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永远都是这么匆忙。本来很有些温暖感觉的路灯,永远只能作为照明工具来提供光芒。它们不介意,不会为此变得更加明亮或昏黄。明天上课又会见到她了,不禁苦笑出声,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却一个周才能见到她一次。这和喜欢上坐在我前面飞驰而过的车子里的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我会否像这所有的灯光一样,无论为谁,无论回馈,都始终如一?
脑袋有点昏沉,不知道真感冒了还是酒劲儿上来了。撑着走到家,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爹妈打了个招呼,进了卧室就把自己放倒在了床上。一宿无梦,到天明。
我很有种地保持昨晚倒下时趴得笔直的姿势睡了一夜。酝酿了半天准备起来,半路又栽了回去,感觉坏了。手搭在额头上试了下,有气无力地默认了感冒的再次蹂躏。这时候才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有多硌得慌,掏出来看到两个未接一个短信,leo和睿娘在十一点半前后各打了一个。leo这小子,还没答应和睿在一块儿呢就大事小事汇报的,这要在一起了可如何是好。我不得让她俩加上蔚看得死死的?罢罢罢,前景一片黯淡。短信是龙瑄的,3点50。“不过想想,这世界上要是有人能治得住你一休,只能是她了。这么完美的御姐儿再没地儿找了。”我想了想,按了几个字回给他:“酒醒得挺早啊。”
已经七点多了。冲了个澡换身衣服,脑袋还是同样的沉重,爹妈都没起,下楼自己给自己翻出来感冒药吞下去。真难受,可能又要挂水了。先撑过今天再说吧,无论如何。我想。
出了门顿觉腿脚发软,只好放弃了我酷爱的走路,拦了辆车。快到了的时候写短信给l,“我没事儿,到教学楼了。上课见。”发送的同时下了车,听到旁边的树木后面传来手机声,leo举着个嘀嘀作响的手机走了出来,眯着眼看我。
我本来打算嘲笑她一宿不见一双桃花眼套了俩黑眼圈,突然大惊失色。
“你今天怎么也穿的这件衬衣?”
l揉了揉她看上去很好笑的和眼睛一样轮廓的黑眼圈,变成和我一样的表情。
前些日子leo应季的衣服全都被睿娘抱去洗了,所有的。即便不脏的没穿的也全抱走了,说要洗一遍晒透穿着才舒服。我眼红得不行,却只能自己在家折腾洗衣机。leo那几天除了身上那件就没衣服穿了,这对她来说是要命的事。我只好陪她出门买衣服,在逛店的过程中,我俩在一很小的店里不约而同地看中了一款橙绿格子的衬衣。两个衬衣控两眼冒光各自买了一件就走,没理会老板娘的欲言又止,在回去的车上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穿出去根本就是情侣装。我和leo默默地把头转向车窗外,俩人很闷骚很害羞地都没点破,彼此应该都在想,她那么多衣服,不会那么巧就撞了吧。
这还没一星期,就光明正大地撞了。
我说你赶紧回去换了。不然我这脸还有地儿搁么。她一脸无奈地耸肩:“寝室没人。身上没钥匙。”
我的天。
我俩躲在大楼侧面的阴影里抽烟。天气真好,衬衣裤子软软地贴着身体,舒服的秋天。火机不大好用,我叼着烟侧过脑袋去她的烟上借火,引来路过的人各种窃窃私语。我去,衣服已经很那什么了,刚刚这姿势太像接吻了。leo素喜被围观,很不巧她也注意到了刚刚是有多暧昧,我暗叫不妙。果然,l君恬不知耻地伸手把我揽了过去,满面春光地向围观群众挥手致意。我死劲儿挣脱,无奈却笑场,加上力气不如她,好好的一套拒绝的动作被我做得娇媚青涩,欲拒还迎。我羞得满脸通红,作势要打电话给睿娘告状,她才笑嘻嘻地松开了些。
正当我俩纠缠不清的时候,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前面仅剩的一个车位上,停车入位的动作相当流畅,一气呵成。我不禁疑惑,开这款车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女人,路上掉个头少说三分钟的主儿,今天这位技术真不错。敢情她爹是开f1的?胡思乱想着,车门拉开,我们先得以观赏了一段小腿,光洁修长,乳白色的高跟鞋衬得皮肤娇若凝脂,往上,酒红色连身长裙,继续往上,那个坤包看起来有点眼熟,然后视线继续上移……katherine?!
katherine款款地下车,关车门,锁车,转了过来。一双细长又深邃的眼睛看向了她的前面——是我们俩。我俩都叼着烟,此时leo保持着手搭在我的衬衫扣子上要解开的样子,我死死护住,那鬼样子要多小受有多小受。katherine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定格了两三秒钟后,淡然移走,转身走向教学楼。我仍然没有捕捉到她眼里的任何波澜,她只是走开。步伐均匀,优雅,仿佛不会受到任何事情的影响。可是刚刚那一幕,她看到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我又急又气,生出神力推开leo,这人渣鬼叫着瞬间跑远,我连罪魁祸首都抓不到。望着katherine走远的瘦削背影,我沮丧地蹲下,生出无限郁闷。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在一个正常的状态下见到她?
(好吧。楼主表示无奈,敢情御姐儿都喜欢宝马,还必须是白色的么?)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儿,蓦地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了。多想无益,提起包奔向教学楼。气喘吁吁奔上五楼教室门口,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却安静得很。以前经常嘲笑外语系的学生人种歧视,外教的专业课抢着去,本土教师的公共课根本不去。现在自己也处在这样的状况,却只觉得这样做很正常。仔细想想,我们的老师似乎很少有八点开课七点半多就到教室准备的,一般提前五分钟到就很好了。但是很多外教就可以。所谓尊重是相互的,学生也不是脸皮厚的人。呵呵,只是一点小感慨,丝毫没有崇洋媚外的意思。
第9节
我在门外探着脑袋找到了leo的位置,刚抬脚准备溜进去,katherine本来在低头整理着书本,突然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教室,吓得我赶紧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觉得没事儿了,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擦进去,挤进了l旁边的座位。四周响起一片哗然之声,好的,我承认情侣正的出现引起这样的反应是极其正常的。还没来得及跟熟人打招呼,忽然觉得四周安静得有些奇怪,抬头四顾,只见katherine穿透力极强的视线从讲台上射过来,似乎在看着我这个方向。这时后面有人嘀咕:“大美女怎么了这是?看了半天也不说话。”我惊出一身冷汗,难道她是盯着我走进来的?
心下再怎么惊慌,表露出来是不符合我风格的。没什么好主意,我只好保持抬头时候眼睛往上抬的表情,隔着头发帘儿看着她。我心下咒骂自己太贱了,因为我都没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看我。
最后,是katherine移开了视线,固定在了正前方,因为要上课了。我胜利地低下脑袋从包里翻出来课本,仔细地拿袖子擦了好几遍封面上的灰尘,被leo嘲笑该行为极其猥琐,不是一般的土包子。我不理她,小心翼翼翻开书,都不舍得拿手再碰一下,端正搁桌上摆着,我看着它一脸虔诚。我想的是,这玩意儿学好了,我和katherine不就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了么。
正好这时候要看她写字。katherine拈起白板笔,身子都没转,还在看着讲台上的讲义。纤纤玉手随意地在板子上刷刷刷,字迹大小适中,潇洒飘逸,字母结尾的勾勾总是挑的很漂亮,我瞬间想起柯南的爹工藤优作写“k”的样子。她一手撑着黑板,一手撑着讲台,将身体侧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曲线尽显,脖颈间白皙细腻的锁骨没有一点藏身之地,只有未被未扎起的长发散落,在它的边缘滑下。发丝末端若有若无地摩擦下方那抹晶莹润白,这真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勾引啊,我看得腾的脸红了。在座的一切生物都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桃心的形状,桃心所到之处一片狼嚎此起彼伏。我不晓得他们看到了多少,只知道,在我的眼里,她的一切是如此明晰,让我目不转睛,用目光求取这份惊艳与诱惑。
导致我没有听到她的提问。其实我除了知道她在讲华兹华斯之外一无所知,光顾着看她了。反正大家都在看,我就不会太显眼。她问了个什么问题,结果全班都是一副看美人儿看傻了脑袋反应不过来的样子,katherine可能是这一幕见得多了,丝毫不为所动地低下头拿出花名册,指着一个名字:“aaron。”
leo和睿一左一后地合作,又是踹又是搡,生生把我从坐姿变成了站姿,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让我明白了是我的梦中情人在提问我,至于那个问题是什么他们谁也不知道。我傻站在那儿,听我这几个下三滥的朋友和周围来自各个学院的八卦分析师讨论katherine她为什么提问我,得出的结论却令所有人无奈,她上节课记下了大家的英文名字,很不幸地我那个倒霉的aaron占据了首字母第一的位置。我去,她怎么不整一个按姓氏笔画为序呢!好吧……英国人。
我继续无辜地看着katherine,她的目光永远没什么感情在里面,你看不出来她生气,欣喜,感动,后悔,什么都看不出。只是一潭深水,探不见底。此刻她就用她的招牌目光看着我,丝毫没有要重复一遍的意思。那好。i’ming!
话说英语这玩意儿,一休同学口语很不错,听力就是一团浆糊,以前听江苏话浙江话福建话都和人打赌这是外国话。有次和我爸几个生意伙伴一起吃饭,我旁边坐着一个美国小萝莉,不知道是谁的闺女,小萝莉天真烂漫地和我搭话,我微笑着告诉她,我可以和你讲你的家乡话,但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听不懂。然后小萝莉愣了好几下,只好半生不熟地和我讲中文。我爸后来夸我真给祖国人民争脸啊。到如今长进几乎没有,退步倒是有一点。今天也有筒子问我们谈恋爱是用什么语言,是的,这个特点就导致了我跟katherine的一切交流基本上都是汉语往来,请夸奖我对伟大的汉语的热爱,谢谢。
所以我觉得即使我有在认真听katherine讲课,也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那和现在的状况也差不了太多。还好我知道她再讲哪一课,于是定定心神,看着她的眼睛,给她用英语背了一段华兹华斯的组诗露西。
然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安静。我是相当的得意洋洋啊,虽然咱没听见也听不懂老师说什么,还好有一样拿得出手,足够秒杀教室众生了。我故作羞涩状,感觉到来自一群姑娘小伙儿的敬佩目光,等待katherine的反应。
她并没有改变在讲台上站立的姿势,只是目光在盯视我良久之后,有少许移动,在leo和睿的脸上打了个圈,又回到我的脸上。我被盯得不自然,身体晃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撑黑板的右手上。她的手指相当修长,看得出指节明晰,均匀,却又充满着女人的柔弱纤细之感。我没羞没臊地想象着她的手划过我肌肤的感觉,她的手一定微微有些凉吧,有机会一定要确定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世界上的御姐手都是凉的?
一顿胡思乱想,我真是受不了自己了。yy得正high的时候,她收回了支撑的手,拿起课本走下讲台。我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两排桌子,leo拉了拉我的衣角说好暧昧啊。我狠狠白了她一眼,在我的讪笑中,katherine终于开口。
“原来在中国的文化里,答非所问的出现是基于个人意愿,看来并不一定是想不出答案才会发生的状况了。”这句话措辞严密,损人不带脏字儿的,估计katherine认为我是故意和她作对的了。周围窃窃私语声再次升腾,我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辩解:“老师,我根本听不懂别人讲英语,所以,只能答非所问了。”说完就特憋得慌,我最恨解释,这种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一无力的受害者。可是没办法,她是老师,我总不能傻站这儿,何况是我答非所问在先。
她挑了挑眼角,那意思是她接收到了这一讯息,但表示不置可否。语气很淡然地让我坐下,然后随便指了第一排的一个人起来回答了,我干坐着郁闷她怎么不点名字了,好不公平。
这半天忘记自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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