得体无完肤。
“这是在我的休息室,我在行使我的自由。你是突然的闯入者,我有权不考虑你的感受。”
我靠,果然。别和我来英国人那一套啊,我土生土长炎黄子孙吃不消的说!您直接说我的地盘我做主不就成了么?再说我是为你好啊。可能是感觉到我的哭笑不得哑口无言,katherine转身对着窗户,继续无视我。
没办法,我只好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是在从玻璃的映像里观察我。
“你闯进来是找我有事情么?”
御姐儿主动发问了,我该从何说起啊从何说起。她怎么就抓着我没敲门念念不忘。我盯着她细腻的锁骨开了口,说了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我可以请您吃饭么?喝东西也成。当做,嗯,当做第一次上课时候冒犯您的赔礼道歉。”
很乖巧地使用了敬辞,偷偷观察她的神色,想着应该不会被无情地拒绝吧。其实从推门开始,我最担心的事情是她会假装不认识我,那样子可就太尴尬了。还好,看来御姐儿也不擅长说谎。但是,她也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特别是katherine这号稀有的打外国回来的,想跟你说不的话,绝对直白。
“没有必要。”
又让我猜着了,泪奔。不甘心,继续死皮赖脸:“有必要的,中国人的习惯是饭桌上解决问题,不然心里不踏实。何况我是冒犯了老师,那请客赔罪就是必须的了。”
她低头抽着烟,看样子没有理我的打算。过了很久,或许是觉得对学生这么生硬地拒绝也说不过去,“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吧。”
我去,这也不是什么学术研究,您至于把它称为“这个问题”么…好吧,英国人。严谨的英国人。说汉语带着英语用词习惯的人。即使长着一张标准的东方美女的脸,她也还是个英国人。
自我安慰着,以后再谈就以后再谈,反正她是松口了,我可记住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您今天怎么还在这里?”
“要知道,我不是只教授你们一个班的。”
冷冰冰的,没有语气起伏,我周身发寒,已经打算离开了,最后的最后,麻着胆子问了我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harrison…也是从英国来的吧。我朋友都说他很不错,他…他是你的男朋友?”我想试探她的反应,我是实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然自己猜来猜去的,实在不好受。
御姐转身弹了一下烟灰又转回,“这是我的私人问题,请你不要干涉。”声音冰冷。然后,彻底没有理我的意思了。我透过窗户,模模糊糊看得见她的面容,冷冷的没有表情,似乎是在看着我又不像,反正,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挪蹭到门边,拉开门,背对她的方向嗫嚅地问了她最后一句话:“平时,如果有专业上的问题,可以给你短信吗。”
这次的回答很干脆。“如果是专业课方面的,我很欢迎。”
我一瘸一拐地带上门,悻悻地离开。我明白她的意思,没用的短信,别发。可是她有没有知道,我在喜欢她?就算那天她没有听到,昨天的短信她也会明白。难道她的言下之意已经把我拒绝了?琢磨不透。通通琢磨不透,连她对我问harrison时候的反应,也让我琢磨不透。所有的问题,她似乎都是按照她的语言逻辑习惯在作出回答,可是她从没有给予彻底的拒绝和明了的答复。katheriherine,难道御姐们都喜欢都要给自己留很多余地么?这样想着,心里遐思无数。感觉又升腾起了一点希望。只要没有被当面拒绝,一切就都有希望。谁说不是这样呢?
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算是正儿八经的谈话。很中央的所有会议一样,具有n多重要性。很久后,她的评价言简意赅:你成功地让从不喜欢笑的我有了笑的想法。我的评价更简单:我出来的时候t恤都湿透了。
也不晓得katherine是在哪个教室上课,没心思去管了,精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好这门课不是外教,我多少能听懂一些老师的叨叨。我和leo一上午被中年大妈提问无数次,最后的结果是重演以前的念书生涯里发生过无数次的那一幕,双双伫立到下课。这被蔚姐和睿娘称为调戏:谁叫你们俩那么gay,妈妈级别的老师都好这口儿噻。到中午下课,我俩已经各剩半条命了。leo搭着我的肩膀,有气无力地跟睿娘说:“这下我可不能和一休分开了,我俩合起来才够一条命呢。”当然结果是被睿娘各种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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