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娇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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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有什么办法?他觉得唐娇醒着,还不如一直睡着呢,至少睡着的她不会抗拒自己的靠近,他可以跟她说很多心里话,而不用怕她拒绝他。

    “醒了也好,你喂她吃药吧……我继续去寻找皇上。”王渊之望着唐娇,见她听见自己说话,怕的肩膀缩了缩,心里不由得一片黯然,他刚刚以为她听不见,才说了那番话,哪知道她是在装睡……

    但唐娇只有一半是怕他,另一半是怕吃药。

    牙齿打着颤,耳朵听见他要走,忍着心里的恐惧,开口叫住他:“等等!”

    王渊之人已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什么事?”

    “……在宫里。”唐娇小声道。

    “大声点。”王渊之看着她,心里叹道,别那么怕我。

    “去宫里找吧。”唐娇大着胆子喊道,“皇上还在宫里。”

    “……为什么这么说?”王渊之问。

    “是天机跟我说的。”唐娇提起这名字,又是无奈又是酸涩道,“他说,万贵妃很爱皇上……所以有没有可能,万贵妃逃难的时候,带着皇上一起逃了?”

    “没这可能。”王渊之斩钉截铁道,“天机已经抓住万贵妃了,皇上不在她身边。”

    “那就是分开跑了。”唐娇道,“她可以引开追兵,这样皇上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生死面前,圣贤尚且做不到舍己为人,更何况是万贵妃。”王渊之淡淡道,“她哪里会帮人引开追兵,反过来还差不多。”

    “那就反过来。”暮蟾宫忽然开口道。

    两人齐齐看向他。

    “万贵妃逃亡的时候,之所以会带上皇上,是打算关键时刻拿他当人质。”暮蟾宫柔声道,“可她没料到的是,夜袭皇宫的是太子的兵马,对这群人而言,最好的皇上就是死皇上……他们很有可能会杀了皇上,再把弑君的罪名推给万贵妃,再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

    王渊之眼神微动,似乎被他这个观点说服了。

    “在这种时候,万贵妃说不好真会兵分两路。”暮蟾宫笑着说,“但不是为了自己引开追兵,而是为了让皇上帮她引开追兵……所以唐姑娘说得对,皇上真有可能被这批人藏在宫里。”

    王渊之看着他,又缓缓转头看了眼唐娇。

    “……我去宫里一趟。”最后,他对暮蟾宫说。

    目送他离开,唐娇转头看着暮蟾宫,颇委屈的说:“咱们两个说的明明是同一件事,为什么他信你,不信我?”

    “表哥只是不大信任男女私情罢了。”暮蟾宫说完,外面有人敲门,打开以后,见是侍女送了药过来,青瓷碗里,褐色的药汤发出冲鼻的气味。

    “啊,我已经死了。”唐娇闻到那味,两眼一翻,倒在床上挺尸。

    “良药苦口。”暮蟾宫端着药走过来,当着她面抿了一口,笑道,“看,也不是很苦。”

    唐娇趴在床上,静静看他:“……小时候,我娘也这么骗我。”

    暮蟾宫抬头想了想,叫人送了盘蜜饯进来,八瓣荷花形的盘子里,苹果脯,糖樱桃,青红丝,山楂片堆砌而起,或微流糖液,或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甜香。

    “来,喝一口。”他一手举着盛药的勺子,另一只手举着只蜜饯,对唐娇道,“吃一口药,就喂你个糖。”

    唐娇愣愣看了他半晌,一颗泪珠在眼里滚来滚去,最后她吸吸鼻子,凑过去把药喝了,然后整张脸皱起。

    暮蟾宫急忙捡了一枚蜜饯送过去,喂到她嘴里。

    唐娇一边咀嚼着蜜饯,一边小声道:“小时候,我娘也是这么做的。”

    “我也觉得我最近越发像个老妈子了。”暮蟾宫笑着抱怨道,“管你吃,管你喝,还要管你按时吃药,再这样折腾下去,我是不是要给你打水洗脚了?”

    见他两眼通红,形容憔悴,唐娇便知道他可能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她生病期间真的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结果把自己给熬坏了,这真是何苦来哉?

    唐娇只得一口口把药喝了,然后含了只蜜饯,口齿不清的对他说:“暮少爷,吃完药,我有点困了。”

    “嗯。”暮蟾宫说,“那你睡吧,我回去了。”

    “嗯。”唐娇深深看着他,“你也好好歇一歇吧。”

    暮蟾宫对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他走后,唐娇含着那蜜饯,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闭上眼睛,再次梦见桃花源。

    芳草萋萋,落英缤纷,她几步走上前去,伸手抱住父母。

    “爹,娘。”唐娇唤道,脸上流下两行清泪,“抱歉,我暂时不能来陪你们。”

    二老没说话,伸手抱住她,眼神温柔,依依不舍。

    “有一个人,他负我良多。”唐娇抽了抽鼻子道,“我总得找他问个明白,或者干脆变成绊脚石让他跌个跟头,女儿总不能像块抹布一样,被他用完就丢。”

    顿了顿,她声音很轻,低低道:“还有一个人,我负他良多,他不让我死,我怎么能死……此恩此德,女儿怕是要给他打洗脚水,才能报答一二了。”

    十里桃花成林,乱红飞过秋千,一直安静抱着她的周明月忽然道:“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唐娇愣了愣,抬头看着他们。

    周明月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姿容妙丽,举止优雅,但一开口,又凶又傲慢,柳眉倒竖,指着她的鼻子喊:“被人欺负了,你就只知哭鼻子?我何曾将你教得如此软弱?快,快,立刻给我回去!天若弃你你逆天,男人若弃你……先写信给他上司告他乱搞男女关系,造舆论断他晋升之门,或直接雇人将其沉湖,从肉体上消灭他……”

    “我们要以德服人。”唐拨弦开口了,跟周明月不同,他长着一副苦大仇深脸,拿起菜刀就一副报复社会脸,走夜路碰上陌生人,对方会自动献上钱袋…… 实际上他这人又温柔又体贴,开口总是为旁人着想,“仇不可不报,但恩也不能不报……你,你身无长物连饭都煮不好,看来只能给人家打洗脚水了。”

    然后,唐娇就被他们两个赶兔子似的赶出了美梦。

    醒来之时,唐娇盯了头顶上的帐幔好一会,忍不住自嘲一笑。

    “桃花源记终成空。”她眼神幽幽,叹了口气道,“天机,我回来了。”?

    ☆、鹿死谁手尚未知

    ?  六十四章鹿死谁手尚未知

    另一边,王渊之走通了皇后的路子,劝她帮自己寻找皇上。

    在这节骨眼上,皇后原本不想见他,如今谁不知皇上凶多吉少,日后主宰天下的人保不定就是那位前朝太子。

    可是王渊之手里有她的把柄,她先前伙同其他几名妃子,谋杀了传膳太监,还往唐棣的猪肺汤里下作料,还将这一切都推给了万贵妃。王渊之同样看不惯万贵妃,才选择了缄默不语,但缄默不代表他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皇后可不想背负一个谋害皇上的罪名,她只得召见王渊之。

    王渊之不想浪费时间,更怕拖久了事情有变,于是直截了当向她阐明利害:“微臣得了个新消息,太子准备整顿后宫。”

    皇后眼皮子一跳,雍容笑道:“哦?这么大的事情,本宫怎么不知道。”

    “他怎会让您知道?”王渊之淡淡道,“他正筹划以弑兄夺位之罪名,废了皇上的帝号,把他贬为庶民,至于后宫里的妃子,自然是哪儿来,回哪儿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笑着说:“本宫晓得了。”

    之后王渊之告辞离开,他一走,皇后立刻以安定人心之名,命人整肃后宫,掩埋尸体,实际上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心腹开始地毯式搜查后宫,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在掖庭找到了唐棣。

    他们找来时,歧雪刚刷完马桶,精疲力尽的回了屋,见桌上摆着三碗米汤,两碗已空,最后一碗被玉珠端在手里,眯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喝的痛快,不禁愣了愣,冲过去劈手夺下,看着碗底那浅浅一层汤水,心疼道:“你怎么全都喝了?皇上还没喝呢!”

    玉珠擦了擦嘴上的汤水,歪着头对她笑,猝不及防间,抬手给了她个巴掌。

    歧雪捂着脸,愤怒的转头看她:“你!”

    “你喊啊!”玉珠笑得天真无辜,纯美如莲,说出来的话却叫歧雪心寒,“最好喊得大声点,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在这,最好把叛军也给喊过来,让他们把皇上一刀一刀给剁碎了。怎么?你不喊?要不要我帮你喊?”

    “王玉珠。”歧雪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一直在帮你。”

    叛军夜袭皇宫,顺义侯被其枭首示众,万贵妃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玉珠这个假公主?当她发现乱党是来杀皇上的,而不是来杀她的时候,她急忙将队伍分作两股,一股护着自己,一股护着唐棣,两边分开逃跑。

    她也许是想保护唐棣,又也许只是想引开追兵,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料到,另一队人马半路就丢开唐棣,作鸟散了。

    天寒地冻,狂风乱雪,唐棣若就这么在地上躺上一夜,怕不等叛军杀他,他自己就要冷的断气,也是他命不该绝,遇上了歧雪。

    他早已忘了这小宫女,但这小宫女还记得他。

    当日与人私下讨论《美人之生》时被他发现,歧雪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结果唐棣非但没有杀她,还将她留在书房里整理书籍,免她事后被万贵妃迁怒,这或许是他的举手之劳,但歧雪一直记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回报他。

    于是她解开他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又匆匆拿自己的衣裳给他换上,扮作一个受伤的宫女,背在身上,一路东躲西藏,最后逃到了掖庭。

    跟飞霜殿以及其他地方相比,掖庭相对安全些,有不少宫人都逃到这里,彼此都是生面孔,不怕被人拆穿,妙的是管理掖庭的几位公公昨天死了,于是歧雪便大着胆子留下来,反正一时半会没人认得出她,她就说自己是犯官之女,刚被发配到掖庭来的。

    但留下来,就得干活,洗衣服洗被子,还得刷马桶。

    歧雪闷头工作,但有人却吃不得这苦,那人就是玉珠。

    她到底被万贵妃给舍弃了,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乱飞,最后跟着别人逃到了掖庭,因没地方去,又贪图此地的安全,便也留了下来,可是一干活就受不了,她在家里就娇生惯养,出了家门又迅速学会靠男人吃饭,无论是狱卒还是顺义侯,一个个将她明珠似的捧在手心,哪里舍得让她用这纤纤小手去刷马桶?

    歧雪是认得她的,她还不知道眼前是个假公主,只觉得金枝玉叶沦落至此,委实可怜,于是帮她刷了两只马桶,岂料被她给缠上了,犹如跗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起初甜甜喊她歧雪姐姐,对她说很多动听的话。

    彼此略熟悉了一些,她就卷着被子跑到歧雪屋来,硬要跟她一块住。

    这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难处,一会儿来天葵了,一会儿肚子疼了,一会儿思乡病犯了,总而言之,她总是能找到借口不干活。

    “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歧雪忍无可忍的说道,“自打你跑来跟我一块住开始,所有的活都是我做的,你从来不擦桌子,不洗衣服,连扫帚倒在地上,你都懒得去扶一扶,现在你干脆连马桶都不刷了,全都丢给我刷,我可曾说过你半句不好?我只要你照顾好你自己,顺便帮我照看一下陛下……”

    “你够了没?”玉珠吹了吹自己的手指甲,她这些天勾搭上了新来的掖庭令,虽是阉人,却也好色,知道她是万贵妃的义女,但并不拆穿她,而是寻思着要与她做对食。她来者不拒,他出手大方,这不,送来的凤仙花汁颜色浓丽,将她圆润的指甲染得极美,她醉心欣赏着自己,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两碗米汤而已,你怎么就吵个没完呢?”

    “你!”歧雪眼圈一红。

    玉珠有些不耐烦起来,她现在有了掖庭令,已不怎么需要歧雪了,于是渐渐露出本性来,她嘴角一瞥,嘲道,“你这么心胸狭隘,斤斤计较,让人怎么跟你做朋友?行了行了,我不占你便宜,现在就让人给弄一桌山珍海味来,吃完以后,咱们就一笔勾销,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恩人的嘴脸……”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熙熙囔囔,旋即进来一堆人。

    领头的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穿着鸦青色的襦裙,严厉的目光往屋内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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