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斯莱特林到底要干嘛?
我不禁瞪了它一眼,正巧它也向我看了过来——特别憨厚地吐着舌头,眼珠湿漉漉的,尾巴冲我摇得欢畅。
……真是该死的狡猾。
“是啊,我说过。”德拉科不负责任地说,“好吧,它归你了。”
奈特冲他龇着牙狺狺咆哮。
我白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冲我耸耸肩,倾过身子小声说,“反正踩狗尾巴的事情以前也做过了。”
顿了顿,他又得意地说,“他现在不能再在课堂上刁难我了。”
因为处罚方式已经失去震慑力,兼之以前就得罪过了,所以索性得罪到底?
我觉得德拉科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奈特,到这边来坐。”布雷斯伸手拍拍旁边的座位。
大狗充耳不闻地径自跳到一张沙发上坐好了。
布雷斯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它感叹:“真有主见。”
“唔……”德拉科说,“你们玩,我们去巡逻了。”
我跟德拉科对视了一眼,一起站了起来,飞快地离开了休息室。
“布莱克来做什么?”德拉科疑惑地说。
“天哪,我怎么会知道。”我说,“也许他没地方住。”
“这并不好笑,西维亚。”
“你说的‘它归你了’也不好笑,德拉科!”
“哦,我只是说说。它又不是我的东西,”德拉科毫无负罪感地说,“我无权决定它的归属。——我说,难道他不觉得丢脸吗?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被人当做一只真正的狗来对待?”
“噢,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应该会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我听说阿尼玛格斯状态下智力会下降,那是真的吗?”德拉科刻薄地猜测说,“也许正是因为他在阿尼玛格斯形象下度过了太长时间,才导致了他与普通人之间的智商差异?”
“德拉科!”我不满地说,“每次在你嘲笑他的时候,总是忘记我与他的关系……我恳请你随便在他身上找点其他东西用来讽刺,而不是总是选择可以遗传的智力。”
“即使他与你的关系非同一般,我也要说他有些愚蠢。”尽管德拉科这样说,但他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再谈论下去。
“在你不把他的愚蠢总是挂在嘴边的时候我是很乐意承认这一点的。”我说。
想了想,我皱起了眉。
“德拉科,这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布雷斯好像对奈特很执着。”
“你没有错觉,”德拉科拉着我转过拐角,他百无聊赖地说,“那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怪癖。”
我惊骇地说:“你是说他是恋兽癖!”
“见鬼,我从没那么说过!”德拉科叫道,“你真恶心。”
我讪讪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飞快地巡视了一遍斯莱特林地窖附近,回到了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布雷斯坐在奈特旁边,一手捧着一本书,一手梳理着奈特那身华丽油亮的长毛。
我们一进门,奈特就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抬起脑袋,然后跳下沙发,抛弃了布雷斯颠颠地跑到我跟前来。
布雷斯无奈地冲我们耸耸肩。
德拉科皱着眉看看奈特,又看看我的房间门。我知道他在不快什么——通常在巡逻完毕后,现在我们应该在我的房间里、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写作业了。
而此刻——即使再借德拉科一张脸皮,他也不好意思当着长辈的面直接进入我的寝室跟我同床共寝去。
“噢,布雷斯,”德拉科悻悻地说,“你就不能早点去睡觉吗?”
布雷斯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为什么?”
德拉科憋住了。这缘由他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走回寝室找出德拉科和我的作业,拿到休息室里。
“今晚在休息室里写吧。”我含糊地说着,将德拉科的课本和羊皮纸递过去。
德拉科满脸不痛快地接了过去,放在桌子上。
等到我写完了魔咒作业,又将它检查了一遍之后,布雷斯终于合上书本,准备回到寝室里去。
“布雷斯,将你的狗带走。”德拉科说。奈特看起来很想咬他。
“噢,亲爱的德拉科,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布雷斯笑吟吟地说,“真可惜它并不肯跟着我一起进去——看上去它对公共休息室更加喜爱。”
德拉科哑口无言地看着布雷斯施施然走进寝室,又看了看懒洋洋地占据了一整张沙发上的奈特,一张白生生的脸拉得老长。
“噢,真抱歉,德拉科,”我用特别遗憾的表情说,“显然今天我们要在此刻互告晚安了。”
德拉科随便地挥了挥手,闷闷地回到他的寝室里。
我又看了看奈特——这时候休息室里还有别的学生,因此它看上去像条真的狗一样。我拍了拍它的脑门,也回到了宿舍里。
老实说……我甚至希望它能每天晚上临睡前都呆在这儿了,因为只要它在这儿,德拉科就不得不回到他自己的寝室里去睡。
这倒不是说我不希望跟德拉科亲近。主要是……生活在一起,某些方面有点别扭。
比如说我的生理期又要到来了。
上一次生理期德拉科也在,我简直难以想象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后都要紧张地将整个盥洗室检查一遍、晚上睡觉穿三条睡裤还提心吊胆,这些且不说……最主要的某些用过的卫生用品的处理问题。
如果我一个人住的话,我可以等待盥洗室每天的自动清洁。
但我该死的却不是一个人住!我不能让他看到这个。
所以……我心一横,非常不道德地对卫生垃圾们施展了消隐咒。
消隐咒并不能真的令物品消失,它只能将你的施咒对象从你眼前挪开,随机传送到世界的其他地方去。
也就是说,也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位上班族正匆匆往公司赶去,突然他的头顶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飞舞着降落的垃圾。
昏黄的城市里,一片垃圾突然出现,然后被强劲的沙尘暴裹胁着四处游荡。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片……
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心情特别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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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马尔福番外
“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随处走动,呆在你的房间里……明白吗?”纳西莎急促地说,“最起码今晚要这样。”
德拉科点点头。他的母亲盯着他,直到确定他已经将她的话全部都听进去了,才放开他,匆匆离开了。
德拉科有些茫然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一天以前,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死人,是他的同学,一个赫夫帕夫。又温和又英俊,即使在斯莱特林里也有不少女生欣赏他。
他不知道迪戈里是不是很温和,但他知道那个赫夫帕夫确实挺英俊的。他在魁地奇球场上跟他比赛过。
迪戈里跟他都是追球手。不像其他一些见到斯莱特林就士气低落的赫夫帕夫魁地奇队员,迪戈里相当认真,有一次几乎要比他更早抓到金色飞贼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赫夫帕夫飞得挺不赖的,当然,仍旧不如他就是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赫夫帕夫的追球手一头黑发被吹向脑后,脸颊被风吹得发红,一手把住飞天扫帚,一手张开伸向前方,眼神坚定又喜悦。
不过就在一天前,这位追球手已经变成了死人。脸色青白,身体僵硬,蠢波特扑在他身上哭叫,腾起的尘土粘在他毫无生气的黯淡眼珠上。
黑魔王杀死了他。
德拉科还记得小时候玩的游戏。在那个游戏里,他永远是一个手持宝剑的国王,而文森特和格雷戈里有时是他忠心耿耿的下属,有时又是勇武的敌国将领;而他则会带着下属,毫无悬念地打败敌国将领,最终将敌人赶出他的国土。
当他长大一些之后,他渐渐明白自己的父亲曾经是什么身份——他曾是一位食死徒,就像小时候玩的那个游戏一样,忠心耿耿地追随着黑魔王,要把侵入魔法界的那些可鄙的麻瓜种们赶出去,控制住。
即使那位大人最后失败了,他也成功地将他的威严灌输到了所有的巫师心中,人们甚至都不敢提起他的名字。
小小的德拉科曾经为此兴奋过,但当他提起这个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却呵斥了他,他们严厉地禁止他提起那个不能说的名字。
德拉科觉得很委屈,也很愤怒,因为即使父亲平时对他再严格,也从未对他如此疾声厉色。而母亲甚至从来都只会和颜悦色。
但在他小小的心中,他开始懵懵懂懂地知道:父亲曾经的身份,并不是他曾以为的、可以骄傲地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后来他长大了点,渐渐明白那位大人做过了什么样的事——当冷酷、残暴和滥杀写在书上的时候,看起来离他还是挺远的。
不是吗?
他曾敬仰那位大人所做的事业,但更多的是畏惧他。
幸好他离他很远。
但就在一天前,死亡在他心中一下子鲜明清晰起来。它已经不再是写在书本上的东西,它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身边,他的同学身上。
几天前的时候,他还与他起了小小的冲突。
老迪戈里的哭声让他难受得想吐。
即使是西维亚也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那位大人回来了,而他的父亲是食死徒——
有什么东西比这更糟糕吗?
也许是回到家之后,被母亲告知:黑魔王此刻正与他身处一个庄园之内?
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通常在这样深的夜晚,马尔福家早就休憩了。
整整一个晚上,德拉科几乎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甚至也能听到有人在四下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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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06.26
早餐是在纳西莎的房间里用的。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他的母亲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神色冷漠,不过妆容精致,一如往常。
德拉科微微感到放心了些。
“我要做些什么吗,妈妈?”他说,“还需要一直呆在我的房间里?”
“不,你只要做你平时做的那些就行了。”纳西莎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写作业,看书,或者散步——但其他的不要。”
德拉科斟酌了一下。
“那位大人……”他说。
“那与你无关,亲爱的,”纳西莎威严地说,“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好了,去吧,做你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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